《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29、论巴掌印与开裆裤

　　兄弟俩这一晚的谈话，以白华被自家兄长大人丢出房间而告终。
　　许子衿这次大约是气得狠了，下手丝毫不留情面，白华肿着半边脸，被对方拎小猫一样拎着领子丢到走廊上，差点对装饰用的花瓶行大礼。
　　白华从地上爬起来，扭头想卖个萌装个可怜，至少争取将死刑改成死缓，却见到许子衿用力甩上门，手劲之大，震得整幢房子都抖了两抖。
　　倒了这个份儿上，哪怕再没眼色的也知道不能去触对方的霉头。白华眨眨眼，确定那扇门不会再打开，立即收了脸上委屈讨好的表情，抬手想抚慰一下自己壮烈牺牲的左脸。
　　好吧，他做出那种举动时就对眼下的情况早有准备，如果许子衿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客客气气的把他送出门，临到头还好言好语的开导自己，他才要担心。
　　可这一巴掌也未免太狠了。
　　甚至不需要用力，指尖刚碰到肿起的位置，白华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早知道那巴掌打下来时，他就该稍微侧头卸去些力道；都怪自己当初太追求真实度，让许子衿扇了个结结实实，现在难道要顶着半个猪头度过接下来的几天？
　　猪头脸是刷同情分与内疚值的好方法没错，可实在太丢面子了；他对外的形象依旧是一朵白莲花，全靠一张脸皮撑门面，在这种前提下还要自毁形象，那得有多大的觉悟？
　　反正白华觉得自己的觉悟还远远不够。
　　所以当隔壁的王伯听到声音出门查看时，白华龇牙咧嘴的表情顿时一滞，下一刻就换上求安慰的面孔，蹭啊蹭的凑过脸去，要对方帮忙给自己冷敷。
　　这回倒不是他有意要在老管家面前挤兑许子衿，主要因为木系异能的作用是加速细胞分裂，对开放性伤口格外有效，却不适合消肿止痛，他现在这副尊容也只能寻求外援。
　　王伯小心捧起白华圆润的小下巴，盯着他肿起的脸颊心疼地看了又看：“小少爷这是怎么了？哪个狠心的下这么重的手？”
　　“和其他人没关系……是我……我和子衿哥哥吵架了。”
　　“唉，大少爷现在不比以往，每日要操心的事情多，小少爷要体谅着些，别惹你哥哥不开心。”老人在手心里凝聚起淡蓝色的异能，一边给少年处理伤势，一边劝诫他，“这次大少爷自然也是不对，弟兄两个哪里能不拌几句嘴，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呢？”
　　“但我怕子衿哥哥又不愿意不理我，王伯去帮我求情好不好？”
　　“小少爷别太担心，这时候也不早了，先去睡吧。明天等大少爷气消了，去给他陪个不是，就又是和和睦睦的好兄弟了。”王伯叹了口气，又在小孩头顶摸了摸，要他放宽心去休息。
　　眼见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们终于又能像从前那般融洽相处，他这个老头子正欣慰着，结果还没等那股高兴劲儿过去，两个人的关系就重新落回冰点。
　　年轻人的事啊，他这把老骨头也看不明白，索性顺其自然吧。
　　王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白华自然不指望凭借他几句话就得到许子衿的“原谅”。不过许子衿十分尊重这位老人，今晚的事又是无法和王伯说清楚的，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免不了要花心思解释。若是许子衿将注意转移到另外的方面，说不定对自己的怒气会被分散一些，而等他以后记起这件事，也无法像今晚这样发火。
　　——这就好像限时打折，如果错过眼下的机会，事后想翻旧账就没用了。
　　更何况，即使许子衿再生气，他又能对亲手抚养长大的弟弟做什么呢？只要抛开前世记忆里的死仇，他根本不可能真正憎恨自己，最后也只能遂了自己的心意。而随着时间推移，最初时那点不甘愿，大约也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许子衿终究不是白华的对手，或者说，他不像白华一样能为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也太不了解那张单纯面孔下面藏着的东西；于是自打开始就被白华占了先机，一招落错，满盘皆输。
　　这一晚发生了许多事，可仔细算起来却没用太久，白华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任苒才刚刚从阿六的幻境中挣脱出来，满头大汗的靠在床脚大口喘气。
　　虽然队伍现在的落脚点是富人区的别墅，但房间一共也就那么几个，还要考虑到安全问题不方便分成两队，反而比不上前段时间在镇子上的小旅馆时空余。除了许子衿与君无恕有资格得到两个单独的房间，其他人的床铺都是共用，白华和任苒因为年龄相仿，又是队伍里最小的两人，格外受到照顾而被分到一个房间。
　　前几个晚上白华都以“怀念小时后的感觉”为借口跑去许子衿床上陪睡，不过今天他刚刚惹怒许子衿，不得不与这个任姓男孩共用一张双人床。
　　倒不是说他要为自己的子衿哥哥守身如玉……他就是有点担心自己半夜迷迷糊糊发现枕边睡着旁人，会在大脑能反应前直接摸刀子捅上去。
　　“你回来——小白，你的脸？”
　　任苒半死不活的抬起头，一句话还没说完，目光已经定在室友的左脸上。
　　男孩最近和阿六走得近，便也学着那棵桃花的叫法称呼白华，当然不排除他享受着用招呼畜生的方法来招呼对方的愉悦感。
　　“啊咧，还是很明显吗？果然王伯不常用异能给人治疗，等级又低，效果就要差一些……”白华愣了下，惊慌失措的拉开衣柜上的落地镜看了又看。
　　果然能看出左脸的颜色比周围深，最要命是两侧脸颊还不对称，这到了明天可怎么见人呐。
　　要不然把右脸也打肿起来？
　　任苒这段时间异能的进境暂且不提，察言观色的能力倒像是坐火箭一样飞速上涨，见到白华那一脸晦气，再好奇也不敢多嘴，乖乖拿了洗漱用品去一楼取水。队伍中水系异能者有限，洗一次澡要排很久队才能轮到，对方仗着有人给他开小灶可以随时插队，自己还是得乖乖等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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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前白华弄来一只冰袋给自己冷敷，不过收效甚微，第二天一早还是要顶着巴掌印和其他人坐在一起用餐。
　　白华有理由相信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自己脸部的变化，只是考虑到当事人的心情，才坐在位置上装瞎子；相比之下，君无恕就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忌，玩味的视线明目张胆到让他想忽视都办不到。
　　——实在是牙根发痒到忍无可忍。
　　这就像在路上见到有人□□裂了条口子，你瞥一眼偷偷乐一下也就算了，一直盯着看也要考虑那个倒霉蛋的心情啊摔！
　　趁着战斗组整装待发的时候，白华在院子里找到君无恕，含蓄而深刻地抒发了自己内心的不满。
　　男人正坐在石凳上擦拭匕首，对他的抗议完全当成小孩子抱怨：“其实我倒是奇怪你怎么会惹到许子衿，看你往日里对待他的态度，简直恨不得建个小黑屋把他圈起来。”
　　“你又知道这和子衿哥哥有关了？”
　　“因为吃早餐的人一个都不少。”
　　“……咳，话说你们对L市的探索，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
　　“我们昨天找到下水道的入口，如果中途没有坍塌可以直接走到那块陨石附近，应该比地上安全一些，今天要确定管线里是否有危险。”对方终于从匕首上挪开视线，“你打算一起去？”
　　“现在不行。我这段时间状态不佳，即使去了恐怕也只能拖后腿。”
　　白华在重生初始经历过一次异能降级，除了最开始召唤出的三只植物，其他契约植物均处于休眠状态；上回为了应对任苒的幻术系异能，必须要借用千叶碧桃的能力，他不得不使用晶石一次性升上四级，才能将这些高级植物唤醒。
　　丧尸体内生成的晶石含有杂质，大量吸收后会诱发身体的不良反应，最常见的表现是源力难以控制。在这方面白华倒是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好在真正需要他用到异能的时候不多，他又很习惯忍耐，故而几乎没有第二个人能发觉这个少年与平日有什么不同。
　　君无恕将他从头到脚打量过一遍，似乎想借此判断后者的话有几分可信。
　　“那块陨石怎么样？”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白华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我手头拿着的攻略是玩家视角而不是上帝视角，也只能看到那些被展示给我看的结果。
　　“现在说这些可能为时过早，但我还是建议你尽可能不要靠近那块陨石。按那群研究员的说法，潘多拉的碎片因为大小形状不同，每一块碎片中病毒的变异方向也存在微妙的差别，可直到我死前都没有定论。上辈子你和许子衿是唯二接触过市中心那块潘多拉的人——没出问题，当然——可这辈子我插手了一些事……谨慎些总没坏处。”

作者有话说

　　小蓝最近有点沉迷游戏……很快会戒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