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穆青延

11、比武

　　翌日清晨，慕容瑾睁开眼时看到一颗小脑袋扒在自己胸口，一双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醒这么早？”叶琰亲他一口，“你听。”

　　慕容瑾仔细一听，树林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传到他耳中，还有不远处的家禽也在叫嚣。慕容瑾笑了，“你就是听这些醒的？”

　　叶琰摇头，“在这里住着的时候每天都要练功，习惯了。今日我跟你去练功如何？”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有力气了吗？”

　　叶琰猛地坐起，“当然，我们一会儿就来比试比试！”

　　慕容瑾自然想起了昨夜两人的赌约，不禁也有些期待。“好，活动开了我们就比试一场。”

　　两人下床洗漱，慕容瑾提上剑就要走，却看见叶琰坐在桌前检查东西。他走近一看是一排排的银针，他刚要拿起银针仔细看看却被叶琰一下挡开，“这些都是淬了毒的，别碰。”说着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排银针递给他，“这个可以看。”

　　慕容瑾有些惊讶，眼睛依旧看着刚刚他碰的那排银针，什么毒竟连他都看不出？“这是你今天要对付我的武器？”

　　叶琰笑着点头，“别看不起这些银针，否则要你好看哦。”慕容瑾好笑道：“自然不敢。”

　　五毒教中仅存的二十多个弟子早早地到广场上练功，练到半途却被叶琰和慕容瑾赶到一旁。

　　叶琰穿了一身银白劲装，学着中原江湖人的模样向慕容瑾抱拳，“慕容庄主，请赐教。”

　　慕容瑾笑着回礼，“还请叶小公子手下留情。”说罢拔剑出鞘，挽了个剑花倒握在侧。

　　叶琰与慕容瑾比试本就仗着年幼要耍赖，出招自然抢先，银针早就滑到指缝，在剑花闪光中就向慕容瑾眉心挥去。

　　慕容瑾却岿然不动，在银针逼近到眼前时及时挥剑，在场的人都清楚地听到“叮”的一声，剑与针狠狠相撞。而就在这时，叶琰又出招了，那小小的身影倏地窜到慕容瑾身后。

　　慕容瑾还惊讶于刚刚那针的力道，叶琰就以极快的步法绕到他身后，如一条银白的锦鲤在水中自在穿梭，他自然也不能落后，脚下交错两步，躲开叶琰的攻击路线。

　　叶琰一击不成知道自己已失了先机，立刻放慢节奏，他可不想跟慕容瑾拼内力，要是耗不过五十招自己岂非输了？气定神闲地与慕容瑾僵持起来。

　　慕容瑾也不是急躁之人，从叶琰这两招就大致摸清了他的底子，举剑稳稳向叶琰袭去，叶琰一跃而起鞋尖踏上慕容瑾的青锋剑，一个借力便向慕容瑾面门踢去。慕容瑾左手抬手一挡，叶琰连忙收脚在剑上打了个旋从空中落下。

　　慕容瑾双眼瞳孔一缩就看到一排银针从叶琰背着的手里飞了出来，连忙点足跃起侧身躲过那密密麻麻的针雨。看来要对付这小人儿就不能让他逃出三尺之外，慕容瑾暗笑道。

　　于是慕容瑾将剑弃了。

　　叶琰睁大了眼睛看他，“瑾哥哥你要认输吗？”慕容瑾笑道：“你没有兵器，我也不用，更公平些。”

　　叶琰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不信，可是说这话的人慕容瑾，他岂能不信，“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慕容瑾当然不会出尔反尔，两人赤手空拳地对上后，叶琰一度占了上风，因为他有暗器！然，这恰恰是慕容瑾的诱敌之计，叶琰的银针并不能真的伤到他，银针就算从再刁钻的角度飞来他都能以敏捷的身手和雄浑的内力避开。

　　叶琰几次险些被擒住，虽然靠比慕容瑾更为灵活的柔韧身子躲过了，但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拳脚功夫及不上慕容瑾，而两人靠的太近他根本没办法在慕容瑾的破绽处扔暗器。在这样的距离放暗器就是光明正大地去扎人，还要把自己的破绽暴露出来。

　　叶琰不禁骂了句：“瑾哥哥使诈！”

　　慕容瑾笑而不语，依旧缠了上去，叶琰转身绕到他背后，抬腿侧踢，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接近慕容瑾就已经被对方握住的脚踝，挣都挣不开。慕容瑾稍稍使力就把人扯到怀里制住。

　　叶琰看着慕容瑾的笑容憋着的气都使不出来，瘪嘴，“我输了我输了！”说着还想抱怨，却看慕容瑾眼含温柔。叶琰一时懵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慕容瑾这样看着他，心跳如雷鼓般刺激着他，眼眶发热，“瑾哥哥。”

　　慕容瑾捧着他的脸，“嗯？”

　　“叶琰！”

　　一道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沉静。

　　叶琰和慕容瑾两人看着对方，不由有些尴尬又有些失落，叶琰转头去看那坏人好事的家伙。一个身着苗族服饰的小女孩向他冲来，看到两个人慌忙松开的怀抱，立刻去瞪慕容瑾，“你是谁！中原人？”

　　慕容瑾一时有些头疼，这五毒教的人对中原人似乎真的有解不开的仇恨，连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都这么不好相与。“正是，但请姑娘不要误会，我与贵派没有仇怨，也不会打扰到各位的生活。”

　　小姑娘大哼一声，“你们中原人都是狡猾至极，跟狐狸一样可恶！”

　　叶琰听了连忙拉住她，“阿娜丹，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想也不想地扑到他怀里，“我听族长说你回来了！”阿娜丹那双水灵灵的杏眼巴巴地望着他，“你还要回中原吗？”

　　叶琰点头，阿娜丹马上拉下脸来，“留在这里不好吗！等我过了十三岁，我就嫁给你！你在这里好不好！”

　　慕容瑾突然觉得头疼，他算明白这小姑娘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了。“姑娘，我与叶琰已经成亲了，他自然不能再娶你。”

　　阿娜丹红着眼睛吼他，“他就算成了亲我也要嫁他，就算给他下蛊我都要嫁他，我就是要做他的女人！你这个中原人走开！”

　　叶琰用力拉开阿娜丹，“阿娜丹！听着，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已经生气了！”叶琰并不想对一个小女孩恶言相向，可是他也同样不愿意听到别人破坏他与慕容瑾的话。

　　阿娜丹俏丽的小脸皱了起来，瘪着嘴望着叶琰，希望能听到他的安慰道歉，可是叶琰依然冷着脸看她，她委屈地一跺脚转身跑开。

　　叶琰蹙眉，还是没有去追。

　　慕容瑾搂住他，“回去吧，时辰不早了，吃了饭还得去找丹甘前辈。”叶琰点头，“瑾哥哥别误会，她还是个小孩子，口无遮拦的。”不过这是苗家女子，只怕她就算到了二八年纪也一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慕容瑾暗笑，你也还是个孩子。

　　两人用过早饭后便到长老殿拜见丹甘。

　　丹甘正与几个管事的弟子安排教中事宜，见他们来了便让弟子们都散了。叶琰便上前见礼，“师父，此次赶来苗疆，徒儿还有一事要请教师父。”

　　丹甘让他们坐下，“你们所为何来我心中有数，这几年我与你姥姥也为解药一事四处打探。冬虫夏草我已托付故友到吐蕃为你们寻来，你们自带回中原好好保管，切记不可受潮，否则腐烂极快。”说着从柜子中取出一只铁盒交给他们。

　　“慕容庄主可能拿到千年人参？”

　　慕容瑾道：“不到千年可用否？”丹甘点点头，“大概是可用的，这味药本也用的蹊跷。老夫猜想，制药之人是想以人参补气，若琰儿身体无大恙不用也未尝不可。”

　　慕容瑾松了口气，“若是如此，晚辈家中存了一支近九百年的老参，也不必再费神去找了。”

　　丹甘点头，“如此甚好。”丹甘看向叶琰，“花斑火蛛你是听过的，教中的老人也是常见此物，但不知为何这十年来搜遍乌蒙山也找不到一只，就是幼蛛也甚是少见。”

　　叶琰点头，“回来前姥姥跟我提过此事，不若我去湘西找找？”

　　丹甘无奈道：“如今也只能如此。”

　　叶琰想到一点，不知该不该提，最后还是说了：“师父，花斑火蛛一事可有派人查探过？”

　　丹甘自然知道他所指，“你的顾虑教中众人都商议过，只是如今我们找不到证据，对方又藏匿得极好。这些年若非他们偶有马脚，我们也是束手无策。”

　　叶琰突然低头看那铁盒，“师父，虫草可有经手外人？”丹甘笑着摇头，“自是有鼠辈来扰的，不过是有去无回的下场。”叶琰打开来看，数十根虫草密密麻麻地堆在其中，盒中还放了些棉花麻纸垫着，并无异状。

　　“如今最麻烦的还是冰玉蛞蝓，这东西教中竟无人见过，习性都无从下手，实在毫无头绪。”丹甘叹气道。

　　叶琰没想到连师父这个五毒教中最有资历的老人都无可奈何，“师父，连您都没有线索？”

　　丹甘摇头，“也许此物并非苗疆之物，所以并无人见过，但制出解药之人必是苗人。你且去湘西苗族看看，若是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可请教他们。我们一支见识终是有限。”

　　叶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这与来之前的料想并无差别，他抬头看向慕容瑾，心中暗暗道连女娲大神都说自己与慕容瑾成亲后能保住性命，有他在，总会解决的。

　　丹甘看着两人，不禁说道：“琰儿，无事不要胡乱动武，自己的身体要紧。”

　　慕容瑾惊讶地回头去看叶琰，“怎么回事？”

　　叶琰吐舌，“徒儿知错，以后不会再犯了。师父，瑾哥哥还未见过大山瀑布呢，我带他去走走，晚上再来看您。”说着就拉着慕容瑾逃了。丹甘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气，真真是儿大不中留！

　　叶琰两人在林中走了许久，林中树木高耸，甚至有不少苗人在树洞中建造树屋，来来往往都是苗人劳作的身影。

　　离教坛不远果然有个瀑布，瀑布下有一汪深潭，潭水清可见底，不时能看见鱼儿游动。

　　不过两人都不是为潭水而来的。

　　“琰儿，别又藏着话不与我说。丹甘前辈那话是什么意思？”慕容瑾冷着脸看叶琰，叶琰握住他的手，“其实没有大碍的，师父只是提醒我而已。你知道蚀心功法极是阴毒，因为练功时需要采毒物的毒素入体，我的内力也是带毒的。蚀心以剧毒取人性命，催动内力次数越多，自身要承受的毒害愈甚。”

　　叶琰看到慕容瑾就要教训他，连忙扑到他怀里撒娇，“但是！我没有以毒功伤人，不会有事的！”慕容瑾看他这样示弱，哪里又肯对他发脾气，叶琰又道：“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有运功的窍门，轻易不会使毒害人的，自然也害不到自己。”

　　慕容瑾听到害人二字顿时激灵，若江湖上的邪门歪道修习蚀心，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以后切不可胡乱用毒功伤人。”

　　叶琰笑着答应，“我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加了点料，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