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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城南有栋长 ...

  •   城南有栋长满了爬山虎的老房子。现在这个季节,它还没长出新叶,裸着身子,没精打采地趴在四面墙上,从远处看,好似一幅没有着色的简笔画。这栋年久失修的房子,间隔十多年后,终于又等候来了它的新主人
      ------没结婚的小两口。
      不记得是哪一年,西谷栗乘着她的蝴蝶飞行器,逃离她的家族,经过城南的时候,淡然一瞥,发现一股绿色的生命不停地在召唤她,原来是爬山虎里的血液,正好她的灵魂要枯竭了。为什么会如此呢?容我以后再告诉你。
      她来到了这栋老房子,爬山虎的旁枝错节都是她的卧室,想住在哪一根藤蔓里都取决于她当天的心情。魔法棒一挥,房间都会变成她想要的样子。那时候,一对年迈的夫妇住在里面,老太太端庄平和,老先生温文尔雅。暮色深沉的时候,西谷栗还可以听到他们在被子里的呢喃和耳语,听他们回忆年轻时的往事,她把星星抓进房间,害怕一个人睡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这样子,才能去到梦里的天堂。
      有一天,她坐着时空穿梭机来到,那对老夫妇相遇的那条小巷。季节好像是初春时节,时不时毫无预兆地下一两场雨,年轻的他西装笔挺,棱角分明,五官坚毅,撑着一把青色的伞行色匆匆地在雨里面走着,年轻时的她裙装素裹,身材玲珑,活力四射,刚和伙伴踏完青准备回家,猝不及防地遇见这场雨,身上的碎花连衣裙早就被雨水彻底渗透,头上顶着小皮包,低头在雨中奔跑着,脚下的水花溅起。时间就此停止,她一头撞在迎面而来的他怀里,抬头的时候,丘比特那个小家伙射出的箭正中两人的红心。然后那张慌张忐忑却生动的连永远地烙在她的心里,那张错愕柔和的脸在她的记忆长河里长长久久地流动。西谷栗女巫停留在她的肩头上,笑嘻嘻。西谷栗有时候也会想,他们一见钟情的原因是因为各自美好的相貌,还是这种美好得相遇方式呢?她把脑袋想破了也想不明白。她从来都没有遇见过爱情。
      西谷栗的脾气爱好都很古怪。她的心情都是跟着天气变化的,天气炎热她会感到狂躁不安,把所有的星星都绑在房间里的柱子上里,摔破好看的茶杯和镜子,而且她也从来都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她怕阳光会把她娇嫩的皮肤晒黑甚至灼伤。下雨天,她就心情舒畅,穿着自己亲手缝制的华袍撑着枣红色的伞,穿梭在大街小巷,累了就坐在树枝上看车水马龙,饮饮甘甜的雨水,幸灾乐祸地看那些人因为忘记带雨伞而仓皇躲窜。天色阴沉的时候,她就带上连帽衣上的帽子,神情忧伤,躲在大衣里,像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哦,不,是女巫。
      新住户搬来吵醒了她的午睡,她从茂密的叶子里探出头来,揉揉惺忪的眼,往窗户里面张望,一个挺拔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绑在竹篙上的扫帚,笨手笨脚地清扫天花板上的扬尘。带着报纸做成的帽子,眉毛都皱成两条黑色的麻花,眼睛里都是不满与嫌弃,只是他带着口罩,看不清下半张脸。好滑稽的表情,她轻笑,转身回到房间里,戴着耳麦倒头就睡。
      谁让她是女巫,不爱学习又懒惰的家伙。该听到的听不到,不该听到的在耳边清晰。她总是在半夜,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呻吟,好奇心的驱使,她走到最接近自己最接近他们的卧室,坐在外头,星星眨巴着眼睛,应该也是感到疑惑吧。她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看他们的样子明明很痛苦好像又很享受,可他觉得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两个独立而不相干的躯体竟可以交融在一起。
      后来她才明白那是年轻人的气血方刚,是人类一种相爱的方式。
      在西谷栗女巫的那个国度,女生要到一百七十岁才算成年,她才不过是个一百五十岁的黄毛丫头。她是西谷国的小公主,看不惯姐姐们为了王位勾心而斗角,受不了她们时刻想置她于死地,干脆从皇宫里逃了出来。她要的东西,叫自在。灵魂枯竭那一天,是因为从未出过远门水土不服而已。
      房子里的那个男人出差的几天里,女人便开始把一些形形□□人往家里带,西谷栗有时候实在看不惯,就略施小计惩罚一下他们。偶尔让熄灭的灯突然亮起来,偶尔装成男主人的声音在他们旁边清嗓子,总闹得他们不欢而散。没有包得住火的纸,过几天男人回来了,发现了不知道哪一个男人遗留下来的内裤,盛怒之下,把女人赶了出去。
      女人不在的这些日子,男人总是胡子拉碴无精打采,他走路的样子像是一具被剥离灵魂的傀儡。也没见他吃饭,总是关着灯在黑暗里拨着琴弦唱几首哀伤的歌,知道嗓子沙哑,有一天,他的眼泪滴落在爬山虎的一片叶子上,女巫的身体竟然快速生长,停止的时候,只比那个男人矮一个头,当男人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此妩媚的女子,他却忘掉了悲伤,伸手把西谷栗搂在怀里,热吻她。最后他们也融为了一体,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却不断重复做着这一件事,他们彼此都感到满足。
      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女人回来了,她和男人道歉,男人又和她重归于好。一切又恢复成原样,你活过糯米粉吗?往里面加适量的水,活好后,无论你怎么去搅拌它,最后它还是变成粘稠的一滩,平整完好地就像你从没搅拌过它。他们就像那样,而西谷栗对他来说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西谷栗最终离开了城南,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应该是心满意足地离开的,或许还带着一份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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