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63、盗窃者

　　事实证明，任何一个基地派出的队伍实力都不能小看。
　　最初的混乱过去之后，那支队伍里就有人开始释放源力，通过相关元素的分布判断周边环境的真实情况。
　　白华叹了口气，颇为郁闷的意识到自己守株待的那群兔已经快把树撞断了。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弹了弹指甲，几片桃花瓣从他指尖上飘散开。几秒之后，不远处原本已经找回节奏的队伍再度变得混乱。
　　许子衿很快发现视野中战局的异常，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嘿，你在做什么？”
　　“这里的变异植物级别不够高，那些人里又有几个经验丰富的，所以只能制造些小意外——别担心，不过是一点小手段，我不会真让他们出什么事的。”白华回答，又特意补充了后半句。
　　“许队长就别为那些不认识的人操心了。”胡振远从旁凑过来说，“小华他又不是不懂事，总不可能连这点分寸也没有。”
　　看起来他还因为许子衿选择了自己的事情而耿耿于怀。白华默默叹气。
　　胡振远实在不适合这种明褒暗贬的作风……或者说，艺术家先生不适合任何需要动脑子的事，虽然不至于被说成是什么幼稚园的手段，但比起那个，也就仅仅是好了一点而已。
　　白华默默吐了个槽，随即目光不善地瞄向一旁的阴影——
　　“你们两个也准备一下吧？我已经做好了前期铺垫，大家看看该怎么出场。”
　　队友互相之前太熟稔也有个坏处，如果说新加入的薛豪尚搞不清这其中的状况，可君无恕眼下的状态明显就是在看戏了。
　　可惜君无恕表示，身为一个智商尚未掉线的人，他并不吃这套：“反正只是出面扮个白脸而已，没有什么操作上的实际困难吧？”
　　“所以才要你先去。”白华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和蔼可亲，可以让人放松警惕。”
　　君无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爽的气息几乎要从浑身上下的毛孔里溢出来，旁边的胡振远看起来则一脸懵逼——
　　“让这个冰块脸去拉关系，你搞错了吧？”
　　“没有，这是第一印象的问题。”白华回答，一边伸手指了指君无恕面无表情的侧脸，“比方说，他看起来就是目中无人的样子，大部分人都会相信这种人不屑于背后做小动作。”
　　君无恕身后阴郁的黑气更浓重了。
　　好在君无恕的一大优点就是公私分明，虽然确实不喜欢这类上不了台面的工作，但也没有拒绝白华的要求。
　　看到男人的身影融进阴影里，白华夸张地松了一口气：“我还怕君无恕不肯答应，不过他倒是比我想象的好说话。”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许子衿说，“君无恕这人一向是顾大局的。”
　　“话是这么说啦……”
　　白华小声嘟囔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身朝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跟上君无恕。
　　薛豪朝陷在幻境里的队伍望了两眼，奇怪问道：“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君先生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类型，应该也不容易获取别人的信任吧？”
　　“你说那个？”白华眨眨眼，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他脸好看啊。”
　　——颜值高的人不管干什么都占便宜，这就是不破的真理。
　　在几人说话工夫，君无恕已经碾碎了所有藏在影子里的桃花瓣，简单粗暴地打破了被白华加固过的幻境。
　　正打算手动解除幻境的白华默默放下了手。千叶碧桃没有蝴蝶兰的无限分裂能力，每一朵花都和本体密切相关，君无恕玩出这么一手，阿六肯定要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白华在心里帮自己点了根蜡烛，等待君无恕出面钓己方的目标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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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色的影子如某种粘稠的实质一路攀上竹林边缘的竹子，那些被附着的青竹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衰败。等到竹林的攻击因感觉到威胁而彻底停止，君无恕从影子里现身，故意发出比正常时更重的脚步声。
　　“什么人？”那支队伍里领头模样的人警惕地摆出防御姿势，看清站在不远处的君无恕后，戒备稍微放松了一些，“你也是这次行动的人员？”
　　收到邀请前来神农架的基地太多，大部分小队又是临时组成，别说队伍与队伍，就连同一个基地派出的小队成员，互相之间都可能不太熟稔。
　　君无恕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你——”
　　“抱歉，抱歉，我朋友脾气不太好，打扰到你们了？”许子衿自一丛枯黄的竹子后面走出，脸上一如既往带着温和的笑容，“我们是天都基地的队伍，正在这片竹林里休整，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就过来看看。”
　　许子衿身上有种天生的亲和力，让他很容易被周围的人接纳。在白华看来，那应当是很罕见的天分，而许子衿自己显然也知道如何利用这一点。
　　刚刚叫住君无恕的人似乎打算打个招呼，刚迈开脚步，就被身边一个蓝衣女人拦住。
　　女人怀疑地打量许子衿：“这片林子？你们没有受到攻击？”
　　这种时候暴露白华的异能属性显然不明智，好在薛豪及时出面救了场。
　　他走到许子衿身边，熟稔地与那女人打招呼：“真巧啊，小禾，你也在这里？”
　　“你是……大都基地的？”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虽然大家算不上什么朋友，但能见到一张有些面熟的脸还是令人放松，被薛豪叫做小禾的女人再开口时，口气就好了很多。
　　“薛先生，你们没有被这片林子攻击？”
　　“不清楚，我们经过的时候没遇到这个。”
　　“我们是从另一边进来的。”胡振远也跳出来帮腔，毫无压力地睁着眼说瞎话，“可能这些竹子的防御圈只针对单方向。”
　　他给出的理由确实荒唐了些，但与此相对的，你也没法证明他在说谎。
　　蓝衣女人大概也想到同样的事情，她犹豫了片刻，看在薛豪的面子上，还是没有再刨根究底下去。
　　有君无恕卖的人情在先，又有薛豪这个中间人在，两支队伍很快就决定同路而行。
　　凤凰基地的队伍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也需要休整，白华慷慨地出借了自己制造的安全区，正在琢磨用什么方式接近孟宇，倒是被对方先找上门。
　　“真巧，我们也很久不见了。”男人一边这样说着，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正好上次的话还没说完，现在方便吗？”
　　“好啊。”白华点点头，“大家都在休息，我们去那边说吧。”
　　他与孟宇之间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未完的谈话，只是既然对方已经给了这个台阶，白华也就顺坡下了。不过他拒绝了许子衿与自己一道的打算，而是拜托后者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这件事和子衿哥哥关系不大。”白华对许子衿说，“自然也是我和他谈。”
　　为了得到足够的力量消除云曦这个威胁，不可避免要牵扯到与他们两人有过节的人，乃至像孟宇这样的仇家。白华自己不守规矩，当然可以在与对方合作后毫无压力的翻脸不认人；而许子衿哪怕从黑暗残忍的末世走过一遍，许多原则却依然明确，白华不希望对方为自己打破这些原则。
　　等两人走到稍远的地方坐下，孟宇拿出一块青色的异能结晶放到身下的石头上，开门见山地问：“你想让我帮你对付云曦？”
　　“没错。”白华也大方承认下来，又试探性的问道，“从我和掠夺者的几次接触来看，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不太好？”孟宇哼笑了一声，“大家在一个空间里生活，有些磕碰也在所难免，我怎么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帮外人戳自己人一刀？”
　　白华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
　　“不。”然后他说，“如果你不想答应，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孟宇看起来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仰起头望着上方密密层层地竹叶，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忽然转头看向白华——
　　“有没有人说过，你们兄弟俩一点也不像？”他问。
　　“你是第一，不，第二个。”白华回答，“大部分人都只会说我们简直像是一个人。”
　　孟宇像是觉得很荒唐那样笑起来：“我说不好，或许再过五年，牧之耀能有你现在的一半模样，但即便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也缺少一些很关键的东西。”
　　白华耸耸肩，没有再接话。
　　如果说云曦并没有把时间线两次倒退的事实透露给孟宇，那么对方身上那种一针见血的敏锐就很令人心惊了。
　　而孟宇似乎也没有等白华回答的意思，他停顿了一刻，接着刚才的问题问了下去：“是牧之耀让你来找我的吧？那个小鬼就喜欢玩这种小花招，他肯定也没告诉你，为什么我会愿意帮你对付云曦。”
　　找上孟宇确实是牧之耀的提议。
　　为了应对预知系的云曦，白华希望能拉拢掠夺者中拥有无效化能力的异能者罗素。但牧之耀提议说罗素基本上被她的搭档孟宇所控制，从后者身上下手，会比直接说服罗素本人要简单许多。
　　毕竟孟宇是个少见的实用主义者，只看利益，不讲忠诚，只要白华能够给出足够的理由，这个盗贼就会不犹豫地倒戈。
　　白华思考了一会儿，选了个折中的说法：“他说你对于掠夺者没有太高的忠诚度。”
　　“这么说也没错。”孟宇点点头，“不过这只能算是隐患。牧之耀不太喜欢我，和我有关的事情，他大约也不愿意和你多说。”
　　“那不介意我问一句，你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我嘛，我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孟宇说着站起身，朝自己暂时栖身的队伍走去，“这件事我答应了，我们两个各取所需，等云曦死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