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渺清梦一斛春———之孝圣宪皇后传》丁小九

5、春逝 也许十四没

　　那夜空中惊雷作响，一道电光乍现，我清楚的看到十四阿哥额上紧锁的眉头。什么时候起，这个总是喜欢与人笑闹的阿哥，也有了愁绪。
　　时光飞逝，岁月总是喜欢把人折磨的口是心非。一如当年我明明十分的不舍离开哥哥与父亲，却仍然满面笑容的与他们挥别。直道我踏进了这座华丽的府邸，我才知道，那次的分别竟然成了诀别。也许今生我都无法再与家人见面。
　　也许十四没变，是我世故了...

　　我在游船上冲撞四阿哥的事情传的飞快。整个四贝勒府邸的人几乎都在议论此事。就连佩儿去为我领当月的份例，都会被克扣几分。
　　所有人都认定了我再也不会被四爷宠幸了！而我也随之而笑。其实我从进了四贝勒府邸，就一直不期望会被宠幸。
　　我从未想过，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该如何相处！而四阿哥的冷漠无情总会让我不寒而栗。自那天从游船回来，他那句‘既你要求死，本王就成全你！’的话会时不时浮进脑海。也许当时我太意气用事，冲动的时候却从未想过我死了以后，是否会连累了我的娘家...

　　那夜的雨仿佛唤醒了夏日的丽阳。天儿乍而热了起来。我依旧习惯早起，习惯起床后燃起清雅的墨兰香，嗅着它的芬芳，回忆少儿时的往事种种。
　　人总是在最寂寞的时候会怀念曾经最快乐的光阴。
　　那场风雨过后，桃花谢了，秃秃的枝丫上，只剩下嫩绿的新叶。我亦退了春装，换上了丝织的夏装。
　　微风轻漾，我斜倚窗前，听院子里啾啾的鸟鸣。
　　“渺渺姑娘可曾在屋子里？”一声利落的声音飘入耳中，方想起佩儿取膳房取早餐尚未回来。
　　我起身踱到门前，轻佻起门帘道：“不知姑娘是哪个院里的，找我可有事？”
　　“渺渺姑娘吉祥，奴婢是嫡福晋屋里的贴身近侍秋棠。这不，特意来传主子的话，邀您中午去主子那儿用晌膳。”
　　我侧过身，淡笑道：“渺渺不知是嫡福晋屋里的姑娘，快请进来歇个脚。”
　　“奴婢就不坐了，还得回去给主子复命。如果没别的事，奴婢就告辞了。”
　　我顺手拆下发间的一炳盘花珍珠金钗：“劳烦姑娘大老远的跑一趟，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秋棠姑娘请收下。”
　　“渺渺姑娘言重了，您给奴婢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是折杀奴婢吗。奴婢无功无德，哪里敢担戴姑娘的金钗。”
　　我点头含笑“我自是心甘情愿将金钗赠与你的，你我都在四贝勒府邸，如今我身份也比你高贵不出多少的，而我亦是希望能把你当成自家姐妹看的。”
　　“姑娘不嫌弃奴婢身份低微，已经是十分抬举奴婢了。”说着，秋棠俯身一拜，明眸轻转含笑道：“多谢渺渺姑娘抬爱，秋棠当铭记于心。若无要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我点头默允，目送她莲步轻移。
　　嫡福晋乌喇那拉氏本有过几面之缘，从未深交。我本想在这个小院落里与世无争的终老此生，当那次游船回来，我便知好多事情是躲不掉的。
　　刚才，我用德妃娘娘赐予我的宫钗来试探她身边的贴身近侍，那唤作秋棠的女子，自是有些见识的，恐不是贪财好禄之女子。
　　初见她刹那，我还心生存疑，嫡福晋乌喇那拉氏怎会将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留在她的身边，在那柄金钗的试探下，我深信这个女子必不是泛泛之辈了。若能将此人于我的心腹，在这个院子里，也算有个彼此照应的人。
　　既然要搅进这趟混水中，我必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姑娘，早膳都备好了，您先吃点吧。”
　　不知何时，佩儿已经站在我的身后。窗外一地残花，春天已经去了...
　　我含笑点头，不忍拂了小姑娘的好意。只是执起勺羹，竟有些食不下咽。毕竟是有心事的，对于中午要去赴的那顿午膳，不知是福是祸...
　　“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看见嫡福晋的贴身丫环秋棠姑娘了，她可是来咱们院子吗？”这些日子的接触，佩儿已经不再像刚来时那般腼腆，本身我也将她当作小妹妹看待的，总归是希望她一直这般的天真无邪下去。
　　我轻轻点头，最终，还是没有食欲。
　　佩儿还是有些灵性的，见我颦眉沉思，也不打扰我，只是站在一旁望着窗外。其实，闲暇时光，我俩总是这样度过的。
　　“中午，你陪我走趟明昭院吧。”
　　“是！”
　　...

　　近晌，我选了件华丽的青丝暗纹的锦裳，将秀发分两股挽成祥云如意髻，一枚九转宝珠簪斜插于发髻，一副珠心如意结的耳坠子，垂于耳际。举手投足间，环佩叮咚，华贵雍容。
　　依稀记得这枚九转宝珠簪的来历。
　　十三岁那年我以应选秀女的身份留在绿漾宫中学习宫归礼仪。在那二十四佳丽中，我总归是年龄最小的那个。
　　孩童的心性，让我对什么都好奇不已。时不时的还会闯出小祸。
　　三月初春时节，宫人们刚换了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