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05、困局

　　“嘶——”
　　一阵火烧似的疼痛从手腕直窜上来，这疼痛来的尖锐又毫无预兆，白华一时没防备，反射性按住伤口倒抽了口凉气。
　　别说只是蹭个口子，事实上哪怕就是被人拿刀子戳个窟窿，只要这小恶魔愿意，也能装出没事人的模样。可那道黑光造成的伤口不深，流出的血却没有丝毫凝结的迹象，流出的血液暗红发黑，在黯淡的荧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鲜血流经之处，如同被泼上硫酸一般逐渐腐蚀了周围的皮肤。
　　——先不说这种钝刀子割肉、拖泥带水的疼法简直要人命，再想不出办法止血，眼看着就要毁容啊！
　　白华抬手覆在伤口上，手心下浮起一团绿莹莹的微光。他对一身细皮嫩肉看得挺重，毕竟指着这一副好皮囊骗人，虽然不只靠这个过活，但能让自己省事的道具，自然应当多加保养。
　　不曾想那种疼痛还在蔓延，代表着最强治愈能力的浅绿色光芒亮了半天，除了照明外没起到其他效果。
　　白华暗自皱眉，索性也不管那块皮最后能被糟蹋成什么样，抬起手借着源力外放的微光查看自己的伤口。
　　冷色的荧光明明灭灭，把皮肤衬得愈发像纸片一样惨白，细小的伤口已经看不清，手腕上留下清晰的黑色印记，赫然是一只黑色的衔尾蛇。
　　在别人领域里沾上的东西，哪怕在手上开出朵花来，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白华把手臂抬高，换了几个角度仔细观察，力图能看得清楚些。一旁紧靠祁连站立的曲央忽然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一把拉过他的手，看清了皮肤上浮现出的衔尾蛇，刹那间脸色灰败——这小孩的性子用“飞扬跋扈”形容也不奇怪，除了对上何欢时有几分忌惮，能让他露出这种神色的必然不是小事。
　　“是死神徽记。”少年双眼发直的盯着那个不详的黑色图案，衬着下方苍白的手臂，仿佛白玉上一块显眼的黑斑。
　　“何欢的异能很特殊，一旦能力发动，只有被衔尾蛇标记的人死了，创造出的空间才会毁灭。”祁连接话道，如今四个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于情于理他都不应当继续严守口风。
　　从白华第一次遇见祁连时起到现在，这人一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正经话没说几句就忍不住感慨起来：“也不知道老大单独给何欢的命令是什么，说是要抢夺潘多拉，照我看，啧啧，单看现在这样子简直像是要下死手，如果你不死——不过放心好了，我这人最讲义气，不会对自家兄弟动手。”
　　“自家兄弟？”刚听对方说了前半句，许子衿已经把白华扯到自己身边，看清那个黑黢黢的印记，眉头更是皱得解不开，语气也冲得很，“倒不如祁先生把话先说清楚，你到底是哪一家的人。”
　　许子衿话说的不客气，倒也叫人挑不出错。毕竟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任何外人都不值得相信；祁连装傻的能力又修炼的炉火纯青，脸皮之厚令人发指。白华虽然豁出脸面不要能压这人一头，不过隔着那层嬉皮笑脸的面具，一时也看不透他的想法，不禁有些惋惜没有把那个会走路的读心器带在身边。
　　祁连讪讪的摸摸鼻尖，装作没听见这句话，倒是曲央在他身后直瞪眼，被祁连拉住了才没有冲出来和许子衿吵架。
　　“我对何欢的异能不熟悉，虽然加入组织的成员会被告知其他人的异能以备不时之需，但不可能真的每个细节都做出详细说明。”祁连自顾自跳过许子衿的质问，把话题绕回几人的处境上，“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我们体内的源力正在不断消耗，与其在这里束手待毙，还不如四处走走，说不定能在力竭前找到突破口。”
　　“我才不和他一路！”曲央指着白华，一边拼命摇头一边蹬蹬蹬向后退了三大步，惊恐厌恶的眼神仿佛在看某种病毒，“在这个异能构造的空间中，衔尾蛇印记就是催命符，他是死定了的。和个死人一起走，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拖累！”
　　白华扭头盯着祁连。
　　他原本就长了双圆滚滚的猫眼，现在也不说话，只是幽幽的盯着人看，瞳孔反射着青绿的荧光，像是燃了两簇鬼火。
　　某只丧尸本来背手望天装聋作哑，抵不过身边突然冷风过境，只好跳出来打圆场。可惜在这种涉及生死存亡的关键问题上，他的“枕边风”也不太管用。
　　曲央闹别扭的本事比他打架的本事强的多，祁连哄人的能耐和说浑话的能耐也不成正比，俩人明显还没过磨合期，斗起嘴来竟然是半斤八两。
　　白华自己和许子衿的孽缘还没找落，乐得看别人笑话，自然不会主动从中斡旋；许子衿原本就不是什么热心肠，再加上注意力大半落在白华身上，又不了解面前这两人的关系，更不可能在这时候上前触霉头。
　　于是两人并肩站在一旁，默契的保持沉默。白华偷偷把源力积攒在右手上，按上身后的石墙，想试试能不能趁没人注意撕个空间裂缝出来。
　　黑色的裂口只支撑了一瞬，就消失成一缕烟雾。
　　“不行。”他迎上身边人探寻的目光，叹着气摇头，“只能和他们两个一道四处看看了。”
　　编号小七的娑罗树被白华收服时已经是四级变异植物，等级和能力在现下的水平里都差不多到了顶，跟着一个等级更高的主人，没道理异能不进反退。但白华身上前段时间乱七八糟发生了不少事，直到现在还有暗伤没好利索，反而累的几个契约植物能力大幅度缩水。
　　许子衿刚才说的也是气话，两人都清楚不可能放任对方与他们分头行动。曲央的异能尤其适合跟踪等暗地里的小动作，再加上敌我不明，放在眼皮子底下比分开安全。
　　源力流失的速度已经不容忽视，于是拌嘴的也到了尾声，曲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先表示不跟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般见识，不过总算是勉强同意几人一起走，还凶巴巴的威胁白华如果最后找不到路，就要下黑手杀了他打开空间。
　　白华没把小孩子说的大话放在心上，一路上任由许子衿拎着自己的手臂翻来覆去，也借此细细审视那枚黑色纹身，像孩童打量一个新奇的玩具。
　　许子衿没有他那种悠哉的心情，越看那个印记脸色越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这句话问了四五遍，白华本来乐呵呵的把对方的关心全盘收下，后来怕对方心里装着事，一会儿再分心，于是反过来开导他。
　　“子衿哥哥也别太担心，照我看不过故弄玄虚而已。”他尽可能把情况说得轻松，“越是强大的异能，受到的约束也就越多。领域类异能本来就比同等级的其他异能耗费更多源力，假如那个人的能力和刚才说的一样，想要破解必须靠人命来填，那么他每次发动能力大抵也是要赌命的——所以这个应当有办法解决，只是那小鬼先在心里笃定了无路可逃，才逃不脱。”
　　曲央在前面听见他的话，对此不置可否，转过头来拿鼻孔看人：“我的性命可值钱的很，才不想陪你押注。”
　　他这句话里讽刺居多，不过白华也不甚在意，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会儿，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
　　“其实这世界上不怕死的人，在某些事情上终究还是占便宜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