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恋》刘千僡

26、爱与恨交叠延伸

　　已是五十二年冬季。这些年我一直按照太医的嘱咐一到冬天便把自己裹得严实些就怕染上风寒。
　　我待在府上也闲暇无事便开始锻炼自己的右手。后来我突然记起以往我答应给十一爷画一幅画便决定从这练起。从一开始我连画笔都握不好到现在终能简单的画一些实物已整整折腾了我三年的时间。
　　三年内，说没变化是不太可能的可若说是人事已非那倒还不至于。听闻紫湘格格下嫁到新疆去而府上一切如昔，就是五十年时兄长奉命驻守边疆便带着嫂子们和几位孩儿离开了北京，我与二姨娘的关系依旧冷冰。
　　这三年来，我和永琰极少见面除了十一爷假借绵愢之名来见我带着的却是永琰外，我还不曾独自与他会面。他常托人给我送信只是我回的永远只有几个字，之后他知道我难于抒写便直接让小安子给我传话，他的关心也就这样从未间断过。

　　这一日，皇上突然召见我，距离上一次已有半年之久了。我匆匆换了衣裳便随传话的太监进了宫。

　　我一如既往的跪在皇上跟前给他请安。

　　“坐到朕的身边来！”

　　“是！”

　　他忙活了半晌。方问：“身子可有好些？”
　　我答：“多谢皇上关心，奴才一切安好。”
　　他又问：“若是让你留在朕的身边你可愿意？”

　　难道皇上又要给我赐婚？！

　　我道：“奴才愚昧不解皇上的意思。”
　　他道：“朕想封你为和硕格格，封号敬婉。当朕的皇女。”

　　和硕格格！这岂是我可以担当！

　　我赶紧跪回他跟前道：“奴才惶恐。”
　　他问：“为何？”
　　我道：“和硕格格的尊荣岂是奴才可以胜任的？！只怕是有辱皇家威严。”
　　他问：“朕为何不这么认为？”
　　我叹道：“皇上，奴才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奴才现在这副模样若是被邻国看见了那受罪的只会是我大清子民。奴才一人被辱倒无所谓可大清丢不起这个人。皇上，奴才真不想拖累整个大清。”

　　我对他在怎么有隔阂也不会让他为了我被世人取笑。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堂伯伯是永琰的亲阿玛。

　　他扶起我道：“朕心疼你呀！”
　　我道：“皇上的厚爱奴才很感激只是如今奴才更想过过些清静的日子。”
　　他问：“你知道理郡王给朕留下的那封信写了些什么吗？”
　　我答：“奴才不知道。”
　　他握着我道：“他让朕一定要给你找个好婆家。朕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子还是觉得把你留在身边更好，便打算把你许给十七阿哥，当个嫡福晋即便将来他无法宠着你，你也不会受其他女人的罪，可你心里却偏偏只容得下永琰一人。朕也不想再难为你了！愉妃一直把你当女儿看，朕也就想借此让你们都能有个依靠。”

　　他一个已近仗朝之年的帝皇竟为了我红了眼眶，还有愉妃娘娘我究竟何德何能让她这么疼惜我？！

　　我跪下道：“奴才遵旨。”

　　他又扶起我。

　　我道：“皇上。。。”

　　“是皇阿玛！”

　　他打断了我。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唤了他一声：“皇阿玛。臣女恭请皇阿玛圣安。”
　　他朝我点着头道：“起来吧！朕的好格格。”

　　他就这么握着我。。。

　　未过多久，皇上便下了旨正式册封我为和硕敬婉格格。自那日起宫里的每一个人便改了口，我就这样渐渐的在众人口中忘了婉豫格格的存在。虽说我一直不太愿意但见他老人家一心这么盼着也就顺了他的意，在他面前直呼他皇阿玛可到了其他人面前我也不顾是否有人会告知他，我又称他为皇上了。
　　之后几位爷找过我，问起我这事。他们似乎对这事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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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秋季。我正坐在院子里赏着落叶，小喜突然急着跑到我身边来喊道：“格格赶紧见十五贝勒吧！听说皇上给十五贝勒指了婚！”

　　我心里瞬间冷下，他们前些日子的顾虑难道就是这个？但想想再怎么样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了。

　　我道：“小喜，今后别去理宫里的这些事。”
　　她惊道：“格格，被皇上指婚的是十五贝勒！”
　　我道：“我听清楚你说的，别理会就是了。”

　　话一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往我屋里走留下小喜一直在我身后唤我。

　　方一合上门，我已忍不住落泪。我不让小喜理会就是不希望我能从小喜口中知道有关他婚事的一切。可她却偏偏为我感到心疼，我若告诉她实话她定又会为此难过误以为我变得冷漠。

　　不过半日这消息已从别人嘴里给我说了几遍，先是小喜后是十一爷，十七阿哥，愉妃娘娘还有皇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进宫来陪愉妃娘娘了。连皇上都提着这事，不说也知道是话中有话另有用意的。

　　我不想多听些什么便寻个机会悄悄的溜走了。

　　正想出宫，眼前迎来的竟是永琰！我不知我该给他做何反应，向他请安吗？还是问他究竟有多不情愿？

　　我们又立在那半晌。

　　“听说皇上给你指婚了？”

　　我还是不自主的问了。

　　他问：“你答应吗？”
　　我道：“这不是我能回答的。”

　　他又静看了我半晌。

　　“我不想答应！”

　　我忍着泪问：“可你也不能不答应，是吧？！”
　　他道：“豫儿，相信我。”
　　我道：“你就答应吧！别再为了我反驳皇上了。”
　　他深叹了口气，问：“你宁愿一个人挨着？”
　　我道：“无论我们如何守护这份感情它终究还是抵不过皇上的一句话，我们身为臣子根本无力反抗。今后你好好待她就当是为了我可好？”
　　他问：“那你呢？让我丢下你不管？”
　　我道：“我们的事就这么藏在心里吧！”

　　他看着我再也不发一语，我已不知道他心里正盘算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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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永琰答应皇上不久以后，永琰便把她娶了回去。我一直不问那人是谁也不想知道她是什么背景，或许是出于自卑我总觉得知道以后我会为此更加难过。
　　婚宴当天我假意称病留在府上。说句心里话，我不想见到他们拜堂的摸样，去了我也只会躲开那让我心痛的一幕。
　　我见夜已深便唤着小喜让她休息去。我坐在院子里又悄悄落下了泪。

　　“格格！十五贝勒硬闯进来。您还是看看去吧！”

　　忠叔急匆匆的道。

　　我搽去眼角的泪，站起身子时他已醉醺醺的穿着喜服站在我面见。

　　我朝忠叔道：“你先下去吧！别让其他人过来。”
　　他道：“这就去。”

　　我见他离开方走到他面前。

　　我急问：“你怎么过来我这？！”
　　他道：“我为什么不能过来？我的福晋在这我自然也得在这。”
　　我道：“你的福晋在你府上！”
　　他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她的模样却知道你的？豫儿啊！你就别闹了！”
　　我道：“你醉了，赶紧回去吧！”
　　他道：“为什么？”
　　我道：“你新婚之夜在我这别人会怎么想？”
　　他道：“新婚夜？！你还要我去行周公之礼？！豫儿。你真要把我推给别人？！”
　　我道：“把你该做的事都完成了方能来找我，否则你别来了！”

　　他突然紧抱着我，我想推开又担心他站不住脚而嗑着。

　　“豫儿！我不能行这礼！我不能！”

　　我忍着泪叹道：“就把她。。。当成是我吧！”

　　他突然松开手跌坐在院子的椅子上，红着双眼不停的望着我。

　　我蹲到他身边道：“回去吧！别让皇上知道了。”
　　他道：“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
　　我握着他的手道：“我知道你的心在我这就好，她没做错什么你不能这么待她。永琰，就当与你同眠的是我吧！”
　　他道：“我做不到！你就是你没有人可以取代。”

　　我们落着泪对望了半晌，他不回去我也渐渐的不想让他离开。可想起那个女人我还是只能铁了心的一把把他推出了府邸。他回头看着我时我的心又一次抽痛着。
　　这无可奈何究竟还要折磨着我们多久？而皇上能不能就此饶过我一次？我竟对皇上心生恐惧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