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巷里如意坊》山顶一个糊涂兄

13、如意胭脂铺。 “冒昧问

　　从沧州回来的这些日子如意一直在琢磨，启星照看着如意坊，景阳有金玉堂，朝儿日后肯定是要接手镖局的，晓晓就更是不用说了，这么看的话，就剩下自己整天无所事事了！这可不行！得找点事儿干！思来想去，如意终于决定了，开个胭脂铺！
　　如意撒娇耍赖双管齐下，没废了多大功夫便说服了权氏伉俪，权老爷答应从如意坊的店面里隔出半间狭长的店面给如意。权老爷边指挥着伙计们搭木板边冲如意说道：“咱们家这摊子都还不够你耍？非要再弄出一个来。”如意攀着权老爷的胳膊撒娇，“我去了就只能添乱，再说啦，不是还有启星嘛！”
　　折腾了三五日，这铺子算是有了，货品呢？如意这才火急火燎的寻货源，忙活了七八天，这铺子才有了样子。几日间林颂之倒是常来，如意指着货品一一介绍，“千香坊的香粉珍珠粉，脂玉坊的养颜粉檀粉，馥香坊的鸭蛋粉……”林颂之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镖局走镖时也不时带些当地有名的胭脂水粉回来，韩朝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好好的想起来卖胭脂了？”如意翻出个黑色漆盒，“鸭蛋粉，你拿回去试试！”韩朝饶有趣味的摆弄起来。“平日里我们是不大收拾，可你看看那些官家小姐大家千金，哪个不是描眉画眼，浓妆艳抹啊？就是再普通的人家，这姑娘家出门也是要擦点胭脂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平日里卖胭脂水粉的都是在路边支个摊子，东西少不说，还不一定好。我就开个铺子，不光东西好，样子还全，还愁没生意？”韩朝听着倒有几分道理，看了看手里的鸭蛋粉，又看看了如意素净的脸问道：“你个卖胭脂的倒素着张脸，能买的出去才怪！”
　　如意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便频频点头，接下来的几日都没闲着，将店里的胭脂眉黛几乎试了个遍，总算也能把自己收拾的像个人样儿了。
　　如意为这胭脂铺子每天忙的上窜下跳，可心里却满满当当的的，人也欢喜。权氏伉俪为铺子开张挑了个好日子，六月二十四，万事皆宜。算来还有近十天，如意才开始为店里寻人手，权老爷从如意坊里拨了两个丫头，算上自告奋勇的小宛便齐全了。
　　想起那日如意和韩朝颇正经去问话，这小丫头咬紧牙关只说现在不能说，只是一个劲儿的保证发誓，说着说着眼看就要走人以示决心，如意和韩朝当然不能让这么个小姑娘流落街头自生自灭了，这小姑娘就这么留在了权家，这事儿也就算翻篇儿了。
　　或许是伙食太好，小宛自从来了权家后长高了些，也长胖了些，这才看着有了些十一二岁姑娘的样子，腿好的差不多了就赶上如意张罗这铺子，在房里跟如意大眼瞪小眼了半个时辰才说出一句要去店里帮忙，如意让她写了几个字儿便高高兴兴的应了，心里暗暗开心，以后每个月被扣掉的钱能挣回来了！
　　六月二十三，如意、韩朝、晓晓、小宛都在铺子里打点，景阳也不时过来串个门，忙活了一整天，大家都回了，只剩下如意在铺子里，如意仔细的点算了最后一遍准备关门时，林颂之来了。如意将他让进铺子，林颂之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卷轴，如意惊喜的问道：“什么？贺礼吗？”林颂之笑着点点头，抓着卷轴一侧，如意慢慢的展开画，一幅美人图便出现在眼前，画上盈盈卧着一女子，整张画都是清新淡雅，衣衫纹饰也只是点到为止，唯独细细描绘了这女子的面容，螓首蛾眉，朱唇皓齿，面若桃花，让人一看到便挪不开视线。
　　“林公子有心了。”如意打量着店里想为这画寻个显眼的位置，林颂之在柜台前的墙上敲了敲，“这儿怎么样？”说着接过画在墙上比了比，“前几日来时便算了算尺寸，这个大小刚好合适。”如意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
　　如意翻出前些日子的钉子锤子，两人比划好位置林颂之便开始动手，如意抱着画盯着林颂之侧脸发呆，林公子一向是纤尘不染的书生模样，挽起袖子干起活来倒多了几分阳刚之气，如意正看的仔细，林颂之的声音忽的响起，“你再这么盯着看，我怕是要砸到手了。”“嗯？哦。”如意咽了咽口水，急忙调转视线。林颂之被盯了这半晌，面上虽没什么，但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烫了起来。
　　“好了。”林颂之把东西收到一边，如意想把画展开却悲催的发现画长了些，胳膊短了些。回头求助的看了林颂之一眼，林颂之上前抓住了卷轴一侧，如意把画往墙上送了送，又悲催的发现钉子高了些，个子矮了些，无奈的又望了林颂之一眼。林颂之笑着摇摇头，又抓住了如意那一侧，往前走了半步一抬胳膊便把画挂了上去，画是挂上去了，如意和林颂之也愣住了。如意贴着林颂之站着，林颂之按着墙上的画，两人都没敢动。
　　林颂之忽的问了如意一句，“怎么样？”如意缩在墙和林颂之之间，幽幽的回了一句，“这个……我看不到啊。”林颂之先是一愣然后又是一笑，用手扶了扶额头问道：“怎么样？”如意僵硬的站在原地也不敢回头，愣愣的盯着画说道：“挺好，挺好。”说完便沉默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要不……”“不然……”沉默了半晌两人同时开了口，又同时噤了声。“林公子先说。”如意说道，“今儿天也不早了，不然我先送如意回去，明儿如意可有的忙！”林颂之说道，如意垂着眼帘不敢看他，只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行在路上，都是默默无语。这条路如意走过几千回，从没觉得它这么短过，不过一会儿就到了权家，“早点回去歇着吧。”如意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问道：“明儿林公子还来吗？”林颂之笑着点点头，如意这才开心的进了家门。
　　如意用过晚饭早早便歇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想起明日胭脂铺子便要开张了，一会儿儿又想起下午间后背紧紧贴着林颂之的胸膛，心里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第二日一早如意便起了，选了件藕荷色的襦裙，配着白底儿藕荷色暗纹的对襟半臂，淡淡的用了些桃红色胭脂，细细的描了眉，对着镜子端详了半晌，终于出门了。
　　如意甚少穿如此柔糯娇俏的颜色，今日这么扮上也算的上是明媚动人，顾盼生辉，一路引得路人频频回眸，如意被瞧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低下头加快脚步。刚到了铺子跟前韩朝和晓晓便过来了，权老爷指挥着伙计们摆着鞭炮，景阳不慌不忙的从金玉堂出来，“啧啧，如意今儿看着……。”如意扬了扬眉，“看着怎么了？”“看着……甚是女人。”景阳半晌才憋出这么两个字。韩朝“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如意笑瞪了她一眼，“还笑话我！要论起爷们，景阳跟启星加起来都比不过你！”韩朝立马拉下脸来，抓起如意的胳膊就拧。
　　两人正闹着，权老爷带着启星背着手过来了，见二人闹得正欢，权老爷瞪眼了，“看看什么时辰了，还闹！就是长不大！”两人吐了吐舌头赶紧在一旁立好。
　　权老爷点了点头便有伙计敲响了手里的锣，扯着嗓子喊道：“新店开张！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启星点着了悬在牌匾两旁的鞭炮，“噼啪噼啪”的鞭炮声响了起来。如意巷里本也就是熟人，不到一会儿店门口便围起了人墙，权老爷见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便上了场，“今儿小女如意的铺子开张，多谢各位能赏脸前来，往后呢，也拜托大家多多关照了！”说完便扬手指向牌匾，如意扯下遮在牌匾上的红布，红布落下，“如意胭脂铺”五个字缓缓露了出来，祝贺声此起彼伏，权老爷领着如意一一寒暄，如意人虽然还站在那里微笑着点头，心早就飞走了。
　　大概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如意无意识的一转头便对上了林颂之的视线，他缓缓穿过人群微笑着走来，如意还没来的及沉醉权老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人家后生长的是俊俏，可你也不能这么盯着看啊！”如意面上一红，拽着权老爷的袖子不撒手，“爹，你说什么呢！”权老爷笑问：“怎么？你看得我还说不得了？”说着也盯着林颂之上下打量起来。看着看着权老爷便觉得不对了，这分明就是冲着这边来的啊。权老爷眼睛盯着林颂之，脖子却往如意那边侧了侧，悄声问道：“认识？”如意点点头，权老爷立马明了，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拍了拍如意的手背便回身进了如意坊。
　　如意笑着迎了上去，“林公子！”林颂之往满满当当的铺子里望了一眼，笑着叫了一声“权老板”，说着一拱手，“祝权老板财源广进，生意兴隆。”如意微微颔首，“多谢多谢。”如意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林公子”，一抬眼宋青岚便立在了眼前，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姑娘。
　　林颂之冲她二人点了点头，那清脆声音的主人便叽叽喳喳的开始了，“林公子怎么在这儿？方才我和青岚家看见你了，还没来的及叫你就不见了，原来是在这儿，这么多人挡着怪不得没看到。”林颂之笑了笑，回头望了望铺子，“朋友的铺子，我来捧个场。”说着便介绍起如意来，如意尽量让自己笑的大方得体些，宋青岚也笑着应了，“原来是如意姑娘。”那声音清脆的姑娘却只瞥了如意一眼便继续和林颂之攀谈起来。
　　如意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几位先聊着，失陪了。”说着便转身朝韩朝走去，一转身如意的表情便垮了，韩朝看出不对，揽着如意的肩膀问道：“怎的了？”晓晓和启星闻声凑了过来，如意摇摇头，“没事儿，我忍她一次。”
　　“这儿这会儿人正多着，不如二位小姐先到别处转转？”林颂之本想着将这二人送走，没成想人家一点也不会意，“既然是林公子的朋友，我自然是要捧个场的。”说着便往铺子里走去，如意本是不想搭理的，可看了看林颂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韩朝和晓晓自不用多说，直接进了柜台，景阳悠哉悠哉跟在林颂之在门口聊天，当然只是景阳悠哉悠哉。
　　宋青岚倒还好，这清脆姑娘不知道是为了显示家财万贯还是为了显示品味高端，两个丫头都应付不来，如意挥挥手让她们去招呼别的客人，自己亲自上阵，如意拿起鸭蛋粉递给她，“冒昧问一句，姑娘你确定是来捧场的？”那姑娘没来得及反应如意又问道：“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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