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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几日明军 ...

  •   这几日明军营里都在议论,李多尔已被杀死了。“他气死了清军老汗王,那么多人皇太极偏只掳了他去,你认为他还有活着的可能吗?”“这么多天都不见回来,恐怕已经死了吧?”“哎,多聪明的儿郎啊,可惜,可惜。”
      李香君穿于人群中,面无表情,字字挖心。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那个人,明明向自己保证不会有事啊……李香君紧咬着嘴唇渗出一丝丝血来。“香君姑娘!”冒辟疆从远处跑来。李香君赶紧上前问道:“冒大哥,有消息吗?”
      冒辟疆喘着粗气,道:“探子说近日清军营平静如常,未探得有效消息。”说罢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呸,皇太极那个王八羔子!”
      这没什么事发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是皇太极还没有杀她,还是她已被悄悄处决了?香君愁步踱开,李多尔,你还好吗?
      “冒大哥,元帅怎说?”
      “元帅的意思如同上次我等会他一样,为顾大局,他不能保证,对李老弟的事也只能说尽力而为了。”李香君知言下之意,袁崇焕定不会为李多尔让两军交战。
      “有劳冒大哥了。”香君福了福,悠悠转身,盈盈挪开。愁容使她如玉如月般的面色夹杂一丝苍白。
      瞅着李香君燃起希望后又转黯的神态,好似西施捧心,冒辟疆心生怜悯。念道,李老弟,此等佳人难道你真忍心辜负?隧上前喊道:“香君姑娘,我冒辟疆定将李老弟原样奉还!”
      李香君心咯噔一跳,停步道:“冒大哥这句是什么意思?”
      “嘿嘿。”冒辟疆一声坏笑,道:“李老弟聪明、纯粹,莫说是香君小姐,即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喜欢得紧。这几天你为李老弟的事愁眉不展寝食难安,大哥都放在心里。这也没外人在,香君小姐不必不好意思。”
      冒大哥怎会有如此想法,难道是自己哪里表达得不得体让对方误会了?李香君心中一惊,后转淡然一笑,道:“李公子灵活多变,身处乱世却有异于时人的超然,香君自是很喜欢李公子的。但这喜欢,与冒大哥无异。所怀之情,也不过欣赏二字。”
      冒辟疆听后面色一冷,皱着眉头道:“香君姑娘请恕在下多言。李老弟自跟咱们遇上一路来对你事事上心,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先给你安排好退路……那小子的情谊,你可曾感受到?”
      香君不语。
      冒辟疆看在眼里心里一阵不快,想,这李香君的姿态未免摆得太高了。看来李老弟要抱得美人归还真要费些心神。不过小儿女的事他冒辟疆也说不清楚,若真是自己看错,反而把局面弄得尴尬就很不好了。想着李老弟生死还未卜,罢了罢了,他也没兴致管你风流之事,只道:“哎!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李老弟找到才是!香君姑娘,告辞!”
      李香君福了福。看着冒辟疆离开的背影她安抚着自己的气息,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女人呢?冒大哥定是误会了。对,一定是这样。想到这里她轻松了些许,往自己军帐走去。
      是夜,李香君登上城墙。月儿正圆,银辉洒在轻薄的纱衣上,风让它飞扬。若是李多尔在她定然又会看得痴了,可她现在不知道此时的月下佳人内心是怎样的惆怅。
      “小姐,起风了。”碧儿在身旁提醒道。
      “碧儿,”李香君柔夷轻抬,指向李多尔去时的方向,道:“你看月色甚美,可那穷山偏生得厌,绵延不断,生生阻断人的视线。”
      碧儿没懂自家小姐说什么,照她看那些山从古到今就在那儿的,也没碍着谁何以惹得自家小姐烦恼至斯。便道:“碧儿不懂小姐什么意思,照我看来,这些山一直是那般模样。就连时有阴晴圆缺的月亮,这段时间也都很圆呢。”
      “月似当时,人又在谁边呢……”脑中浮现的,是那晚水库里,芦花旁,那位月下少年,那抹温和的脸。李香君心中一悲,道:“碧儿,拿琴来。”
      “小姐。虽值盛夏,可这北方夜里寒凉,小姐还是先回屋去好。”
      “无碍。”
      香君止了话语,城墙上响起一缕琴音,伴随歌声,唱道:“卿去月下萧疏叶,妾心陌上悠扬蝶,何处望鞍归……”
      宁静的塞外,宁静的夜,宁静的月,一素衣女子端坐城墙,其声悠扬,如泣如诉。惹得城下思乡的人儿也眼面流光。
      “咝!”远处一声马嘶打破此刻的悲凉,李香君寻声眺望去,只见流动的似星光点点的火光,李香君看不清。问:“碧儿,那是什么?”
      碧儿身体凑向前去,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像是批军马!”
      李香君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时城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冒辟疆喊:“香君姑娘可在城上?”
      李香君探下头来,问:“冒大哥,远处一批军马将至,是清军吗?”
      “不是清军,你快下来吧!”冒辟疆声音又大声些。
      待李香君下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冒辟疆一把将她抱上马鞍,随后跨步上马将香君搂在胸前,惹得香君又羞又囧。冒辟疆道:“得罪了!我曾应承李老弟危机时刻定护你周全!时间不多,咱们边走边说!”冒辟疆手执缰绳,腿蹬马身大吼一声:“驾!”调转马头就朝后方跑去。
      一行人在月下奔走,旦见一山坡,冒辟疆“吁”了一声,跨下马来一把推开隐在山坡旁的草堆,一辆马车赫然呈现出来。
      “这是李老弟在宁远一役前就备着的,里面有干粮等物,以防不时之需。”冒辟疆打理好马车,又道:“香君姑娘请快快上车。”
      李香君想起李多尔在宁远战前给她说过,如果兵败,来山坡下,会见到一辆马车,想必就是这辆。李香君问道:“我们去哪?”
      “离开这里!”
      “不不不,我不走。”李香君即刻拒绝,“李公子尚未找到,我断不会离他而去!”
      冒辟疆解释道:“香君姑娘若不是紧急关头我冒辟疆也不会如此。可是就你刚才看到的军马,你知是谁的吗?那是毛文龙的亲卒,这里发生兵变了啊!”
      李香君脑子轰一下炸开,外敌尚未驱逐,竟发生内乱,这如何是好?李香君愣了一下。
      “愣着干嘛?”冒辟疆正要把李香君拉上马来,李香君忽然想到什么,她立即对冒辟疆道:“冒大哥,毛将军兵变,李公子没死!”
      冒辟疆眼中露出一丝希望,急切的问:“怎么说?”
      “冒大哥有所不知。前不久,袁将军曾与李公子商量杀毛将军的计策,李公子也一度应承了下来。虽然并不知其中曲折,但兵变的是毛将军,香君就认为这事便与李公子有关。”
      冒辟疆大惊,袁崇焕竟然想杀毛文龙?他忽想到前些天李多尔跟他提军中将要发生的大事。但当时李多尔提得隐晦,他也没多想。冒辟疆心中是复杂的,毛文龙虽行为偏颇,他冒辟疆也诸多看不惯,但从心底来说,毛文龙上阵杀敌无比英勇,冒辟疆是敬他的。他想不到这样一个抗金英雄竟然会遭此罹难。他并不责怪李多尔,她也是无可奈何。若不是这腐败的朝政……冒辟疆心生悲凉。
      李香君认为,袁崇焕逼得毛文龙兵变,然袁崇焕虽是大将,领兵打仗还行,论出谋划策实在不至于能让毛文龙窘迫至此。只有她。虽然她身在清营,但以她的机智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所以她一定没死!香君心中燃起希望,眼神转为明亮,欣喜道:“冒大哥,我们去清军营吧!如今兵变清军营说不定也会有动作,我们去接应李公子!”
      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把李老弟救出来!见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的香君姑娘正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冒辟疆觉此刻自己无比英勇,他调转马头,大喝一声,狠抽马身,朝清军营驶去。
      李香君撂起马帘,眼睛直直看着前方。那个呆子,事事都替她考虑周全,唯独忘记自己处境才是最危险的。想到这里李香君握紧手中的素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从没这样的时刻,她是如此迫切的想见到另一个人。
      与此同时,另一处又无比安静。
      此时李多尔正在皇太极军帐中放空。她觉得皇太极十分奇怪,以她来自敌军的身份,何以时常召见?召见之后他又处理他的军务,完全把自己凉在一边。难道这是皇太极的计谋?当年康熙启用姚启圣前,也先冷了他三个月,就为挫其锐气。心念,皇太极啊,我没有姚启圣那么有骨气,所以你千万不用那么大的架势啊。后来转念一想,皇太极应该也没有那么看得上她,遂乐呵呵的自言自语道:“哈,不会的不会的……”
      皇太极头微倾,问道:“不会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李多尔赶紧解释。
      于是两人又相安无事的处着。皇太极不再理她,李多尔也乐得自在。她觉得为了让自己放空不被打扰,一定不能再自言自语了。这已经是自己第三次自言自语被皇太极询问,再多几次,就算他不认为自己在戏弄他,也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吧。
      茶过三巡,李多尔打着哈欠,皇太极忽然将折子往地上重重一掷,李多尔听“啪”的一声,生生把后半个哈欠吓没了。又听他道:“哼!阿敏、莽古尔泰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么些天还没看到皇太极因为看折子发那么大的气。李多尔想,这皇太极真是个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人。她不敢说话,眼睛因之前的半个哈欠浸满泪水,眨巴眨巴盯着躺地上的折子。
      接着,皇太极令道:“你,把它捡起来读读看。”
      李多尔拾起折子,大致看了一下。意思就是宁远一役后明军士气大增,阿敏和莽古尔泰守的滦州正遭受明军猛攻,清军损失惨重,要皇太极派兵一万以作增援,若不是,则迟早弃城而回。可谁都知道,滦州这个地方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如今清军率先占领了滦州,按道理讲就算只用阿敏带去的一半兵力都可以守住,他现在却要皇太极多拨一万精兵给他。还以此要挟皇太极,若不给兵权就弃城,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阿敏拥兵自重,自我继位以来便消极带兵,念他四大贝勒身份且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能耐他何,便处处掣肘,诸多索要,实在可恶。”皇太极手拍书按,满脸愤懑的看着李多尔,不置一语。
      李多尔缩头缩脑,试探道:“可汗是想听听我的意见?”
      “但说无妨。”
      李多尔真的觉得这个皇太极很奇怪。竟然让敌军议政。可转念一想,皇太极新登汗位,根基未稳,军中流派诸多,权力之争与其让内部人知道,可能还不如由局外人来出谋划策来得安全。一来不会打草惊蛇,二来在计划实施之前不会动荡军心。
      若说的不好,皇太极大有可能杀了她。李多尔手拽折文,煞有其事的在帐内踱步开来。凭借仅有的一点历史知识,仔细回忆着这个阶段的皇太极他做了什么。她只知道皇太极迟早会对这两个人下手,但是是怎样下手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后来,满清横空出世了一位骁勇善战,智勇双全的十四贝勒多尔衮。想到这里便有了些眉目,挺起胸口,道:“九个字。革敏泰,执两旗,启十四。”
      李多尔一下就说到点上,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瞬间转为平静,以阴冷的眼神看着李多尔,看得她心里发毛。她不懂他在想什么,是觉得不好?隧又解释道:“满金兵力分为八旗,虽可汗有统帅全军之权,但实质上,可汗目前只掌一旗,其余七旗尽由其余贝勒王孙掌管,皇权太分散。莽古尔泰和阿敏各执一旗,若是革去二人兵权,可汗执两旗,其一,可汗只比其余贝勒多掌一旗,他们不会有多大异议。其二,可汗虽只多执一旗,却对其余贝勒有巨大的压制性。”
      皇太极想过革去阿敏和莽古尔泰,他甚至想过只要他们出了什么差错就军法处置了他们。但他接下来便会按照传统把他们执掌的两旗又移交给新的旗主。这办法是可以,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旗主拥兵自重。按照李多尔所说,让自己的兵仅多一筹,其他旗主的兵则相对减少,这是四两拨千斤之策。
      其实皇太极内心是佩服李多尔的,他有点后悔允许李多尔离开。心想,此人心气未定,若能为自己所用,今后定是肱骨之臣。但若不肯,此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的。他喝了口茶,又问:“还有一旗为何要交给多尔衮?要知道,多尔衮从未领军过。”
      “正因十四贝勒为新人,背景干干净净。若悉心栽培,假以时日,可汗从此定多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汗位更加巩固。况且,多尔衮正值年少,虽未领军,但也曾多次驰骋沙场。此人勇猛过人,由他掌旗再合适不过。”
      李多尔立于堂下不再说话,她端详着皇太极的表情,双眉紧皱,蕴含着无数思量。随后他叹了一口气,道:“下去吧。”
      李多尔退了出去,她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这次在皇太极面前是不是说的有点多。如果她让皇太极觉得自己对清军军情,甚至对他军将士的品性都了如指掌的话,那无论如何她是活不了的。她回到自己帐中躺了下去,辗转反侧。这几天身在清军营她实在夜不能眠,生怕什么时候就被杀了。忽然听见外面窸窣的脚步声她立即翻身起来。
      随后进来一位将领,他道:“探子回报毛文龙兵变,可汗有请,请相公跟我走。”
      刚从皇太极那儿回来又叫她去?李多尔有点疑惑却还是起身跟了去。
      那人撑着火把,李多尔跟在其后。可他并不是朝皇太极军帐方向走去,而是把她带向附近的一处树林。
      李多尔觉得奇怪,便问:“可汗在林中?”
      “可汗就在前方,李相公跟着我走便是。”那人头也不回继续向前。
      不一会儿,他俩离军营越来越远,前方一点人的迹象都没有。皇太极会在漆黑的地方等着跟她说话?骗人吧。李多尔越发觉得不对。她想起了“夜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么句话。此情此景渗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注视着前面那个人,一刻不敢离开,并默默捡起一块鹅蛋大的石头捏在手里。
      前面那人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火光把他的影子映在地上,拉得老长。李多尔盯着地上,只见他影子的右手缓缓移动。李多尔攥紧了石头。
      忽然宝剑出鞘声响,那人猛然转身!
      “去你妈的!”李多尔瞬时扑向前方,将石头猛砸在他脑门上。
      随即“啊”的一声叫,林中的动静引得不远处的士兵纷纷向里面看。李多尔立即扔掉石头往前面跑。
      “不好啦,李多尔逃了!”先是一个人喊叫,随后便是一段杂乱的喧嚣。
      李多尔知道追兵肯定跟上来了。皇太极你出尔反尔,真是个王八蛋啊!李多尔边跑心里默骂。若是被抓到就真的死了。
      由于李多尔在树林里奔跑,士兵无法骑马追她。本来就走得挺远,这样一来她在距离上便有绝对的优势。但她毕竟是女人,无论速度和耐力上都不如他们。这样一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抓住。
      李多尔看到前面一棵树。那树不粗不细,枝干也多,她想也没想,就跳上树干。人在情急之下有无限潜能,要让平时的她抱树往上爬一定一米都挪不了,如今她却像猴子一样跳跃式上升。等清兵到树下时她早已爬上七八米高。
      “跑哪儿去了?”
      “我好似见他去了那边。”
      树下几个清兵你一言我一句,李多尔在树上一口大气不敢喘。若是他们向上抬头,在月光如此皎洁的夜晚她无所遁形。
      好在一行人随即去了别处。李多尔看他们走远了,吐了口气,慢慢下滑。树干上立一根倒刺冷不丁刺进李多尔手掌中。她反射性的松开手,身体便硬邦邦的从两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
      “啊!”背刚好磕在突起的石头上。疼得李多尔晕头转向,不禁叫出来。
      “他在那儿!”一群人听到李多尔叫声又从远处返回来。
      真是阴魂不散啊。李多尔没来得急等疼痛缓解,身体由意志驱使立即弹起来继续奔跑。这样一来背后却很神奇的不是很痛了。
      李多尔也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若知道有朝一日会如此舍身逃命,她以前定好好对待体育。如今身体要散了,气要断了,追兵又在其后,树林尽头处就是一条宽阔的官道。李多尔在思考究竟要不要跑到官道上去,若是,清军便可骑马追她,而且官道并没有树林里那么多可以隐蔽之处,她毫无胜算。可是以她现在和追兵的距离,她也没有时间折回树林深处去了。她只有硬着头皮跑。
      一个健步跨入官道。这时前方传来踢踏的马蹄声。她想,这么快骑兵就追来了?看向身后又跑着一群黑压压的清军,真可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难道今日自己在劫难逃?
      就在此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快上来!”李多尔见前面不是骑兵,而是马车。虽然背着月光她看不清是谁,可这声音,除了她还有谁?
      原来李香君跟冒辟疆驾车前去清军营路上,看见前方忽然从侧面树林窜出一个人,拼命朝自己方向奔跑。不一会儿又陆陆续续跳出许多人。李香君想,难不成遇上清军了?正要往后撤,那人跑近了,月光打在她脸上,不是李多尔是谁?
      李多尔纵身窜进身马车,冒辟疆立即调头,狠抽马身,全速逃跑。
      见追兵逐渐被撂在身后,可算安全了,李多尔吐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李香君迎面朝自己扑来,狠狠抱住自己,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好了,你没死!”李香君高兴得眼中溢出泪来。
      熟悉的香味入鼻,李多尔感到很安心。她逐渐缓和下来,温软的身体催发着她这几日久违的温柔,她伸手搭上李香君后颈轻抚其发,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李香君抹去眼泪,看着眼前这个人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想到她害自己担心了这么久,粉拳便如雨点般落在李多尔后背。
      “哎哟。”李多尔闷哼一声。
      她受伤了?香君立即松开李多尔,只见她面色艰难,而自己手上尽是血。李香君紧张问:“清军可有对你用刑?让我看看伤了哪里。”
      李多尔一听,这怎么成,香君还不知道自己是女子啊。立即摇手道:“没有没有,就是刚逃跑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磕破的。”
      李香君忽然反应过来李多尔现在是个"男子"啊,想到这里竟然有些羞赧。香君拿了车后备着的药箱,坐回李多尔身侧,低着眸子红着脸道:“转过身去,我帮你上药...”
      “额,嗯……”李多尔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什么,只听凭香君的话背过去。李香君把她后背的衣服剪开一条口子来,刚露出皮肤,看着便惊。只见一条丑陋的疤痕赫然印在背上,与周围光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疤还是粉红色,看是刚印不久。而磕到的地方不是别处,正在这条蜈蚣刀疤中间,一槽肉被磕了起来,成个倒三角形状。疤看样子永远也消不掉了,眼前这个女子啊,看看这个世道对她做了什么?李香君心中一酸,柔夷轻按,将药涂抹李多尔伤口上。
      “疼吗?”
      “嗯……”李多尔也不掩饰,香君见她难着脸,又轻轻往多尔背后吹气,弄得她身痒痒,心里也痒痒的,整个背僵直着。没等李多尔多讲,车外传来冒辟疆的声音,“李老弟前方十里便有个驿站,待会儿为兄替你检查检查!”
      “不不不,不用了冒大哥!”李多尔即刻站起来连忙摆手。
      "哈哈,李老弟不必客气。"
      香君此刻却说话了:"冒大哥,适才香君已为多尔打理了番,现在已不碍事了。"
      多尔看向李香君,交会处,香君目光闪烁流露着尴尬,她埋头红脸,不置一语。李多尔赶忙道:“冒大哥,小弟身上只是小伤,目前咱们还是赶路要紧。”
      “有趣,实在有趣!哈哈!”冒辟疆笑道,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扬鞭抽马:“驾!”
      马车里你不言我不语安静得过分。李多尔先熬不住,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怎么想到会来接我呢?”
      “这全要靠香君姑娘,她见毛将军兵变,便立即与我奔去接应你。谁知道还没到清军营便遇上了。”
      李多尔一听便皱了眉头,看向香君,问:“若今日我不私逃,你可有接应的计策?”
      香君摇头。
      李多尔深吸口冷气,也太胆大了吧,就凭她和冒辟疆二人孤身闯入清军营地,救不出来是常态,像如今三人其乐融融的在马车中简直要感谢上帝。李多尔恼了,责备道:“你这是盲目行动,这该多危险啊。清军营地戒备森严,你,冒大哥极有可能被士兵捉住,到时候我等三人就吃不了兜着走。冒大哥,你也不拉着她。”
      “李老弟,这些天香君姑娘为你的事食之无味,睡不能眠,日渐憔悴,冒某看着也心疼啊。今日之事,事出关心,况且我等如今不好好的吗,你就勿要责备了罢!”
      李香君第一次见这样的李多尔,况且李多尔说得在理她竟无言以对,气势上便低了下去,弱声道:“我不愿将你一人留置清军营中。”
      李多尔看着香君,委屈中,烟波顾盼。而先才冒辟疆的话让她心中一暖。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被牵挂过了。李多尔眼中满是柔情,对不起三字几乎欲出。
      “看够了么?”李香君被她“阴阳怪气”的眼神看得羞赧不堪,好不自在。
      “咳……”李多尔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干咳一声,有些心虚啊。
      香君为打破此时的尴尬,问道:“我们要去哪呢?”
      “去金陵,好吗?我不喜欢这里。”在这里,生生死死这么多次。她实在厌烦每天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嗯。我也不喜欢。”李香君轻声应。毕竟袁崇焕和毛文龙这两位大将有够让她失望的。
      “李老弟你们去金陵?”
      李多尔撩起马车前方的布道:“是啊,冒大哥去哪儿?”
      “回金陵途经苏州,正好,我甚想念圆圆。”冒辟疆口中满是欢喜。
      所说的可是陈圆圆?历史上没有记载陈圆圆和冒辟疆有什么啊。可能也有但自己也没印象。想来也是,陈圆圆那般女子,喜欢她的男人多得去了。不会是单相思吧?冒大哥真可怜...李多尔刚得出结论,手上却是一疼。
      "咝..."
      香君放下刚咬的手腕,道:“多尔可是在念陈姐姐?”
      李多尔有时候反应真的慢半拍,慢半拍不说,还时常都抓不到重点。她继续沉浸在自身的世界中,想:那这么说真是陈圆圆了。陈圆圆先后与吴三桂、闯王二人的纠葛,她本人结局如何历史上诸多版本。但无论哪一个,历史也都刻薄了这位红颜啊。想到这里李多尔唏嘘不已。李香君见她罔顾自己疑问反而越发出神,更生气了,把李多尔手一甩,头偏向另外一方,不再理她。
      李多尔感觉不对,道:“啊?我没有想她,只是觉得……冒大哥好像很喜欢她。”李多尔朝冒辟疆的背影看了看,心中升起隐隐的担忧。
      “人家喜欢管你什么事?冒大哥见陈姐姐第一眼便钟情于她,还允诺押运粮草后便替她赎身。陈姐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世人难以自恃,你自然……也想得。”李香君咬着嘴唇,白了她一眼。
      “别转过去呀……”李多尔终于回过神来。
      李香君扯回后背的衣襟,李多尔只好收了手,撅在一个角落,憋屈的看着李香君不敢说话。
      冒辟疆听笑了,看到自己老弟平时一副机灵的样子,到香君姑娘这却吃了闷亏。路途无趣,他全当听戏。他听得很开心。
      车内的两个人没察觉自己正被冒辟疆看戏一般玩味着,一直闹别扭。她们全当自然而然,丝毫没注意自己内心的变化。夜色中,车行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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