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29、微笑的树

　　抱怨归抱怨，白华倒是难得尽职的没有消极怠工，只是在树底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越闲聊，一直等到唐河集合队伍出发，才与对方一起坐上最后一辆车。
　　并非所有人的异能都适合用来赶路，因此在团体行动时，人们大部分情况都会选择以车辆代步。这一做法的问题在于，燃料在末世里格外宝贵，每支队伍都在尽可能缩减这一项开支，以至于每一辆车上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这在末世前是难以想象的——城内的街道上通常只能看见十一路和非机动车，然而在城外随便一辆小面包都能跑出公交车的气概。
　　白华和李越被挤在车门边，前者随手将身边的大男人朝车门上推了推，以便给自己腾出更大的空间。
　　“真令人难以置信，”他嘟嘟囔囔的说，“我的洁癖症状竟然开始进入潜伏期了。”
　　被压扁在玻璃上的李越：如果你真这样想，就把多余的空间匀我一些啊！
　　白华没有魏紫的本事，自然听不到李越的心声，他表示车上的空间还是太逼仄，如果右手边这个大男人能再苗条一点就好了。
　　永无城在末世前是个中等规模的小镇——十分偏僻的镇子，尚达不到荒凉的程度，不过出城几十里路途，除了连绵的丘陵外，连个几户人家的自然村都看不见。这种地理构造为基地刚建立时的物资囤积工作带来不小困难，却也减少了丧尸带来的麻烦。
　　从这个方面看，真空地带毫无预兆的出现大规模丧尸聚集，实在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上次的事件虽然没有给白华带来什么心理阴影，甚至于算是贡献了一块效果奇特的异能结晶，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会对真空地带有什么好印象。
　　圣子耶稣说，要爱你的邻人。
　　——如果有人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那一定是因为他的邻居不想吃了他。
　　对于住在人类隔壁的丧尸们，白华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除了得到晶石外，找丧尸的麻烦对他而言意义不大，反正那些腐肉不是他的主食，他自己又是个无家的浪子，无论外间事情发展到何等程度，对他而言只需要独善其身。
　　假如没有永无城——确切的说，假如没有许子衿在中间隔着，他才不会有心情和这些邻居们打招呼。
　　最初发现危机的小队在路上留下过标记，那段路白华不曾走过，也就非常识相的与李越一道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队伍攀登到半山腰时，前方忽然发生了一阵骚乱，似乎是因为路上的标记无故消失了。
　　几个资质稍微老一些的领头人凑到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路程，其他成员则小声讨论发生这种事的原因，白华听他们议论的无聊，也拉着李越到一旁咬耳朵：“这种时候稍微阴谋论一点的说法，应该是之前的几支队伍里出了内贼——”
　　话还没说完，他们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众人都往天坑里跌落下去。
　　白华条件反射性打算召唤出蝴蝶兰，没料到肩膀忽然被人扣住，下一刻下坠的势头已然停止。
　　李越将手臂变为一双巨大的翅膀，腿脚变化的爪子抓住少年悬停在半空，后者被他抓着双肩吊住，整个人活像一块被挂在架子上风干的腊肉。
　　白华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费力地转过头朝对方道谢，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要说明：“对了，你的爪子似乎把我的肩膀抓破了。”
　　“……事急从权，你能不能别这么讲究。”
　　白华很想摊手表示随他，只可惜当一个人处于腊肉状态时，是不可以如此任性的摆pose的。
　　正当李越带着二人降落时，有个人形物体自白华身边擦过。
　　“是个女人啊。”少年伸长手臂一捞，准确地抓住对方衣领，而后大声为身后的飞行器打气，“李越，这下看你的了，不要大意的发挥绅士风度吧！”
　　李越的兽化状态无法支持三个人的重量，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顺从地心引力下坠，男人一边用力拍打翅膀，一边气急败坏地冲白华叫喊。
　　“要发挥什么见鬼的绅士风度你就自己跳下去！我的载重量是有极限的，你这样超载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视野中忽然飘过一朵紫色的花。
　　蝴蝶兰？
　　那朵花在李越眼前从中间分裂为两半，而后再分裂……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地洞里蓦地炸开了一朵紫色的烟花，数以万计的蝴蝶兰漂浮在空中，挨挨挤挤地贴靠在一起，如同一条紫色的河流那样从半空蜿蜒而下。
　　“所以才说子衿哥哥小气呀，”白华坐在这条花河上，支着下巴唉声叹气，“为什么不肯把南锦哥借我用呢？”
　　李越顿时气结：“既然你自己有应对的办法，干什么不早拿出来用？”
　　这可真是个蠢问题。
　　少年白了他一眼：“木系异能者的源力是很珍贵的，如果你能再有用些，我本来还可以把它们攒下来做其他的事。”
　　真是再也不要管这个小混蛋的死活了，李越恨恨的在心里赌咒，也就只有许少爷觉得他“只是脾气别扭一点”。
　　等三人落到实地上时才发现，因为方才的塌陷范围实在太广，整支队伍竟然没有一人幸免于难。所幸队伍中有一个风系异能者，有他率先降至下方接应，十余人中情况最严重的也只是受了些轻伤。
　　此时众人所在之处是一个几乎将山体挖空的巨大溶洞，其高度之深、面积之广阔，简直可以在其中建起一座完整的教堂，四壁上攀附着某种会发光的霉菌，将整个地底洞穴都笼罩在日光灯那样的柔和白光中。
　　然而最吸引人眼球的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在洞穴中央扎根的一棵大树——或许将它称作是“一棵”树并不合适，它像是榕树那样从侧枝上再分出许多气根，它们垂至地面，又生发出新的枝叶。
　　独木成林。
　　这棵树向上一直延伸至洞顶，其枝干上垂吊着无数巨大白色茧状果实，隐约能看出其中拥挤着的人形轮廓。
　　似乎有一种名为恐惧的病毒被散播在空气中，洞穴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直到有一个声音喊道：“嘉小姐不是请到了一个木系异能者？”
　　“在这里——请问有什么是我帮的上忙的？”一个身穿白色卫衣的少年恰到好处的从人群后钻出来，十分好脾气的地答应着。
　　“木系异能者对植物有特殊的感应力，这种时候不是应当派上用场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冒昧问一句，难道你们习惯于把那种东西称之为‘植物’？”
　　白华朝山洞中央的位置比了比，正对着他们那枚白色巨茧似乎即将成熟，包裹在最外层的表皮只余下半透明的一层，一只丧尸在他说话的工夫被挤到边缘，丑陋而扭曲的脸孔正对着外面。
　　“但它的主干至少应该和外面见到的树是差不多的东西吧？”
　　“似乎挺有道理。”白华闻言点点头，“那么想来先生你也深谙如何与猴子谈笑风生了。”
　　那人一时被噎得没了话，白华颇为无辜的耸耸肩，重新退回到李越身边。
　　“小心周围。”他提醒道，“这里埋葬了至少三支队伍的异能者，他们总不可能都是被这棵树吃了。”
　　这时又有人大叫起来——
　　“快、快看那棵树！”
　　从巨树的方向传来树皮剥落时的噼啪声，最粗大的主干上横向裂开三条口子，两条并列在上，一条在下。狭长的裂口一直深入到木质深层，而后在人们的视线中慢慢弯曲。
　　它露出一个笑容。

作者有话说

　　手头坑太多，一卡文就换坑更真是坏毛病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