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灵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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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传言，古有仙人，偶到人间一游，留下两把具有神力的灵剑，一把名为“灼华”通体黢黑，泛有红光，其利可开山，挥之可招来天火；一把名为“苍雷”，银白的剑身裹有电光，非其主不可触碰，持剑者呼风唤雨不在话下，更可有雷电之速，来去无踪。
“得灵剑者得天下。”这样的说法早已在江湖传遍了。但是，因一直没有人发现灵剑所在，这样的话也就只被当做传说故事听听。
而今，无量山庄竟扬言要“聚天下英雄，寻灵剑剑主。”
江湖这个本来就暗潮汹涌的地方，一下子就沸腾了。真心求剑的，另有所图的，应付场面的，纯看热闹的，一时间各式各样的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聚到了无量山庄，等待着灵剑出鞘。而无量山庄的庄主，自然不会好心到无偿送剑，不是剑主的他无法控制灵剑，灵剑在他手里与废铁无异，只好期望能控制灵剑的主人——要知道无量山庄可是以奇毒著称的。
在藏剑室里被层层保护起来的两把灵剑不闻外面的纷纷扰扰。已经一千四百多岁的灼华喜欢平静的生活，却热爱着吵闹的人类。晚八百年出世的苍雷在灵剑中算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他不明白灼华这种矛盾的心情，所以对人类充满了各种好奇，“尼桑，尼桑，为什么你不跟我讲人类的故事呢？”他总是缠着年长的灼华询问关于人类的一切，却一直没有得到回答。“你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灼华总是这么温和地回答他。但此时的苍雷并没有成长到可以看见东西，他只能听，只能听兄长给自己描绘那蓝色的晴空，险峻的山峰，清澈的溪流……他一直等待着，等待着有一天自己可以和兄长一起看看这个世界，他不知道分别即将到来。
藏剑室的门被推开，两把灵剑被放到众人眼前去展示。“绝世好剑！”懂剑的，不懂剑的都这么评价。老庄主得意地笑着，好似被夸的是自己。
一场争斗在人们的恭维和走形式的推让中展开。苍雷听着兵器相撞的声音就能判断输赢也就不央求着兄长给自己讲，但灼华的沉默总让他觉得难受，“尼桑，那些兵器怎么都不说话？”他问，虽然他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说话？”
灼华并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比武的人出招越来越狠，各种丑恶的表情渐渐显露出来。
锋利的长剑刺进血肉，让人发出痛苦的呼喊。
苍雷听着呻吟混合着武器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各种争吵声和叫骂声，更多的兵器碰撞声，更多呻吟声和更多血肉撕裂的声音。他觉得有些害怕，小声地喊着“尼桑。”然而他的兄长始终没有说话。
“锵！”灼华被人从剑鞘中拔了出来，拔剑的人得意地哈哈大笑，以为自己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然而，当他挥剑的时候，又是“锵”的一声，灼华应声而断。苍雷终于听到了兄长的说话声，“记住，佐助。你先是佐助然后才是苍雷。”
“为什么？！”其灵为佐助的灵剑发出悲痛的哭喊，“为什么要离开？”他知道，除非灼华自愿，在场没有其他兵器可以削断他。
“只是不想再看到争斗了。”留下最后的话语，灼华的灵，散了。
“尼桑！尼桑！”佐助嘶声力竭地叫喊着，然而再没有回音，“鼬！”他觉得双眼发热，眼泪止不住的流，而后原本银白的剑身变得锈迹斑斑。
争斗如鼬所愿的停止了。在经过多个铸剑名家坚定，确认无救后，苍雷被当做普通的剑流落市井。
一百多年后，一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铸剑师——鹿丸在一家小剑铺里买下了苍雷，也不急着将它打磨抛光，只是对着剑说了一句“慢慢等吧，总会遇到的。”就将它挂在了自家店铺里。而后有人问价，鹿丸都说不卖。
后来鹿丸所在的镇子里住进一个叫鸣人的小剑客，他几乎每天都来鹿丸的铺子里看剑。他没有钱，只能经常来看看，和剑说话，期待着有一天可以攒钱买下一把。鹿丸知道他没有钱，却从来不赶他，反而在他对着剑说话的时候笑笑，偶尔插上一两句。
镇子里的其他人都不爱接近这个和剑说话的怪人，然而鸣人却装着没有发现，依旧笑得阳光灿烂，只是对剑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各种琐事。
“今天又在林子练剑，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鸣人照例来到铺子里对着剑唠叨，“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侠啊。”
“你还是等下辈子吧。”觉得自己被鸣人打扰的佐助说，但是鸣人听不到。
“家里又快没米了，只能多做一份工了。”
“谁叫你把钱都给那个孤儿了。”
“大家还是觉得我很奇怪呢，找工作也很麻烦。”
“所以，，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啊。”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回家的。”
“……笨蛋。明明店里有看起来更好的剑。”
“今天也要努力，成为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大侠！”虽然听不到回应，鸣人却对这样的对话觉得很满意。不知道为什么，比起那些一看就锋利的好剑，他更喜欢看起来钝钝的苍雷，和苍雷说话让他觉得一整天的烦恼都随风逝去，“你也和我一样吧，想要成为一把名剑。放心把，我鸣人大爷绝对会让你成为一把名剑的。”他相信，苍雷和自己一样，只是被暂时埋没了。
一天又一天，佐助对鸣人的了解愈来愈深，厌烦的感觉悄然消失，他开始期待鸣人的到来，期待鸣人来讲他乱七八糟的生活小事。但是，鸣人来店铺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店铺里的其它的剑都并不说话，所以当鸣人不来的时候，已经习惯鸣人的吵闹的他开始觉得寂寞。
“那家伙真是找到一个好老师呢，自来也，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有一天，打理着其它剑的鹿丸这么说道。
“所以不经常来了啊。”佐助这么想着，“那个笨蛋终于开始靠近他的目标了。”虽然觉得寂寞，佐助却由衷地为鸣人感到高兴。
然而，一年后后鸣人来到店铺时，声音里却带着佐助从没听到过得消沉。
“鹿丸，赶快离开吧。”鸣人这么对鹿丸说，“他们快来了。”
“我会走的。”鹿丸慢悠悠地擦拭着店里的剑，并不看向鸣人，“不过，鸣人，你在自来也哪里就学到这点东西？”
鸣人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赶出去的！”
佐助听得出来，鸣人正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哎。”鹿丸放下剑叹了口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佐助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来了。”而且是不怀好意的人。“快走！”佐助喊道，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不能被听见。
破门声，抢夺声，哭喊声。
“该死！”鸣人咒骂着，“我断后，你快走！”
“都走不了！”敌人很快闯进鹿丸的店铺。
鸣人拔剑砍杀，从武器的碰撞声中，佐助了解到，鸣人手里是一把难得的好剑，鸣人的剑术也不错，但是敌方人数众多，而鸣人缺乏经验，出手带有过多的犹豫。“如果是我的话，如果他握着的剑是我的话。”佐助这么想着，却有很快的否决了自己，“不行，我不能参与争斗，尼桑……”他的思绪迷失在那一天的悲剧中。
“锵！”剑刃断裂的声音将佐助惊醒，他听见鸣人粗重的喘息，知道鸣人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这么下去的话，他会折断吗，像尼桑一样。”
“嘿嘿。”鸣人突然笑了起来，让敌人们震惊地看着他，“我一条命换你们这么多条命，够本了！”他疯狂地挥拳，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在敌人中横冲直撞，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奋力做最后的抗争。
佐助觉得灼华断裂时双眼发烫的感觉又来了，然而眼睛却干涉得流不出泪来。他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看见了浑身浴血的鸣人。
苍雷剑开始震动起来，最后飞出剑鞘，划过一个人脖子，让其当场毙命，然后落在了鸣人脚边。众人吃惊地看着这奇异的一幕。
而鸣人开始的震惊过后拾起了苍雷，“老伙计，我们一起拼一把吧！”仅仅是拿在手里，鸣人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开始由握剑的手传遍全身。他的速度变得奇快，敌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见鬼！”“怪物！”敌人开始四散逃跑。等到他们都离开后，鸣人才向后倒到了地上，“嘿嘿，你果然是把好剑呢。”
鹿丸将苍雷剑作为礼物送给了鸣人，说是对保护镇子的谢礼。镇子里的人更是对鸣人千恩万谢，希望鸣人可以留下来保护村子。然而鸣人却在养好伤后离开了，“我想要游历江湖，成为一个有名的大侠！”
事情很快在江湖上传开，“得灵剑者得天下”的传说被重新传了开来。各路人马各怀心思地开始寻找鸣人，鸣人如愿的出名了，却不是以他希望的方式。
“嘿，伙计，你倒是先出名了。”鸣人坐在客栈的床边温柔地注视着苍雷，轻轻地擦拭着它，“不过我也会加油的。”擦拭完毕后，他缓缓地将它放回剑鞘，抱在怀里倒到床上睡着了。为了逃避追杀，他实在是太累了。
睡梦中鸣人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推他。
“起来了笨蛋！”
鸣人揉揉眼睛坐起身来，“谁啊？”
“佐助，来交你剑术的人。”一个白衣黑发的少年剑客站在桌边回答，“你警觉性这么差，没死真是奇迹。”他没有告诉鸣人，之前几晚在鸣人熟睡时，自己已经干掉了几个暗杀者。
“你？！”鸣人上下打量着佐助，见他跟自己年纪差不多，长得没有自己结实，细皮嫩肉的，不由得起了轻蔑的情绪，“你开玩笑吧。”他觉得佐助又是一个来坑自己剑的人。
佐助也不辩驳，出门折了根纸条，站在门边等着鸣人。
“你要用它和我比试？”鸣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觉得眼前的少年是在胡闹，但是少年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让他觉得无法拒绝。，“手下留点情吧。打发他走就好。”鸣人这么想着，犹豫了一下，拿着苍雷跟少年走到了空地上。
刚到空地，佐助就快速地回身挥动枝条攻向鸣人。鸣人慌张地举剑去挡，佐助手里的枝条却先与剑到达，直直地指着鸣人的脖子。
“你输了。”佐助淡淡地说，眼睛里得意的光芒打破了原本黑色的死水，晃得鸣人一时呆愣地说不出话来。
佐助看着呆呆站着的鸣人，收回枝条无声的笑。
鸣人看着月光下佐助微微上扬的嘴角，觉得是对自己的挑衅。“不算，再来！”他决心这次要全力以赴，绝不要再输。
然而，没过几招，他又败了。
“再来！”
依旧是败。
“再来！”
……
一直到天色微明，鸣人都没有赢。
“我要走了。”收起枝条，佐助说道。
气喘吁吁的鸣人顺了顺气，“明天还来吗？”
“每天都来，无论你到哪里。”佐助将枝条随手丢到了青石小路上，转身离开。
这个诺言听起来似乎不太可能实现，鸣人却信了，“我等你！”他怀着满满的期待回到房间，
重新陷入了睡梦中。
清晨的阳光下，园子里小路干干净净。
之后的日子如佐助所言，无论在哪里，鸣人每晚睡着后，都会被佐助叫醒。
佐助的指导很严厉，不论鸣人怎么努力都被骂作笨蛋，鸣人虽然时常抱怨着，心里却觉得很高兴。“就像多了一个家人一样。”他在白天笑着对苍雷说。
鸣人的努力和认真以及想要超过佐助的决心让他飞速的进步着，不过三年，他已和佐助达到差不多的水平，偶尔也可以在他们的比试中获得胜利。佐助依旧叫他笨蛋，不过他却已经不再抱怨，而是用手臂搭着佐助的肩膀，笑嘻嘻地道，“我们半斤八两，笨成一对。”
“我才不笨。”佐助皱着眉头反驳，却没有将鸣人甩开。
三年间，打着苍雷主意而来的人越来越少，鸣人的不败神话开始传了开来。
“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终于有一天，佐助放下剑这么说。
鸣人看着被月光柔化的佐助，亲不自禁地将手抚上佐助的脸，细腻的触感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我可以要一份出师礼物吗？”
佐助感受着鸣人手上粗糙的茧子温柔地划过自己的皮肤，热烈的温度渗透过来，心弦被拨动不在平静。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越还是略微带着一点慌乱，“你想要什么？”
鸣人原本准备询问佐助的来历，但是现在，他盯着佐助抿着的唇忘记了初衷，“我可以吻你吗？”他问完自己就红了脸，不敢再看佐助，“对不起，你觉得太过分的话……”
周围一片静默，等鸣人抬头的时候，佐助已经不在了。鸣人虽然担心佐助不会再出现，却也不觉得后悔，“如果你逃走的话，我就去找你。”他在心里这么打算着，“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把你带回来。”
白天的时候，鸣人照例对着苍雷讲着自己的事，“我好像喜欢上佐助了。”
苍雷依旧静静地听着。
“想要触碰他，独占他的心情越来越强烈了，你说怎么办才好？”鸣人苦笑着用食指轻轻滑过苍雷银白的剑身，“会被讨厌吧。”
之后几天，佐助都没有出现。鸣人越发的焦躁起来，“我们去找他怎么样？”他问苍雷。
苍雷安静地呆在剑鞘里。
“你也想他了吧。”鸣人认为陪伴自己三年的剑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心情，“我不信他会躲我一辈子。”
鸣人从自己居住的山崖开始向南步行，四处打听，然而没有任何人见过一名黑发白衣叫佐助的少年。
为了寻找佐助，他吃得很简陋，连换衣服的时间也舍不得花，一路风尘仆仆地到了鹿丸的武器店。
“鸣人，你怎么还是这副破样子？”鹿丸问。
“哈哈，我一直都这样啊。”鸣人不在意地回答。
本来就不爱管闲事的鹿丸也不再询问，“难得你回来，一起去喝一杯吧。”
鸣人犹豫了一下。
“你这家伙不会是妻管严吧？”鹿丸揶揄到。
“我还没结婚呢。”鸣人说。
“那你犹豫什么？难道就这么不把原来的兄弟放在眼里？”
“好吧。”毕竟是多年的好友，鸣人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酒馆里，几杯酒下肚。鸣人就趴在桌子上对着鹿丸胡言乱语，三年的逃亡，对佐助的爱恋被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你说我有什么不好，他干嘛要躲我？”
“我明明那么努力，那么努力。”
“我喜欢他。超~喜欢哦。”
“佐助。”
“佐助！”
“恩，我真的很笨？”
“嗝！”打了个酒嗝，他又开始重复。
“是是。”已经觉得鸣人唠叨的鹿丸敷衍地应付着，然后对着店门外喊道，“喂，把这家伙带回去吧，要不我就把他丢了。”
佐助走进门来，对鹿丸点点头，就伏着鸣人离开了。
鸣人把自己的头埋在佐助的颈项间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在做梦，“嘛，就算是假的也好……佐助的味道。”
面红耳赤的佐助并不理鸣人，继续向前走。
“既然是做梦的话，想怎样都可以吧。”鸣人在迷迷糊糊中在佐助脖子上咬了一口。
疼痛使得佐助倒吸了口气，“你在干什么，笨蛋？”
“我想尝尝看佐助是什么味道的。”醉酒的鸣人格外的顺从本心，他看着佐助脖子上的牙□□疼地舔了舔，“不过佐助觉得痛的话就算了。”
佐助觉得有一股电流从心脏传出来，让他整个人都麻麻的。
“怎么不走了？”鸣人问，顺带又打了个酒嗝。
“你太重了，笨蛋！”佐助试图将鸣人丢到地上，让自己冷静一下。鸣人却拉着他的手，将他一起拉倒了。
佐助撑着冰冷的石板路，想要重新站起来，然而鸣人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在下落时，鸣人下意识地护住了佐助，想要自己承担伤害。
“佐助。佐助。”鸣人一直低声重复着佐助的名字，温柔地撩开他的头发，把唇印在他的额头上，“只是额头的话，你就不生气了吧。”然后，带着满足的笑容，抱着佐助睡了过去。
佐助收回撑在石板上的手，放到鸣人胸膛上，“暖的。”他轻轻地笑了，“我终于知道了，尼桑。”下一次，他决定不再拒绝。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灵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