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渡》羽月染

2、假作真时真亦假 这夜的风很

　　这夜的风很大，宋依依有些狼狈地走着。落叶被吹起的沙沙声响隐没在耳麦里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之中。夜色是澄澈的深蓝，只有几颗孤星和一轮圆月高挂在天空。行李箱的容量刚好，分量却有些超载了，于是拉着行李箱的宋依依打算停在这条没有人烟的街上休息一会儿。
　　坐在人行道与车道相隔的石阶上，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真的一个人也没有，耳机的声音盖过了风的呼啸，可她的发丝依旧被吹得凌乱而狼狈。
　　她顿时觉得自己很像前两天在路上看见的一位民工兄弟：一样脏兮兮的手、一样饿得发晕、也一样目光呆滞，只是这个时候不会有另外一个民工兄弟来给她送吃的。
　　她不禁感慨，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然而现在，在风的猛烈攻击下，她只能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件棉袄披上。
　　她抬头看了看天，觉得天空中那轮圆月很有点欠扁的意味，于是从地上拣了块石头重重砸了上去。不得不承认宋依依是个非常倒霉的孩子，那颗石头在风的驱使、抑或是月亮的报复下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脑袋上。如此悲摧的景象，随身听也很应景地换了一首小提琴演奏版的《梁祝》。她揉了揉自己被砸起一个包的额头，咕哝了一句：“TNND！”
　　要不是风冷得刺骨，头又疼得厉害，依依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暖暖的被窝里酣然入睡，而不是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下去，累了就坐在石阶上任风把自己吹成一个稻草人。
　　流浪这种戏码只在书上和电视上见过，第一次实际操作，她由衷地佩服那些将流浪进行到底的前辈们。徒步走了好几公里，她带出来的面包前一段早就吃完了，水也喝得差不多了。
　　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朦胧了。甩了甩头站了起来，她不能睡着，这个地方那么偏僻，在这里睡着等于找死。换了一首肺都要吼出来的《死了都要爱》，她清醒了不少，拖着行李箱又踏上了西游之路，虽然这个西游只是西行五百米处的一家旅店。
　　定了一个便宜的单间，顺捎买了几块据说是超级难吃的干粮和两瓶矿泉水。
　　洗了个澡，依依坐在床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干粮的包装，一口咬了下去，硬是硬了点，不过味道却挺好的。三下五除二，一块干粮就这么下肚了，再喝了几口水，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些饱了。她数了数，还剩下七块干粮，每天吃三顿，够吃两天的了。
　　她有些欣慰：“太好了！这一次我还不把过去输给你的都赢回来！”走到窗边看着玻璃外面的世界，依依很得意地笑了笑，风依旧呼啸着，像黄袍怪的法术，而她的心却明朗了。

　　这件事情的始末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

　　“亲爱的女儿，有没有准备好去见你未来的老公？”宋妈妈兴高采烈地推开女儿的房门，里面的人正和被窝枕头紧紧相拥。

　　“开什么玩笑，老妈……我好不容易可以睡个懒觉。”依依闭着眼睛回答，丝毫没有准备起身的预兆。

　　“快起床吧，让帅哥久等可是犯罪的。尤其，这个帅哥还是你老公。”说着，宋妈妈就伸手，欲将女儿从被窝里捞起来，“你看今天天气多好，这样的日子最适合去见老公了。”

　　“知道了，知道了……”依依无奈地被宋妈妈从床上拽了起来，认命地穿上衣服，去见她传闻中的老公。

　　咖啡厅一角，一个清丽的少女端坐着，一手握住杯子的柄，一手托住杯身，一口一口轻啜杯子里她最爱的鲜橙多。
　　对面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把一块蛋糕用刀叉雕刻成一个精致的鸡蛋，完美地展现了他傲人的刀功。依依挑了挑眉，打算和这位未婚夫促进一下彼此的认识，顺便找个机会打电话给精神病院，把他抓回去。

　　“我说未婚夫大哥，你……”男子打断她的话，说到：“我叫徐霏。”
　　依依咳嗽了一下，掩饰尴尬：“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说徐霏未婚夫呀，你也知道我还年轻……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徐霏终于把视线从那个鸡蛋……我的意思是蛋糕上移开了，茫然地看着他对面的依依，缓缓开口：“宋小姐，小生年方二十，与小姐相差无几，何以小姐生小生却老了？”

　　“你够了……”依依满头黑线地看着这个古代人，忍住给他一脸鲜橙多的冲动，继而笑笑地放下咖啡杯，在徐霏一脸无辜的眼神中埋头把玩自己手中的蛋糕叉子。

　　“我希望宋小姐在和我完婚后能够和我一同生活，这也是我资助你父亲免于破产困境的唯一条件，其他一切尊重宋小姐的意思。”他组织好语言后尽量用当代人的方式说话，以避免她反感他提出的建议，说是建议，不过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宋依依的父母早已默许了这段婚姻。

　　依依仍旧沉默着把玩手中的叉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头看了看那张俊颜，很柔和的五官，不算精致却是说不出的顺眼。如果不是政治婚姻，也许自己会喜欢这个人呢。
　　她这么想着，却摇摇头对徐霏说：“或许我父母答应了这庄婚事，可你确定要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吗？你答应出资帮助我们家度过难关我很感激你，但是要这样葬送掉我们俩一生的幸福，这太悲哀了。”
　　徐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像吐泡泡一样毫不停顿的一串，明显无法把这些话和她这个人联系到一起，一时惊叹，整个人都呆掉了。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之后，在一种赞赏的眼光中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那纸上赫然四个大字—婚约规则。而后他把这张纸递给依依，笑眯眯地说道：“宋小姐，相信我，这是天赐的缘分。”

　　宋家。

　　“二姨，依依不在吗？”话才刚落，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表姐，你找我啊？”依依此时正好从咖啡厅回到家。
　　“依依，你不是去见未婚夫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怎么样，是不是帅呆了？你们进展怎么样……”宋妈妈明显对徐霏这个未来的女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老妈，你淡定一点……表姐在呢。”依依有些扼腕地制止了老妈露出饿狼扑食表情后即将要进行的盘问。
　　宋妈妈微微收敛地对着依依的表姐说：“敏敏啊，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切水果。”临走时还不忘对依依挤眉弄眼一番，示意她别想跑。
　　汪忆敏翻了翻白眼，略带无奈地朝依依呲了呲牙，眼里是一番探究：“你要被结婚了？听姑妈说的，对象真的帅到掉渣？”
　　依依叹了口气，一边拉着忆敏在沙发坐下，一边答道：“那是一个奇葩，你可以称之为……异界生物。”
　　“啊？！你说真的？”汪忆敏不可思议地看着依依，期待精彩的下文。

　　“当然！那个家伙还给了我一张婚约规则，简直是疯了。”依依看了看还在厨房忙活的老妈，连忙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张被自己折成一二三四折的东西，翻开给表姐看，并小声向她详细说明了自己在咖啡厅和徐霏的谈话。
　　“表姐，你说吧，我怎么办……”依依无助地看了眼表情戏虐的表姐，期望她在拿她寻开心的同时也能发挥一下姐妹情。
　　“既然他说这是天赐的缘分，那就陪他玩玩呗。婚约规则也说他能不借助外力，在一个月内找到你三次你就答应他的条件”，她补充一句，“反正地球那么大，找死他。”
　　这时候宋妈妈端着一大盘水果拼盘走进客厅，乐呵呵地跟这姐妹俩说话：“今年草莓特别新鲜，你们快尝尝。对了，敏敏你找依依什么事？刚才还很着急的样子。”
　　这下子汪忆敏才想起来正事还没办，急忙跟宋妈妈说要借依依一用，随后便将依依拉走了。临行依依还不忘从盘子里抓了一大把草莓塞自己嘴里。

　　醉墨轩。

　　是夜，一身紫袍的清瘦男子摸黑爬上了二楼的窗台，“妖妖，快出来，我找到救你的办法了”，说着，从窗台往里面行进。
　　待入回廊的拐角，一个面容冷酷的男人用手挡住了他的去路，“墨霏，我说过多少次，不要翻墙，从正门进来。”
　　“我一时忘记了，请墨尘大人原谅。”他略带羞窘地低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对面的男子则丝毫没有表情地再次开口：“你刚才说，找到了救妖妖的法子？”他挑眉，略有兴味地问到。而这细微的表情，与他拦住墨霏时的样子别无二致。
　　“吱……”朝南开口的一扇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娇小的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着不远处郎情妾意的墨霏墨尘，思索着是否要即刻回到自己房中，给这对半夜幽会的狐狸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
　　墨霏抬头，看到面前处于思考状态的墨妖，遂迈着愉快的步子上前，向她道：“妖妖，我找到救你的办法了。天石镜像带我去到了另一个时空，那里有一位叫宋依依的姑娘。”
　　墨妖最终放弃了回房的打算，抬头看了看因为翻窗而面色微红的墨霏，问：“她能修补我们的世界？”
　　一旁的墨尘也看着墨霏，等待他出人意表的回答。
　　而墨霏的答案毫不辜负二人的期待，“不是。不过……能量碎片的传说，我们可以试试！”
　　墨妖翻了翻白眼，打断了墨霏出口成章的废话，向二人道了晚安，随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继续她做了一半的美梦。
　　墨尘瞥了瞥墨妖门前的那个一片茫然的紫袍男子，无奈的望了他一眼，也转身回房睡觉了。
　　墨霏急急地说：“你们别走呀！就算希望渺茫也该试试不是吗……否则，还能怎么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自己能听见了，“找到所有的能量碎片，我们的世界或许就不会坍塌了，妖妖也不会死……”

　　他垂头，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把依依带到这里来。想到宋依依，他的嘴角拉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那个女孩，很可爱呢。
　　一片枯黄的叶子落下，湖面泛起了点点涟漪，宋依依不得不承认秋天是个让人平添伤感的时节。没有别的选择了吧，看着踏上满地秋黄匆匆而过的人群她如是想。
　　随后，她掏出手机给徐霏打了个电话：“是我，你说的规则我考虑过了，按你的意思办吧。不过我爸妈那边由我来说，给我两天时间。”
　　挂了电话徐霏从视野可及城市大部分的一面落地窗前走回了沙发边坐下。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暂时居所，放眼整间屋子，大而空旷，除了客厅里一张沙发和主卧室的双人大床外什么也没有。徐霏想，反正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了，暂住而已。他想着，而后轻松地笑了笑，打了个电话给他三年前在这座城市遇到的朋友——邵炎，向他告知近况。

　　宋家。
　　宋妈妈热切地为女儿准备衣物和一些出行用品，顺便交待着诸多注意事项。

　　依依万万没想到拿徐霏当借口居然这么管用，她一面庆幸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说服了父母让她离开，另一方面却有些生气。至于是在气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是气她的爸妈就这样把她丢给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又或者是气那个徐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闯进了她的生活，除了她，所有人都觉得他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当然，她的父母并不知道婚约规则的事情，她也只是这么想想罢了。
　　躺在床上，依依的眼睛有些疼，可是却毫无睡意。她明天就要走了，离开这座城市，去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些自己独自徘徊在异乡的幻觉，旁边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甚至有满脑子想要呼喊的名字却只能悬在嘴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旅行总是让人心旷神怡，除了前途未卜和为了逃跑的之外。依依拉了拉被子，把阵阵冷风挡在了被子的外面，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依依按照原定的计划，从A市南下，而后绕道S市，再往F市去。所谓兵不厌诈，她自然不会傻到以为徐霏有通天的本领，能够不借助任何外力就信心满满地说可以在偌大的土地上找到她，所以她也不会直接就从A市买票去往某地。
　　火车穿过了这个山头又越过了那座桥，她呆呆地望着窗外山水秀色，浑然不觉天色渐渐由白转黑，当然她也并没有注意到与她挨近的那个位子上是一个疑似患多动症的年轻人，她只是无法忽视地用余光瞥了瞥那人，然后继续凝视窗外。
　　依依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耳塞里还在放着些莫名其妙的曲子，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梦，梦里有她喜欢的草莓蛋糕、草莓冰淇淋，还有徐霏。
　　她看见一个男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对她说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然后徐霏出现了，把她本打算放在那个男人掌心里的右手拉了过来，继而把她拉入了怀中。
　　那个男人的样子有些眼熟，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醒过来的时候没有草莓蛋糕和草莓冰淇淋，自然也没有徐霏。依依莫名地砸了砸嘴，对这个意味不明的梦思索了片刻，而后拿出一片湿巾擦了擦自己汗湿的额头。
　　她打算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却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了不让徐霏定位GPS，出门仅带的电器用品是一个随身听和一个太阳能充电板。
　　天色未明，随身听上的时间显示是早上四点三十二分。火车上的灯亮得不太真实，离她很近的那个多动症年轻人还在无力地晃动着手臂，左抓右挠。
　　她留意到那个人胳膊上几个又红又大的包，这才意识到，原来不是多动症，而是被蚊子给咬的。那个人的动作有些好笑，她犹豫些，最后还是从随身的包里找出一支香荷止痒软膏，碰了碰他的肩膀，把那支软膏递给了他。
　　反应过来有人拍了自己一下，那人立刻从客座上跳了起来，双手是电视剧里常见的武装姿势，眼神还呈现一种没睡醒的迷离和茫然不知今夕何夕的状态。
　　依依被这一幕彻底逗乐了，掩着嘴笑出了声。而那个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立刻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有些欲盖弥彰地挠了挠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管，然后回到位子上坐好。
　　她忍不住地笑着，然后配合地把头转开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怜那根倒霉的灯管已经快被盯得恨不得接触不良了。依依轻咳了一声解救了灯管，年轻人看向了他，还有她伸出的右手。
　　她把那支软膏递给了那个人。
　　这一幕好像发生过一样，依依隐约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但她清楚知道自己此前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也许梦到过吧，她随意地想着，吃着那个年轻男人为表感谢送给她的草莓蛋糕，这太熟悉了。
　　对了！是梦！她想起了自己梦里伸出的右手和那个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男人，但是这意味着什么呢，事情的预兆？那么按照梦的发展徐霏是不是会在此刻出现呢……
　　她摇了摇头否决掉自己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猜想。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徐霏真的出现了，在她下火车后拖着行李准备出车站的那一刻，她看见人群里一个黑色外套男子，那是他的未婚夫，她一心躲避的人。
　　天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依依无奈地耷拉着脑袋，像一只失去了萝卜的兔子——虽然兔子的最爱是白菜叶。
　　徐霏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样子，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尔后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支草莓味冰淇淋递给她。她接过了那只冰淇淋，有些脸红地埋头撕着包装纸，慢慢地吃着。
　　徐霏接过她的行李朝火车站望了望，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多动症一般，他笑了笑，没说什么，拖着行李带着她向S市的某个地方走去。
　　一路上她都没有抬头，她并不记得自己曾经和徐霏说过她喜欢吃草莓，那么应该是老妈告诉他的，也不对，老妈说两个人在一起是慢慢探索的过程，她不会把自己喜欢什么直接告诉他。
　　那么这只是个巧合吧，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来S市的……依依抬眼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唇齿之间是一股草莓的香甜，关于这个人，她真的了解得太少了。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不管她躲到哪里，似乎他都是可以找到的。真的是缘分吗？还是……
　　“宋小姐，我们到了，请进吧。”听到对方的声音，依依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走了很远的一段路，眼前是一间民宿，看起来十分古朴的样子。
　　她点点头对徐霏说：“地方不错，不过一直叫我宋小姐，你叫着不嫌累我听着也别扭，叫依依就好。”
　　徐霏笑笑地点头，而后引她到了民宿的二楼。
　　“依依，待会儿进去以后拉住我的手。”徐霏拖着她的行李停在房门外神情严肃地对她说，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依依显然有些难以理解，难道徐霏一家子都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等着她？否认了这个荒唐的猜想，她点点头，然后看见徐霏用手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进了那间屋子。
　　她并不反感这种感觉，那只手很温暖，给她一种厚实安全的感觉。她想到小的时候父亲也曾这样拉着自己的手，只是后来慢慢长大了，父亲忙于工作，渐渐地能和他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她已经忘记五指被人包裹在掌心为她遮挡风雨是什么感觉。
　　而现在，这个说要娶她的男子再一次给了她这样的感觉。

　　等到那扇门被推开后依依才知道徐霏所谓的不要害怕是什么意思。
　　外表看似不大的一间屋子，里面却被宝石和金银光线装缀的流光溢彩盛满了，铺天盖地的浮华，竟像是没有边际。

　　……
　　“依依，快起床了，别忘了你今天约了客户！”
　　老妈的呼喊和闹钟的声音争先恐后地闯进她的耳朵，她从朦胧的意识里清醒了过来，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好真实的梦，依依如是想，然后对着房门外的老妈喊道：“知道了！”

　　在咖啡厅百无聊赖地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等到来人，宋依依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把眼睛弯成一个快乐的弧度，“依依，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