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诀》逐月君

8、重生为奴（8）

　　“茫惊大神，刚才那个女娃你认识吗？”空叙苼心口疼痛异常，额上虚汗竟隐隐浮现，原本便苍白无比的皮肤此时更是惨白一片，宛若刚从冰窟窿里出来似的。

　　那白发老头连忙走过来，摇着头恭敬的回道：“回神尊，茫惊并未见过，也不知道她是何人。”茫惊大神虽然快速的否定了，可是空叙苼能够从他的眼神之中洞悉到慌乱的神采，再看身后的众神，皆摇头称不知情，他心中也就有了数，看来并不是他们不知晓，而是有意隐瞒啊。可奇怪的是，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呢，而自己又曾错过了什么，竟然让神界众人同心协力的欺骗自己！

　　向来情绪平和的空叙苼此时双眼明显有了怒气，他责备的不仅仅是欺瞒他的神们，还有自己。袖子下的双手不由攥的更紧了，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你们都不知道，就退下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允许踏入空谷宫半步。”空叙苼面无表情的命令道，语气里却是一点愤怒都没有，可越是平淡的语气就越让后面的众神担忧，他们知道，等到神尊自己找出真相的时候，怕是一切都不会这般淡然了。

　　待他们都退下，大门被关的紧紧的，空叙苼心口的疼痛已经好些，他从床上跳下来，轻轻一挥手，屋内的桌椅盘子花瓶皆碎了一地，手掌心的一团白光氤氲，强大的神力似是一触即发。

　　天殿里许久不曾被这种恐怖的力量充斥了，却没想到今日神尊发怒只是为了一名身份卑微的小丫头，可如果回到万年前，怕是没有人敢这般轻视司蝶夭了。

　　很显然，司蝶夭远远的便听见了天殿之内破碎的声音，她的脑子仍旧一片凌乱，她还是猜不到自己究竟与神尊有何关系，不，不应该说是自己，而是说自己身躯现在的主人，他们之间在多年之前又究竟有什么爱恨情仇。司蝶夭心里有些慌乱但并不害怕，她并不像就此参与神魔两界的纠纷之中，因为一旦深陷于此，便以为着自己今后的行踪处处受了限制。

　　“小奴，还愣着干什么，随本尊回魔界。”夜桑逻见司蝶夭满脸惊恐的在原地徘徊来徘徊去，疑惑的很。

　　司蝶夭见魔尊呼唤自己，连忙恭敬的应了一声：“是，大人！”

　　跟在夜桑逻的身后，很快便找到了神魔之井，周身烟雾缭绕宛若仙境，神魔之井静静的立于树木和乱石之中，边上隐约翻着金色光芒，夜桑逻伸手一把拎住司蝶夭的衣领，迅速跳入井中，蝶夭不敢再第二遍体验蹦极般的坠入感，连忙伸手抓牢夜桑逻的手臂，夜桑逻低头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司蝶夭，抿唇浅浅一笑。

　　驭龙神女的苏醒本就颠覆了世事轮回，而司蝶夭魂魄的附身不仅为这具躯体带来了无尽的活力还连带着体内的炎阳珠一起焕发新生，所以司蝶夭此时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不过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稚嫩的很。

　　魔界虽然也是空灵一片，可还是神界的神圣气氛略胜一筹，这里的气息太阴暗太恐怖了，一进入魔界司蝶夭便觉得胸口有些压抑，她还是忘不掉惨死的小怜，想起那日被绑在柱子上的可怜的凡人，便对这个血腥的地方又多了一些厌恶。虽然有种想要逃跑的欲望，可自己现在还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小心翼翼的跟在夜桑逻的身后，生怕自己犯错，司蝶夭蹑手蹑脚的一句话也不说。

　　谁知夜桑逻时候也并未刁难她，到了魔宫门口，他便止步道：“你下去吧，今后的三日我会闭关修炼，没有什么大事最好不要惊动我，有什么问题只管跟央城请教就是。”

　　“那我可以到处走走吗？”司蝶夭心中露出一丝窃喜。

　　夜桑逻顿了顿，又说：“只要不靠近神魔之井，魔界随便哪里你都可以去，记住，把我上次给你的玉牌带上，这样魔界中人就不敢冒犯你了。”

　　司蝶夭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块黑色玉牌，这块玉代表了夜桑逻尊贵的魔尊身份，有了它方便了许多，日后自己的安全问题便得到了巨大的保障，司蝶夭理所当然的笑着朝夜桑逻点点头。夜桑逻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即隐没在魔宫之内，一挥手沉重的石门便“砰”的一声关紧了。

　　突然没了夜桑逻在身边，似乎少了一种安全感，导致了司蝶夭去哪里都要握紧玉牌，生怕半路上碰到什么妖魔鬼怪，她心生忐忑的在魔界到处转悠，始终不甘心回房间面对墙壁发呆。

　　以前就听说魔界是有尽头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传说是否真实，眼下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司蝶夭只要百无聊赖的试图去证明这个传说。她快速奔走于魔界之中，可半路上还真的杀出了一个陈咬金。

　　“你、你是谁？”司蝶夭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敢抬着头看清楚面前的女子。

　　女子的面容白皙干净，身段婀娜，唯有那双褐色的眼睛闪着邪恶的光芒，红唇微启，似笑非笑：“你就是魔尊大人救下的那个凡人小奴隶？”

　　她扭着腰肢走到了司蝶夭的面前，伸手想要默默她的脸，司蝶夭却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吓得面色惨白。

　　“哼，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魔尊大人这么宠你，我又怎敢对你如何。”她冷笑了一声，十分厌恶蝶夭可怜楚楚的模样。

　　蝶夭见状这才放宽了心：“魔尊大人不过看我可怜，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女子挑了挑眉：“看你可怜？呵呵，我跟随大人这么久了，还从未见他对谁心生怜悯，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估计也就三万年前的那个女子吧，我看你长相秀美，与她似乎也有些神似，大人不过是怀念旧人才留你在身边罢了。”

　　她的眉眼的确与当年的驭龙神女极为相似，只不过年纪似乎小了一些，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只是凡人之躯，又怎可与当年只手遮天的神女相提并论呢！没想到魔尊大人竟然还是忘不了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倘若是凡人早就生生死死轮回了好多次了吧。她想到这里就觉得辛酸，想来尊贵的大人却从未注意过自己。

　　“你说的我都不明白，你口中的那个旧人我也不知是谁，我只知道大人是可怜我，我只是一介凡人在魔界也成不了气候，你自然不必担心我会给你们带来什么威胁。况且，我应该不会再这里久留。”司蝶夭垂下眼眸，脸上的一片阴影更显苍凉。

　　女子却疑惑道：“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谁？还有，你为何说自己不会久留，一旦与魔界有了关系，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再去别处了，莫非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离开这里，所以才对大人唯命是从？”

　　司蝶夭也不打算再瞒着她了，于是只好点点头：“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既然是凡人当然要回归人界的，再说了，我本无心卷入你们的世界，你说的那个女子我也不知道是谁。”

　　对面的妖娆女子终于叹了口气：“我叫落倾，法力中等的小魔，除了跟随魔尊大人之外我无依无靠，何尝不想当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只不过.......总之人各有命，你以后能否顺利走出魔界还要看你的造化，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千万不要对魔尊大人动什么心思，他本就不是普通人，你也不要指望他将来心寄于你，魔就是魔，无情无义，你只要牢记便好。”

　　无情无义么，难道这才是魔族真正的本性？司蝶夭心中一阵踌躇，虽说跟随夜桑逻的时间并不很久，可是她能够明显感觉得夜桑逻是有感情的，尤其是初次见面时看自己的眼神，那般灼热而强烈，仿佛自己的这具躯壳真的与他有过什么风花雪月，又或者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魔尊自己在自作多情。而眼前这名叫落倾的女子，说起无情无义这个词却又是如此的决绝！究竟是对谁错，谁说真话谁在撒谎，司蝶夭竟然难以分清楚了。但她确信，落倾对魔尊大人是有情的吧。

　　落倾并没有为难蝶夭，说了几句话之后便隐没在空气之中了，司蝶夭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有遇见别的什么魔，否则凭借自己的凡人之力怕是性命难保啊。

　　司蝶夭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心态之后便又接着往前走。周身到处都是缭绕的雾气，蝶夭伸手拨了拨围绕在眼前的雾气，朦胧的水雾弥漫了双眼，她瞪大眼睛看清楚前面的路，就这样意识朦胧的不知走了多久，似乎听见水流从两边轻轻奔走，接着便是绝大的响声，贯穿着蝶夭的耳膜，撞进了她的心底。

　　前方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听起来像是大海翻滚的声音！这种声音对于司蝶夭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她连做梦都漂浮在海中，在陌生的世界里又听见了这样熟悉的声音，不由心生激动。不知不觉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当到达声音来源地的时候，司蝶夭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她微微抬起头，看见头顶向下洒落大股的水幕，壮观的程度简直堪比黄果树瀑布。流水清澈寒冷，从遥远的天际倾泻而下，天水自神界滚滚而来，穿过魔界，又流往仙界和妖界，最后来到人间，形成了更为壮观的自然景色。原来人间的瀑布都是从天上而来，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神圣呢，没想到果然是天上的圣水啊。司蝶夭终于笃定了以前的谣传，再往后面走恐怕也无路可走了吧，那么这一定就是魔界的尽头了！

　　司蝶夭小心翼翼的来到圣水旁边，蹲在一块岩石上伸手捧起一口水，冰凉透骨，流水清澈的一眼见底，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可没有人间五彩冰粉的小鱼，有的只是比钻石还要耀眼的石头。隐约看见水滴一块粉色的石头闪着光芒，她心中一喜伸手想要捡来看看，却无奈手臂太短压根就够不着。司蝶夭心中一阵懊恼，于是将双脚探入水中，冰凉的感觉顿时充斥了骨头，她连忙缩回双脚，被寒气冻得有些僵硬，可心里仍旧藏着一股倔劲，今天非要捡到那块石头不可！她忽然跳到水中，却没想到那水也不浅，竟然有半人深，司蝶夭跳了个措手不及，即便会游泳也抵不住这彻骨的寒冷。她一下子慌了，难不成自己会在这条河里淹死不成，这样一来自己不是又要投胎转世了，上辈子死在海里也就算了，这样竟然要死在魔界的这条大河里了！

　　就这么绝望的想着，渐渐的忘记了挣扎，这水实在太寒冷的，冻的她几乎不能再动弹半分。

　　“这样一来我还真不能保证你能完成使命了！”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司蝶夭只感觉身子一轻便被人从水里拎了出来。

　　是九天冥皇！

　　幽胥百怅从身上解下披风裹住司蝶夭瑟瑟发抖的身体，他伸手握住司蝶夭的手，徐徐暖流灌输进她的体内，没过多久身上的凉水便被蒸发掉了，司蝶夭被冻紫了的嘴唇好不容易恢复了红润，她双手呵气来不及从寒冷中恢复知觉。

　　“谢谢你，不然我估计又要投胎去了。”司蝶夭连忙点头致谢，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九天冥皇了。

　　幽胥百怅却是诡异一笑，他的双眼里弥漫着致命的蛊惑：“你不必谢我，我救你不过是因为你的使命，倘若你没有附身于神女的体内，恐怕是死是活都与本皇无关。”

　　“你！”司蝶夭有些生气。

　　“哼，你们这些妖魔都是如此，只注重自己的利益丝毫不在乎凡人的性命，这么说我倒是更感谢你了，谢谢你把我的二十一世纪召唤而来，谢谢你选择让我来完成调节六界的光荣使命！”她嘟着嘴唇心里十分纳闷，为什么他们都是一个样，将凡人的性命当成蝼蚁来践踏！

　　幽胥百怅低下头，深邃的眼里说不出来的神秘莫测：“这不只是你的使命，也是我的职责，驭龙神女被封印原本就是我失职所致，她本不该被降服，一切都怪我。”

　　司蝶夭的瞳孔猛地睁大，她支支吾吾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也与你有关联，还是说神女当年不幸被人封印，魂魄散去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懂就不要瞎猜，她的七魄被打散又不是出自我手，我不过在里面起了间接作用而已。总之日后你会知道一切的，现在说多了也没什么用，你还是好好的待在魔界吧。”幽胥百怅有些恼火了，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像是两团燃烧的烈火。

　　“不说就不说，你生气做什么！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留在魔界，这里危机重重，我随时可能丢了性命。”司蝶夭想去人间，却不知用什么方式达成目的。

　　幽胥百怅却是淡然一笑：“没有我的允许你是死不了的，就算死了我也有办法让你复活，所以关于生死的问题你自然不必担心。你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让自己脱离凡人之躯，入魔也好成神也罢，想要号召万千神兽必定要先拥有不死之躯，只有先修得不老不死的身体你才有可能感应出你体内的炎阳珠，从而唤醒神女的七魄。”

　　“那我问你，若是神女的魂魄苏醒，我会死么？”司蝶夭似懂非懂。

　　“当然不会，你本就是她的转世，苏醒的是只是她的神力和一些意识，并不会取代你，到时候你就是她了。”幽胥百怅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司蝶夭点点头：“这样便好，我好不容易拥有第二次重生的机会，真不想这么快又奔赴黄泉。”

　　“若你想要成神，得先去仙界拜师学艺修得不死仙身，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征得魔尊的同意，隐藏你魔界之人的身份才行。仙界修行之地众多，最有名的便属圣灵山了，圣灵山的掌门唤名潮光，是仙界权高位重的仙尊老儿，倘若你拜他为师便离不死仙身近了好几步。不过潮光那老头脾气古怪的很，从不轻易收人为徒，你若要取得他的信任，恐怕要付出一番心血才是。”幽胥百怅说着说着身体便逐渐变得透明。

　　司蝶夭却是有些急迫：“九天冥皇，那我该怎么去圣灵山啊！”

　　“只需去问魔尊便可，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前往仙界。”话音落罢幽胥百怅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阵阵回音在山谷中来回飘荡。

　　司蝶夭叹了一口气，近三日内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夜桑逻吩咐了她不让自己去魔宫打扰，只好等到三日后魔尊修炼完成后方能前去请教。司蝶夭沮丧的转过身打算回去，却看见身后站着白衣飘扬的俊朗男子，脸上的表情仍旧冷若冰霜。

　　是神尊大人空叙苼！司蝶夭心中一惊，她不去神界去没想到空叙苼竟然趁着魔尊修炼之时擅自闯入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