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人》广秀风

10、第十章 被踩

　　扶阳的表情过得很快，沉默一瞬后淡淡道：
　　“回到起点去！”
　　“啊？”
　　“往界！”
　　扶阳说完不待我回道，便掏出铭香扇，只觉一阵香气袭来，我便觉身一轻，意识便坠入虚空。
　　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我有生以来经历了很多次意识坠入虚空，便也习惯了。待我意识回转时，是这样一个情境：
　　枯叶，纷飞。森林，空无活物。参天的枫叶缠着枯藤，久久不肯落下，而我几乎被枯叶埋没。
　　待我拨开枯叶睁开眼来，近旁一支笔，我的行李，只有一支笔。正当我把眼睛投到这陌生的世界的时候，一声狮吼打破了秋日里森林的宁静。
　　“不是吧，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心里正思想着怎么找个地方藏起来，声音骤然近在咫尺。野兽，正在靠近。
　　却只觉身子被猜到厚厚的叶子里面。
　　“不是吧，我这么没有存在感吗？”心里正暗自神伤，却听到说话声传到耳里。
　　“师阳哥哥，你不是说有人的味道吗？怎么我只看到一地的枯叶呢？”一个高挑的女子对他身旁的男子说道。那男子剑眉星目，身材健硕，气宇不凡，通身透着贵气。
　　“我也不知道，一到这里，味道就淡了。”男子道。
　　“大哥，我在你脚下，你当然找不到了，你的味道早就盖过我的味道了！”我心里暗骂道。
　　男子又向四周嗅了嗅，方一开了脚。我终于透过气来了，若不是这叶子，我恐怕没被野兽吃了，也被你踩死了。闻他的味道，野兽？狮子？刚才的狮吼……对了，我不是枯叶蝶么？原来这样可以躲避天敌攻击，还好还好！
　　“师阳，你再找不到人，你就不能通过师傅的考核，那你继承王位的日子，恐怕又要顺延了！”
　　我灵机一动，人味？
　　“喂，你想找人么？我可以哦，我就是人。虽然我只是半个人……”
　　没有听到？没人理我。野兽也不理我！
　　枯叶蝶真是太没存在感了！想我一个活过三亿岁的梦灵，虽然现在是重新来过，却连这么一个引起其他物种注意的愿望也实现不了。唉！
　　我翩翩飞着，见他们要走，便悄悄落到那女子的头上。
　　却被他们七拐八拐，好多次差点掉下去。死死抓住女子的头发。却见他们拐到一个山洞。进到洞深处，我以为是到家了，却见他们念了句听不懂的诀，便见到一扇石门，旁有一石碑，刻着“悠忽谷”三个字。进了石门，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一片盎然生机。和外面的枯败萧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却是被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围得水泄不通。
　　“你看师妍公主头上是什么，好丑！”
　　“我们悠忽谷只有鲜艳热辣的生机之色，这枯黄灰黑的叶子，真是晦气！”
　　我？晦气？我这叫低调！现在我在你地盘上，我，忍！
　　正在我打算不同他们计较的时候，却见一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走上前来，道：
　　“师妍公主远道而来，分云已经准备好厢房，还请公主与王子师阳前去歇息。”
　　说完却是不着痕迹地把我从师妍的头发上捏下来，扔到花丛里。对近旁的娇小女子分月道：“去把上好的花蜜给师妍公主他们送去！”
　　敢捏我？哼！让我瞧瞧你做的梦。掏出刻梦笔，却见它自己写了两字：折翼。跟着分云到了一花丛，却见她正与一白色身影相互依偎。
　　“分云，我们真不能再见了么？白日里你在那花丛之间，与花王朝夕与共，我却只能偷偷摸摸等你得空。看你逢场作戏时眼角噙的泪！”
　　“不是，我……你……”
　　“分云，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这里四季如春，花色繁艳，授粉是你的职责。我……说我僭越了，一只野蝴蝶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怎么敢奢求蝶仙的青睐。”
　　“不是，我……”
　　“我们同是蝶，而你却要绕花飞！”男子说着便化了白蝶飞了，却在半空中直直掉在地上，一片嫣红。分云见了，冲过去抱起他，道：
　　“对不起，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相扰。你没了双翼，魂照样可以飞。”
　　我看了，只为那男子叹了一口气。又忽热觉得偷窥别人梦境是不道德的。
　　“谁？”
　　分云的声音吓得我回过神来。
　　“是你？”
　　“我不是故意偷窥你梦境的。再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你都想了，还怕人看吗？”
　　“你是梦灵，扶阳还真是有耐心，等了你三亿年，又来个三亿年！。”她肯定道。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难怪你这么丑，还能进悠忽谷！不过……进来容易，活下来难啊！别以为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简单。重来就得重新驾梦！你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么？”
　　“什么情况？”我一脸求知心切的眼神望着她。
　　“自己想去！”她说着不再搭理我，便进了她的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