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日记9 ...
-
39.
第二天我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踏进酋长球场的。
菲德曾经跟我讲过他的那些经历，我也能想象到我可能会遇到些什么。
我深呼吸，从球员通道里走出来，踩在了绿色的、阳光照耀着的草地上。
就在那一刻，黑漆漆的摄像头对准了我，嘈杂的球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突然的，一个嘘声在看台上响起来，接着，更多的嘘声也响了起来，那刺耳的声音在看台上连成一片，刺激着我的耳膜。
我茫然的抬起头。
客场球迷的看台声音并不大，那些穿着黑白条纹球衣的意大利人*看起来似乎还不怎么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抗着巨大的旗子在挥舞。
较大的声音是从酋长球场里我最熟悉的地方传来的――北看台。
那向来是阿森纳死忠球迷的聚集地，他们一般都穿着红白色的球衣，挥舞着带兵工厂队徽的围巾，口中唱着“We love Arsenal we do”。他们也唱过我的名字，进球的时候，他们会唱“Keller Keller Keller Shaw”，而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无数次跑到北看台下和他们一起庆祝。我熟悉他们的歌声，正如他们熟悉我的庆祝动作。我也会在比赛结束后跟队友到看台下鞠躬致谢，感谢他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任凭之前做过再多的心里建设，这嘘声也足以在我竖起的保护墙上凿出一个血淋淋的洞。
我甚至无法想象如果这场我能打进一球，等待我的会是欢呼还是这可怕的嘘声。
欧冠的主题曲响了起来，高亢的“Champions”盖过了那些嘘声。
我左边站着加西亚，右边是带着队长袖标的希勒。加西亚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什么。希勒却只是把胳膊虚搭在我肩上，放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碰到就会将他吞噬。主题曲放完了，猜硬币前，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把悬在我肩上半天的胳膊放了下来。
我猜我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茫然，以至于这个连碰都不想碰到我的队长都忍不住对我说了一句：“好好踢，肖。”
40.
“凯勒·肖面无表情，看起来现在主场球迷的嘘声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倒是镜头扫过另一边几个尤文图斯的队员显得很茫然，他们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客场比赛听起来却像是在他们的主场吧。”
……
“……不管传闻是不是真的，我都要支持一下凯勒，反对歧视应该是所有英超球迷的共识……”
“是的，阿森纳上赛季曾经用在球鞋上系彩虹鞋带的形式支持过一个同志慈善基金组织，当时很多球迷还为他们这一行动鼓掌。现在凯勒·肖这件事只是传闻，球迷们不该这么对他。”
……
“球开了！阿森纳率先进攻！”
“球传递到后场，施密特一记精准的长传，球到了肖脚下！肖下底传中！”
“哦！可惜！插上来的希勒这一脚打在了横梁上！”
“这球配合的非常好！一个绝妙的奇袭！如果进了至少会是这个赛季的欧冠最快进球！”
……
“半场结束，目前的比分依然是0-0。阿森纳一开始的进攻非常犀利，让尤文图斯的后防线手忙脚乱了一阵。但意甲霸主很快稳住了阵型，他们的防守按死了右边路单兵作战的凯勒·肖，而阿森纳中场传递出的机会也寥寥无几。”
……
“肖打门！球擦着球网出了底线！一个角球！”
“球迷的嘘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他们还是冲着刚刚没能破门的凯勒·肖。”
……
“又是阿森纳的角球！这已经是阿森纳本场比赛的第六个角球了，主罚的人依然是肖。肖助跑――球传到门前――施密特！！！施密特头球破门！GOOOOAL！！！”
“下半场76分钟，阿森纳终于在主场取得进球！只要再进一球，他们本赛季的欧冠之旅还能继续！”
“而施密特的这粒进球正是来自肖的助攻！两个德国球员在比赛中完成了漂亮的配合！”
……
“哦不，裁判示意比赛结束，1-0的比分，阿森纳最终失去了进入欧冠四强的机会。”
“但这已经是阿森纳这几年在欧冠上最好的成绩了，凯勒·肖这名英格兰青训出身的球星在这个赛季迎来了他的爆发期，虽然欧冠的比赛已经出局了，但阿森纳目前在英超排名第二，还有夺得英超冠军的机会！”
……
41.
比赛结束后，因为不想在场上多留，也不需要去做尿检，我成了第一个回到更衣室的球员。
提前冲了澡，换好了衣服，我去自己的柜子前面拿袋子。
其他人这时候也都回来了，希勒的柜子就在我旁边，他正在脱衣服，带着一股子汗臭味。
看到我走过来，他脱衣服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一个连必进球都能打在横梁上的队长，比赛都输了，还有心思在这里恐同？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刚到阿森纳的时候，队长是著名的英超球星贝德莱克特，德高望重，待人诚恳。去年贝队退役，才将队长袖标交到了希勒手上。可惜这人只会搞更衣室小团体，没学到老队长的半分沉稳。*
所谓的小团体，说白了就是英格兰球员抱团，我虽然英格兰青训出身，本身却是个德国人，理所当然的被他们和施密特划分到了一起。一个德国人首发、进球、助攻，又怎么比得上一个英格兰人呢？更何况――那人还是个他们所唾弃的同性恋。
没再看他一眼，我转过身，就当着他的面甩上了我的柜子，然后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转身就向外走。
“凯勒！”“肖！”
我听到有几个人在身后叫了我一声，但我不愿意回头，也就没有理他们，自顾自的走了。
我其实知道主教练豪斯先生可能还有事要说，知道俱乐部可能还有些别的安排，知道我不该那么早就离开，知道我不该发怒而让更衣室气氛更加紧张。
但林林总总的事情相加起来，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
我走到停车场，坐在车里打电话给诺玛，就说了三个单词：“我要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日记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