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之初，第一仇（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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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挥手，五年白驹过隙飞快闪去。
刘明玉，哦不，如今要唤做越珠儿了，怒气冲冲的穿廊过院一通狂奔。
奶娘李氏步步不离紧跟其后：“小姐，你慢点儿，看摔着……”
越珠儿愤愤地回头瞪了李氏一眼，恨恨地腹诽：玛蛋本小姐的爱兰都被人给毁了，现时恨不 能插翅飞扑过去揍人！你还让本小姐慢点儿，慢你妹……
越腹诽心中怒火越升腾，越珠儿的小短腿儿捣腾得便越发的急了起来，小胳膊抡得飞快，就差在身后蹭出一溜儿烟尘以示她快跑的决心，头上双髻上坠着的金铃随着她的跑动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李氏抿嘴一乐，只跟着她一路疾行，不再吭声。
直奔至越府中院瑞寿堂，越珠儿才站在高高的院门槛前停下喘气，李氏停在她身后跟着边踹边笑看着。
气喘匀了，越珠儿伸手扶住身前门槛，也不翻过去进院子，仰头冲着门顶扯着喉咙就喊：“林家小子，你给我滚出来……”
瑞寿堂前院的影壁后悄无声息。无人应答。
提起中气，越珠儿使劲再喊，奶声奶气的童音响彻中院：“林家小儿，有种出来一决雌雄……”
“扑哧……”一个男中音笑出了声儿。
越珠儿扭头四望，寻不见人。
半空中传来“哈哈”大笑，再不遮掩。
“谁啊？有什么好笑的，出来！”
怒火正中烧的珠大小姐蹬蹬几步退下中院前的台阶，抬头就望见了那个在院门房顶上笑得打跌的胖男人，“十二叔，讨厌。”
越宏笑声一顿，咳嗽一声，挪动胖身子慢吞吞在屋脊上坐好，支着胳膊撑着脸朝下俯视着怒瞪他的越珠儿：“小猪猪啊，你看看你，说话都不过过脑的啊？你雌他雄，还用一决？”
越珠儿嫩脸一红，气急败坏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哪儿来那么多考虑，被笑得嘴角一抽，不理越宏只盯着瑞寿堂影壁冲着院子里又吼了一声：“林家小儿，再不出来你就是女的！”
吼完了抬头气冲冲挑衅地看着越宏，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越宏笑眯眯地提醒，表示对越珠儿的挑衅毫不在意。
中院里传来一阵隐隐约约杂乱的人声脚步声，渐渐地越来越大，离中院门口越来越近。
显然越珠儿刚吼的一句起了作用。
“哎拦着快拦着……”
“少爷，少爷……”
“林少爷，你别出去啊，会被我家小姐揍的……”
越宏扭身朝院子里看，边看边笑，“嘿，小子跑得挺快哈。”
越宏话音刚落，影壁旁边就窜出来一个五六岁大、上着银白短儒衫下穿袴裤扎着双角的男童，精致漂亮得让人眼一亮的小脸怒气冲冲，直扑中院门口而来。
越珠儿早已几步跳上中院门前的台阶，蹦到门槛前，探手往前一伸，趁着男童手扶门槛准备往外爬无暇闪身之际，一爪子狠推了过去。男童一时不防未及抓稳门槛，一个后仰便跌了下去，约是屁股落地摔得重了，“哇”的一声又气又急又羞的，哭了。
越宏在越珠儿往门前蹦时就翻身下了屋脊，落在地上笑哈哈地看着越珠儿动如脱兔地出击。
“让你剪我的兰花，活该！再惹我，还揍你，别以为我娘就护你，呸，再敢来我家，见一次打一次！”
小小男童抽抽咽咽哭得好不伤心，“丑八怪……谁喜欢……来你家……最讨厌的就是你……”
影壁后面呼啦啦的转出一群人来，为首的便是越珠儿的亲娘林月，稍慢她一步的，是男童的亲娘林月的娘家嫂子，两人身边围了一堆丫鬟婆子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林月跟她嫂子刘玉哭笑不得的看着隔了门槛对峙的两个小冤家，一个蹲身去抱还跌坐在地的儿子，一个伸手去拎扒着门槛站着的女儿耳朵。
“反了天了你，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你，有你这么欺负哥哥的吗？……”
“唉唉娘疼啊，林清峻剪烂了我的兰花，祖爷送我的三盆兰花……”
越珠儿疼得一吸气，护住耳朵挂着林月的手大声嚷嚷，又是委屈又是忿忿，泪珠儿也一串串的往下落，干脆嚎啕大哭起来，比林清峻还要伤心，一边哭一边心里愤恨：死小孩儿，不让你屁股开花老娘就不姓越！
一群正七嘴八舌劝的劝哄的哄的女人齐齐喏声，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言，只听得两个小儿你高一声我低一声的乱嚎。
林月也吓了一跳，不拎越珠儿耳朵了跨出门槛改拍屁股：“胡说八道什么呢，峻哥儿什么时候上你屋去过了？”
越珠儿一生下来越关山就给她测过根骨，结果让人大喜的是上上品根骨，魂魄虽无法测，却因了出生那日越宏一个定身咒居然没有定住她，就明明白白的显示出了与众不同令人喜出望外的特别。因而越府上下把越珠儿当了极品宝贝，抠门的老太爷越关山还一咬牙一挥手花了三百上品元石买了三盆百年生清心兰回来，打小就放越珠儿房里养着，为她清心静魂养魄，只待越珠儿年满七岁就跟着她十二叔进灵青山修行。
这花不光是整个越府上下知道，就是林府，也是一清二楚。
刘玉抱着儿子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越珠儿说峻哥儿剪花是真是假，和林月对视一眼，齐齐去看一直站在台阶上默不作声的越珠儿奶娘李氏。
李氏向着两位奶奶福了福身，点了点头。
林月与刘玉齐齐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天啊，三百上品元石呐……
身后一群丫鬟婆子赶紧的拥上去分做两堆扶住了。
林清峻似有察觉气氛不对，先止住了哭声。越珠儿却是不管不顾的继续嚎啕不休。
越宏本来站在中院台阶下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一听越珠儿告状的内容却是站不住了，挥手一伸一缩就把越珠儿凌空摄来抱在了怀里，“猪猪不哭了啊，要不要十二叔帮你揍那小子？”
越珠儿抹泪，“把他变成猪！”
刘玉苦笑。林清峻边瞪越珠儿边往他娘怀里缩。
越宏默默。果然鬼丫头知道自己一直喊她“猪”……
“算啦，反正那花你也用不上了，别惦记了啊？”
刘玉正因了儿子闯祸心思转得飞快，听了越宏的话居然脑中灵光一闪，又惊又喜：“十二爷，您是要带珠姐儿上山？”
林月站在门槛外还没从兰花没了代表娘家三百上品元石没了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闻言不由得愣了一愣。
越宏似笑非笑的斜了刘玉一眼，抱着抹泪儿的越珠儿转身就走，“大嫂，你还是跟林夫人商量商量怎么陪老爷子的元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林月满脸通红。
刘玉觉得自己又快晕了，恨不得立时将怀里的臭小子扒了裤子先揍一顿，到底还记得不是在自家府中，勉强先忍住。
越老太爷的精算抠门全西川府的内坊人士都知晓，做为结亲二十余年的林府上下自是更加清楚明白：一元珠都恨不能掰成两瓣花的人，让他损失三百元石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罪孽。
不赔那毁了的三盆清心兰，亲家肯定变仇家。
不提林清峻回府后如何挨揍，林家太爷如何肉痛的唉声叹气开库取私房，越珠儿这厢却正是双眼发亮的缠着阿娘阿爹要盘缠。
“娘啊，太爷祖爷叔叔婶婶们给的过年钱该还我了吧？是吧是吧？我记得都有六十三个石了吧？是吧是吧？还有我攒的零用七石五十六珠，一共七十石五十六珠哦娘……”
正在翻捡越珠儿小首饰的大夫人抚额，恨不能把个猴精儿似的女儿塞回肚子重生一遭：“你怎的不学学你爹视财如无物，偏就学你祖爷爷的锱铢必较。娘还能贪了你的石珠不成！”
越珠儿得意洋洋的扬着小脸哼声，“哼，有钱走遍天下，当然要计较。爹那是连私房都归了娘了，当然视财如无物啦。可是我的就是我的，损我财者，虽远必揍！”
刚唧咕完越珠儿就见林月脸色一沉，脑子一转便知是阿娘记起了昨儿个她推林清峻那一爪，立时转身扑向坐于榻边小櫈上亲手给她收拾铺满了一榻要带走的书的阿爹，“爹啊娘又凶我……”
越安赶紧伸手搂住闺女，一边轻抚闺女的背一边朝林月笑，“夫人哪，珠珠这样出门才不会吃亏的啊，你说是不是？”
林月揉揉痒得想掐人的手，沉着俏脸白了越安一眼，懒得搭理疼闺女无原则好爹跟猴精女儿，专心去挑要带走的常用小首饰。
安抚住夫人，越安转而跟腻在他怀里瞧着她娘笑的闺女讲道理：“珠珠啊，咱虽说不能吃亏被欺负了，可也要依势而行，量力而为。势不可为力不可及时需忍，势可行力可及了，再狠。知不知晓啊？”
越珠儿笑眯眯的猛点头，给自家爹点赞：“爹说的对，听爹的！”
拍完马屁立马递要求，“爹啊，咱有财也不能露富吧对吧？您把那个小收纳袋给我呗，到时候我就只拎个小包袱上山，谁也见不着我带多少东西啦……”
深得越家只进不出真传的越安对自家闺女那是毫无原则的大方。用他跟越珠儿私底下悄悄儿讲的话来说，“抠老爷子抠娘子富女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啊”，说这话时只三岁的越珠儿瞧着她那哪儿看哪儿普通的爹简直如金光万丈的济世菩萨一样高大上，从此立场坚定的站在阿爹一方，同藏私财同守私房同防阿娘。
“哎还用我闺女讲啊，你看你看，”越安乐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个灰朴朴巴掌大的皮袋子晃给越珠儿瞧，“我把你祖爷用了几十年的袋子给你要来啦，这个可有一间大屋那么大哦……”
越珠儿眼睛闪闪发亮的求证：“咱风荷院你跟娘住的正屋那么大？”
越安得意的笑，得意的点头。
越珠儿在心里快速一计算，哇塞，那起码装得下四十多个立方的东西了啊！顿时乐出了声，哈哈乐着爬上越安膝盖搂着阿爹就响亮的亲了一下：“我爹最棒！”
喜笑颜开地父女俩开始嘀咕算计起要带走家里多少多少东西。
越大夫人见不眼心不烦的起身去开箱子收拾换洗衣物，心里也盘算开了是不是再从珠儿祖太爷那儿去要点他的珍藏器具？
正在努力修炼以期从破元期进入成元期的越家老祖宗越海天莫名一个寒颤，差点儿乱了正炼入五脏六腑的元气。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之初，第一仇（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