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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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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8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好在我工作的地点离住所很近 ,步行只要十来分钟就到了。
我现在在K市西城区的C大附属小学当老师,音乐老师。
今天上午我有两节音乐课。班上四十来个学生,我坐在讲台的钢琴前,一边弹一边教他们唱歌、识谱。我教的这些小孩子都很听我的话,偶尔有几个淘气的却也无伤大雅。我爱我的学生,我爱我的工作。
说到我现在的职业,其实跟我的家庭也有一定的关系。
我母亲毕业于国外的一所音乐学院,回国后便担任K市“明珠艺术团”的首席钢琴师,经常随团参加各种国内外演出。但她的演奏生涯在遇到我父亲后便终结了。
我父亲来自西南S省的一个农村家庭,学生时代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国内某所重点大学的地质工程系,毕业后又回到了S省工作。因缘际会,一次去K市出差的时候偶遇了我的母亲。在他们那个年代自由恋爱并不盛行,而我父母的相恋俨然是其中一个典范。但那个时候也是讲究门当户对的,我母亲是K市林氏集团总裁林建华的千金,而我父亲只是个来自农村的凤凰男,外公一家极力反对母亲和父亲在一起。但我母亲却是个倔强而又有主见的人,在得不到家里的认同后她毅然决然地离开K市跟我父亲去了西南,从此在林家杳无音讯二十几年。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遗言,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我母亲跟随父亲来到了S省的宜江市定居。父亲在市里的一个研究所里工作,她则在一所中学里当音乐老师。
记忆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日子甚是短暂。在我六岁那年,父亲跟随研所里的一队人员去甘肃考察,其间遭遇了矿难,所有人员无一生还。
在听闻父亲的噩耗后,我嚎啕大哭了几天几夜,但却没见母亲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我以为她是那样狠心绝情,却不知她一个人在夜里偷偷躲着哭过多少回。
等年纪大一些我才明白,无论经历怎样的风雨坎坷,母亲在我面前一直都在扮演着坚强隐忍的角色。她曾跟我奶奶说如果她也垮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父亲去世后,母亲没有再嫁,而是带着我回了爸爸的老家碧水县。
我们在碧水县的北郊租了一栋60平米的小房子。母亲在县城的一所学校里应聘上了音乐老师,平时上班,周末还要去外面的琴行代课。
在我印象中,母亲一直都很忙,很少见她休息过,但她从未在我面前说过她自己有多辛苦多累。
我四岁的时候跟随母亲学钢琴,十一岁的时候考取了钢琴业余八级。尽管如此,钢琴却并不是我喜欢的乐器,我最喜欢的是古筝。也许是受古装电视剧中那些弹筝美女的启发,古筝的铮铮悦耳已渐渐深入我心、细水长流……
当我跟母亲提起自己想放弃钢琴转学古筝的时候,母亲沉默了。我以为她会说我三心二意、异想天开,没想她却同意了。我现在还记得母亲当时跟我说的那句话:‘安馨,一个人一辈子总要做件自己喜欢的事。’
我十二岁的时候才开始学古筝,跟那些几岁就开始学的孩子功底自然是没法比。但好在我有一定的钢琴基础,所以学起来也还比较快。
谁都知道学艺费用高,当我立志要报的音乐系的古筝专业时,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就开始拮据起来了,母亲挣的钱大部分都砸在了我的学费上。
毕竟我只学了六年古筝,要报考专业型音乐学院还是有太大难度,跟母亲权衡思量了一番后,我决定报考综合大学的音乐系。因为从小生活在南方,所以对北方的院校有无限向往。当初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脑海中第一浮现的便是华北K市的重点大学C大。这座被称为“碧海繁花”的滨海城市,不仅城市美丽区位甚好,而且经济发达高校云集,我曾多少次在电视上目睹过它的风采。
还记得当初告诉母亲我想报考华北K市的学校时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紧张和长久的沉默,但末了她却告诉我:女孩子只身去远方闯荡,也算是一种历练吧。K市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问母亲,你去过K市?
母亲笑笑,答道:没有,但我有几个朋友在那边工作生活过,听说是个很有发展潜力的城市。
有了母亲的支持,有了自己认可的目标,在经历了高考前的那段封闭式魔鬼训练后,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考取了K市C大的音乐系,主修古筝,副修钢琴和声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