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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伍(下) ...

  •   米勒正在船的四周巡視著,等到這一輪結束就能換班、吃晚餐了。現在是夏天,白天特別的長,即使現在已經六點半了太陽也才剛西下,雲彩呈紫紅色的,讓他想起葡萄酒。阿瑞斯大人說這回帶了很多很不錯的酒,今晚的晚宴上應該就能喝到了吧?他打著如意算盤,今晚要給他多喝一點才行。
      突然後甲板一陣騷動,隱隱約約似乎看見灰煙,那群刀槍不入的禿鷹突然倉皇的亂飛,米勒咬牙,這群怪物最怕火了,所以阿瑞斯大人總叫他們隨身攜帶火把,該不會……他跑向後甲板,只見地上有幾隻禿鷹的屍體,還有幾個士兵正匆忙的滅著火,只是火完全澆不熄,反而越燒越大,一個士兵看見他趕緊衝過來,在他面前立正,匆忙的開口:「小隊長,在六點二十五分的時候後甲板冒著小火光,兄弟過去看後發現起火了,而且火勢蔓延得很快,總共燒死了七隻禿鷹、兩名士兵輕傷。」他說完的同時,身後突然一陣大爆炸,船身搖晃不止,他險些站不住。
      米勒瞪大眼睛,緊抓著一旁的扶手,大吼:「這是怎麼回事?」
      那名士兵也是驚愕,他看向起火的位置驚呼出聲:「小隊長,是酒窖!」
      「酒窖?!」米勒錯愕,他啐了口牙,額爆青筋:「關在隔壁的犯人呢?」那三個人可不能出差錯啊!
      「關在隔壁?」那名士兵一愣,喃喃自語:「原來是關錯地方啊?我就想呢,怎麼有人那麼笨,把犯人和酒關在一起的……」但是關錯地方也還是很蠢啊!她不禁有點鄙視這群人,不,應該說,鳥。
      米勒皺眉,發現了一絲不對:「你說什麼?」他看著那名士兵的臉,只是士兵的帽緣拉得很低,根本看不清楚他長什麼樣子。
      士兵抬起頭,嫣然一笑,米勒驚得差點咬掉舌頭,是女的!她指著海面:「我的船來接我了,沒時間和你廢話了啊乖,快去救火吧!」說完,她便一個旋身跳了下海,帽子因為風太大被吹走,女孩柔順的長捲髮在空中輕輕飛揚,米勒張大嘴,終於回神:「來人!犯人逃走了!」
      只可惜眾人因為救火而手忙腳亂的,完全沒人聽到米勒的聲音。他一臉吞了一斤黃蓮的表情,這下糟了,被阿瑞斯大人知道自己親眼看著犯人溜走一定會被生吞活剝、死後鞭屍的吧……。

      曲琹梳了梳自己的頭髮,順手綁了起來:「結果我們根本是被關錯地方,太瞎了,真的是太瞎了,那群人都瞎了吧?」
      范蓮熙哈哈大笑,眼淚差點流出來:「不是吧?所以我們本來應該關在隔壁的房間?」
      曲琹維持著非常不可置信的表情,痛心疾首的點點頭:「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那群鳥的腦袋那麼大裡頭都裝大便了吧?而痛心疾首的點在於,她竟然曾經被群智障鳥追著跑,實在是太汙辱她的智商了,奇恥大辱啊。
      范蓮熙笑得肚子痛:「老天對我們真好,果然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吧?」今天的運氣真是好的可以去簽樂透了,準中獎!
      「只有你是瞎貓!」曲琹把整個瞳孔翻進眼皮底下,留給范蓮熙一個特大的白眼。范蓮熙嘆為觀止,這孩子把白眼翻的提升到另一個境界啦,簡稱白目。
      聞人禹安靜的用法力操控著小船,要不是他現在沒那個閒功夫,他一定會在兩女和自己中間隔一塊隔音冰板,果然還是太吵了。
      船的速度飛快,曲琹真心認為聞人禹已經把這艘小船開出了快艇的速度。她指著前方的陸地:「那就是希臘了嗎?」
      聞人禹看了眼,輕輕搖頭:「那是伊比利半島,葡萄牙和西班牙。還要過直布羅托海峽,到地中海之後才會看到。」
      「那冥府在哪?」曲琹歪頭。
      「在鏡中境。」
      「我還以為只有精靈住那。」
      「我建議去那裡之前最好給自己買件貂皮大衣。」范蓮熙翻著白眼發牢騷,去哪裡不好偏要去冥府,要不去個太陽神殿也好過冥府啊,不是說萊恩被召回希臘了嗎?
      曲琹點頭:「我也覺得我們應該先去買衣服,要不然今天就不用洗澡了。」她一邊說一邊把士兵的制服脫掉,露出原本的衣服,不這樣穿太瘦了,一看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裝(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懶……)。
      「可是我沒帶錢。」范蓮熙攤手,表示:姊身上什麼都沒了,連課本也沒有,只有手機。她上課從不帶課本的,又重又麻煩……嗯?怎麼上課?當然是直接記到腦袋裡。當她和教授那麼說的時候,教授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氣死了。
      曲琹微笑,看向聞人禹:「有信用卡或現金麼?」
      聞人禹默然,從口袋抽出一張卡片遞給曲琹。曲琹接過,看見卡片的時候下巴差點掉下來:「你到底是幹嘛的?黑卡!我活那麼大第一次看到……」就連方芳也沒能拿黑卡的,雖然說她有個行動式提款機(還有誰啊,當然是她爹啊)。
      「我是神曲的首席設計師。」聞人禹回答。神曲是宇宙大戰後快速竄紅的一間公司,涉足範圍甚廣,演藝界、設計界、金融界、醫學界……,諸如此類的,現在大概只差政治界還沒神曲的蹤影了吧,曲琹曾經猜測。
      兩女沉默對視,曲琹嘴角抽抽:「誇張……該不會神曲的老闆,也是你們那些神仙吧?」她發現這些神(經病)都令人意外的非常有商業頭腦,像萊恩。
      聞人禹微微揚起嘴角,沒有否認。
      曲琹點頭,拿著信用卡:「有這張,黑卡,我們就萬能了。」然後她又指著一旁一盒一盒的箱子,裡頭裝滿了高價的佳釀:「假如要現金,我們也有現金。」而且還不少呢,剛才她稍微估計了一下,差點嚇死自己,幾乎等於她們在丹麥那棟房子的市價啊!
      這回換范蓮熙的嘴角抽了,曲琹的行為完全印證了曲琹閨密對她的評價。方芳是說:假如曲琹被綁架了她一定會樂顛顛的幫綁匪數錢,數完了再捲款潛逃;而冉唯卿(就是曲琹的另一個死黨)的評價就簡潔多了:金錢就是她生命的來源。
      於是,三人便帶著沉甸甸的昂貴葡萄酒前往南歐,準備在當地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塔那托斯拖著沉重的步伐前往大廳,是實質上的沉重。就在剛才,他在快進入他兄弟睡神的懷抱時,他的護衛奮力的撬開他的房門,闖進來嚷嚷著說什麼道教神仙來訪了。拜託,他們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十一點,晚上十一點!
      他黑著臉看著大廳裡兩個女人全身裹得緊緊的,貂皮大衣、皮手套、毛帽、和皮靴,一副要去南極旅遊似的,而一旁的男人一身直挺的黑色西裝把他襯的帥氣非凡,但站在兩個女人旁邊也讓他看起來像個不怕冷的神經病。一邊想著,塔那托斯一邊低頭看看自己,他一身黑色T-shirt和休閒褲,走在攝氏溫度高達四度(……)的室內中,好吧,其實那男人挺正常的,是那兩個女人不正常(……)。
      那個全身身著白色的女人,一頭染成卡布奇諾色的及肩短髮,瀏海輕柔的蓋在額頭上,一雙杏眼清澈明亮,給人活潑甜美、充滿朝氣的感覺,她此時正不耐煩的在大廳中走來走去,不過看她一張小臉被凍得蒼白,也有可能是在藉由走動來增加體溫。
      另一個女人身上的顏色較為豐富,黑色兔毛襯在紅色呢絨大衣上,這種很貴氣的打扮在這個嬌小的女人身上異常的和諧。她一頭亞麻漸層藍綠色的微捲長髮輕輕柔柔的披在背上,兩道眉毛微雕,有些凌厲,此時她正偎在沙發上小睡,嘴角邊還時不時露出甜甜的笑容。
      而那名西裝筆挺的男子優雅的翹著腳坐在捲髮女子的身邊,他的眉目很淡,卻又讓人無法忽視,他的眼神中自有一種凜然氣魄,眼底深得讓人不敢直視。男子輕輕攏著身旁的女孩,靜靜的注視著她容顏似乎在想些什麼。
      「你們怎麼在這時候出現啊?來玩也不是挑這個時間啊。」塔那托斯一邊走進大廳,一邊打著哈欠含糊道。
      「誰來玩啊?我們是被綁架,然後逃出來的好嗎?」白衣女子翻著白眼道,她把她那雙大得有些嚇人的漆黑瞳孔全翻進眼皮底下,乍看之下還真有點可怕。
      三人便是剛從阿瑞斯的船上逃下來的范蓮熙、曲琹、和聞人禹。當他們到岸時已經八點了(儘管最後聞人禹把小船開出了飛機的速度),他們去採購了下,並在眾人疑問的眼光中買下了上上季的冬裝大衣,對此曲琹感到非常理解,她說:就像你看見一個人在寒流來、冷得要死的一月天裡買了一套比基尼一樣,你一定也會露出那種眼神。范蓮熙表示認同。
      結果弄了下竟然就十點半了,當他們匆忙趕到冥府時已經十一點了。當然范蓮熙也為此感到疑問,「為什麼我們不住飯店就好了?」還不用被別人當成神經病,在炎熱的六月天裡買下貂皮大衣。曲琹表示「能省則省,錢放在身邊多好,做人要懂得精打細算」(塔那托斯聞言咆嘯:那為什麼要算到我這來啊?)。
      塔那托斯聽完他們一連串的遭遇後疲勞的撫額,他很難得會感到疲勞,因為通常都是他讓別人感到疲勞才是,這世界反了。
      「說起來,妳怎麼又被綁了?而且綁架犯竟然還是阿瑞斯那小子,這種事發生的機率有點類似於你中了頭獎,然後在回家路上被雷劈到,最後你什麼都沒得到的感覺。」塔那托斯發揮學習中文多年的高超技巧,生動的形容著。
      范蓮熙嘴角抽抽,這傢伙說的中文她聽起來像希臘文一樣:「我怎麼知道為什麼我又被綁了啊?我也不想好嗎?」
      而在一旁小睡的曲琹在聽完塔那托斯的敘述後也嚇醒了,膽戰心驚的開口:「拜託,不要用那麼可怕的事情來形容好嗎?多痛心的啊,這件事的驚悚程度可以和半夜去參觀墳墓比拚。」其實他們這麼晚到也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這群神把冥府的鏡中境放在墓園中,試想,在大半夜的,誰願意載你去墓園啊?最後他們只好租了台車自己開車來了(塔那托斯對此的解釋是:這樣鬼魂來報到比較方便,直接下樓就好)。
      「對了,你就是塔那托斯吧?你好,我是曲琹。」曲琹微笑,伸手表示友好。
      塔那托斯執過她的手,轉了九十度輕輕在曲琹手背上吻了下,抬眼邪笑道:「妳好,μορφηκυρα(美麗的小姐)。」
      曲琹一愣,微笑:「謝謝你。」想考她希臘文嗎?這男人長得真美,比萊恩還美了點,或者說,陰柔了點。
      塔那托斯愉悅的欣賞著常年面癱的水官大人目露兇光,一臉要吃了他的樣子。他露出了個恰到好處的笑:「不會,只是說實話而已,不如明天我們到市區去逛逛,順便了解一下彼此?」
      曲琹看著眼前一臉邪魅的俊美死神,露出了個笑容:「好啊!聽說Chanel這一季的服裝秀最近在這裡舉辦呢,不如我們去看看?」
      范蓮熙憂心忡忡的看著兩個正在玩火自焚的人,又憂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明明置身事外但是卻快要被引爆的炸彈,聞人禹。她趕緊轉移話題:「塔那托斯,你給我們找三間房吧。」
      塔那托斯回神:「喔,好啊,跟我走吧。」
      三人慢悠悠的走上樓,范蓮熙一邊走一邊不停的發抖,她從小就特別畏寒,而曲琹剛好相反,大冬天的她可以只穿一件毛衣配上牛仔褲就出門,真真是奇葩一個。在冬天時當兩人一起走在街上時都會讓彼此看起來像神經病,一個活像剛從南極探險歸來,一個像去馬爾地夫玩了一趟。當她們身邊多了個對美有著異於常人的堅持的安莫華時,場面就更詭異了,安莫華的打扮會讓人以為她去了趟米蘭,還參加了春季的時裝秀。這一切間接導致韓代荷在冬天時都不大願意和她們一起出門。
      「對了,」塔那托斯走在前方微微側頭看像范蓮熙和曲琹:「妳叫范蓮熙對吧?」他指了指范蓮熙,又看向曲琹:「然後妳叫曲琹,妳們的大姊叫韓代荷,二姊叫安莫華……?」
      曲琹點點頭:「怎麼了嗎?」
      「妳們到底有幾個爸媽?怎麼那麼多姓氏?」塔那托斯一臉不解。這問題從剛才就一直困擾著他:「該不會有誰是前夫前妻帶來的小孩吧?還是領養的?……還是還是,該不會是什麼自己的兄弟姊妹未婚生子帶回來,然後代為照顧的吧?」
      曲琹被塔那托斯強大的想像力給繞住了,這哪是個希臘人啊?這分明是從小看些狗血連續劇、偶像劇、鄉土劇、日劇、韓劇,被洗腦長大的亞洲人啊!曲琹指著塔那托斯,顫抖著手指:「你不是看過瓊瑤的小說吧?」堪稱狗血劇的始祖啊!狗血片段都是她發明的,曲琹實在是非常佩服這個幾十世紀以前的老女人。
      「瓊瑤?」塔那托斯偏頭一想:「嗯……我沒看,不過阿芙羅黛蒂有看,她哭得死去活來,像死了親媽,然後從此之後就常常引用裡面的名言。」塔那托斯一臉快靈魂出竅的滄桑,想必是曾被氣得不輕。
      范蓮熙興致勃勃,這種像是被雷劈到的喜感表情實在很難得出現在這位死神大人身上:「那她說的是什麼?」
      塔那托斯一臉晦澀:「很多精怪控訴阿芙羅黛蒂……原因我也忘了,反正宙斯被鬧得很煩,就叫她收斂一點,再不然要課扣她半年的薪水……」
      曲琹抬手阻止他繼續說話:「神也有薪水?」
      塔那托斯嘴角抽抽,他有點了解這女孩了,簡稱Money is everything:「當然,而且我們的薪水還挺高,是屬於M形社會右半邊的人。」
      曲琹倒吸一口氣,似乎想到了什麼,點點頭:「你繼續。」
      塔那托斯恢復那張像是聽見自己得了胃癌一樣的表情:「……然後她就捂著耳朵不停透過麥克風大喊著:『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那簡直是魔音穿腦,你們了解這種感覺嗎?你們瞭解嗎?」
      范蓮熙聞言疑惑的看著塔那托斯,依她對這個神的瞭解,他似乎不是那種心靈那麼容易受到傷害的人啊,事實上,關於「塔那托斯是否擁有心靈」這件事范蓮熙真心覺得有待商權:「你是因為……她的魔音才那麼……難過的?」
      塔那托斯看向范蓮熙正色道:「當然不是。」其實看到宙斯露出便秘的表情他還是挺高興的。
      果然。范蓮熙不得不鄙視此人的卑劣人格。
      「那只是個開始……」塔那托斯苦著臉準備開始陳述他的血淚史。
      這時,曲琹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眼:「喔,是姊姊,我忘記連絡她了。」一邊說她一邊滑開螢幕,把影像推向自己的前方:「姊姊,我忘記告訴……」
      「琹琹,不管妳在哪裡,先不要回來,知道嗎?」螢幕中是韓代荷神色緊繃的臉,她的頭髮有些散亂,在右額處還有一小塊擦傷,而且影像不停在晃動,似乎是正在快速奔馳。
      曲琹一慌,從小到大,她從沒看過韓代荷那麼狼狽的樣子,從來,沒有:「姊姊,發生什麼……」曲琹話還沒說完,影像便突然消失了,只剩一片黑暗。
      曲琹看著螢幕消失的地方緊緊得皺起眉頭。發生,什麼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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