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铭》暖炉

11、第十一节

　　昨晚尹梵莫名其妙地说了一段话，今天一整天尹梵都没有找过芷汀，和阿藤一块儿去找他——也省得姨妈胡思乱想。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的争吵声——其实只能算是单方面的怒斥。是尹梵父亲的声音。
　　记得很小的时候，尹梵夫妇与芷汀父母关系相当不错。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渐渐地也不来往了。但是几个小孩子倒不管大人们之间复杂的交情，仍然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好朋友。
　　“芷汀，尹梵的父亲怎么忽然回来了？——这么多年都没见他一次——”阿藤十分不解。
　　“哈——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会知道了。——好尴尬，都不知道要不要进去——他好像很生气啊——”
　　芷汀和阿藤正是进退两难，大门忽然被打开了，尹梵和他的父亲一同走出来。芷汀和阿藤立即打招呼，何叔叔好。看到芷汀和阿藤站在门口，尹梵的父亲难得摆出笑脸说道：“是芷汀和阿藤啊，长大了哦！改天再过来玩吧——今天我们有点事——尹梵交了女朋友，这孩子，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不，请人家一起去吃个饭，我也看看尹梵配不配得上人家。”芷汀和阿藤还没有来得及掩藏各自诧异的表情，两人便开着车绝尘离开。而尹梵当时面无表情，仿佛在听着别人的事，这真让芷汀心寒。
　　“女朋友？”阿藤说出声来，既忧伤又忧伤。看出来芷汀情绪有些低落，便一起去玩玩散散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美味佳肴之后再加上一些甜点，人的心情果然好很多。最近影院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影片，两个人便唧唧歪歪地开始抠出童年的趣事。比如小时候每人一条“小新，你爱吃青椒吗”的内裤。比如阿藤如何不爱吃青椒，但是意外发现青椒是芷汀的最爱，于是一个愿丢一个愿吃，能把菜都吃光光。电影院后面的人群一定讨厌死他们了，一直在说话。芷汀回头看看，却发现几乎没几个人。大概是电影情节实在太无聊，人都快走光了。不远处却有对情侣在卿卿我我。好不容易忘了那一茬事，又想了起来。真是讨厌。忽然，电影从暗光转到了明光，丫的，竟然看到那一对竟然是语嘉和尹梵！
　　如果说刚刚在尹梵家门口只是何叔叔的一面之词，那现在又算什么？即使是为了附和父亲生意上的事情，但需要嘴对嘴舌头对舌头吗？——好，就算可以不计较之前的事情，在他说过那样的话之后，他给了承诺，她相信了他，然后她现在要这样欣赏他们的表演还要拍手称好吗？
　　芷汀感受到了深深的欺骗，不由得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阿藤拦住了去路。阿藤坐在靠外的位置，两条大长腿完全没有给她一条去路。而他显然不希望她去做这件事。
　　“让我出去！”芷汀对阿藤说。阿藤无动于衷地不看她，对着大荧幕。芷汀意图跨过他的双腿——今天她无论如何都想要一个说法，不想再这么荒唐地跟他们耗下去了。她的右腿刚跨到另一边，身体立即被阿藤按住，不得动弹。
　　阿藤不想要她因为别人这么反常。她不停地在扑腾，却怎么都无法拗过阿藤。直到她的手腕感到深深的疼痛，才平静下来。伏在他的胸前哽咽。
　　电影结束后，芷汀到了门口却不愿再往前走，她就是想看看他们会怎样出现她面前。阿藤用湿巾擦拭着她泪痕斑斑的脸，他好想能够轻轻地抱着她。却知道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再让她有顾虑。至少现在他们还是朋友。
　　这一场电影早就没剩几个人，那两位却姗姗来迟。芷汀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走出来。箭步上去，说好巧。语嘉笑容格外美丽，而尹梵却忽然僵了一下。但是他们俩的手紧紧地牵着，这不禁让芷汀的心默默地抽了一下。
　　“芷汀，要不一起吃饭吧。等会儿跟尹梵要去看一个演出，是很棒的一个艺术团。但是何叔叔只给了我们两张票。他说让我们小两口过过老年夫妻的日子——真是逗死了。尹梵，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艺术细胞，倒是你们社团的会长对这个表演很有兴趣。上次不是说有机会跟他一起吗？我约了他，等下你们一起去看吧。”尹梵淡淡地说。
　　“尹梵——”语嘉有些失望。但是在芷汀眼里，这话要多娇嗔就有多娇嗔，要多作就有多作。
　　“何叔叔说……”听到这三个字，尹梵眼神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最后只得妥协。
　　一顿饭吃得了无趣味，只有语嘉手指上的订婚戒指格外醒目。
　　回家路上，芷汀依然不在状态。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为了什么。难道看到他们亲亲密密她就会死心了吗？或者她难道在期待尹梵会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就甩开语嘉的手吗？她究竟为了什么？她凭什么？她忽然想明白自己跟尹梵什么关系都没有。
　　而语嘉是何叔叔嘴里的的尹梵的女朋友，戴着祖传的订婚戒。
　　“阿藤，我……”芷汀想要跟阿藤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阿藤停下前行的脚步，终于张开双手轻轻地搂住芷汀。一百八十三公分的他觉得怀里的这位真的好瘦小。“芷汀，我喜欢你。却不需要你任何答案和承诺。我们可以不可能，却希望你随时都能用上我的肩膀——在你需要的时候。我知道或许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些趁虚而入，但是我已经不能再忍受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芷汀，你在我这边永远都是自由的。”
　　“阿藤，对不起……谢谢你……”
　　“你没必要说对不起，我对你的喜欢来自于我的自由的心。它无法抗拒地被你吸引，即使我强迫它看向别的地方，它依旧会转过头来搜寻你的身影。真正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因为我已经无法阻止自己爱上你，想要守护你。我只希望我的对你的爱，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啊！”阿藤心里默默地想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芷汀。”阿藤紧紧地拥抱她，俯下头在她的发间留下轻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