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狼族有个约定》白水墨

113、如果还有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二）

　　从表面上看，眼前的他依然是年轻依旧，但幽音很清楚，那股黯淡的青色也已经是，到了生命耗尽地尽头了，这个时候的他，别说想坐起来了，那怕，此刻，就只是简单的一个很轻微的动作，对如枯木般的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一千年的痛苦等待，就只为了这样的最后一面，我，真的值得吗？此时的幽音显得十分淡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自在看见那一袭，梦中曾无数次，出现过的温润青影再次有，映影在她眼眸中的时候，她便已经很清楚地知道，眼下这正躺在一张青塌下的如雅男子，便注定将会是她的此生不忘。
　　值得，那怕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曾爱过我，那怕，一直以来，我都是他的替身，那怕，我明明很了解，你来的目地，不是来见我最后一面，但，只要你来了，就足矣！方之行轻言细语地说着，他好久都不曾开口的生疏语言，好像那声音，已封存几十个光年未曾开腔般，每一个字，都像是他多年的珍藏，他——只愿诉于她听。
　　你不是要看看我吗？来，现在，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说着，幽音便小心翼翼地捧起，他那早已衰败得没有丝毫力气的手腕，便开始摸索起自己的容貌，虽然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像极了一个还未睡醒的故人，紧合的双眼，安祥得不受一丝波澜的面容，但自幽音走进来开始，她便已经明白，她的眼是他所赐的事实，哪怕之前,她从未从朵朵口中得知全切，那种眼眼相应的感觉，却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虽然，方之行此时什么也看不见，但，摸着她每一寸五官，他依稀却还是能摸到，那曾经和他一起在青枫阁里，对映花前，比翼双双的绝美女子的容貌，过望的一切，此时就像倒映得画卷一样，一面面地就在他的面前重现，他记得，在他下决心要把眼睛赠给她的时候，最后一次，送给她的一个等字。
　　当时她已经完全失明，连写个字，也只能靠着他的手才能写出,而那时,他教她写的第一个字,便就是后来那挂在门上的等字,那时，没有安全感的她，脆弱得就像个孩子，就算最后他如何完慰她，可还是演变到了，就连睡着了也不曾放开过他的地步，她说：她有一有预感，觉得只要她一放手，他就会在她的生命中，永远消失，不再出现。
　　但是，她却从来都不曾知道，那个等字，从来就不是他为她而留，而是为他自己而写，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下定决心，要为她等上一生一世，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来，就像他等待的执着一样，他在等，而她也不曾放弃过找，那怕她要找的那个人，也许从来都不曾是他，但只要她最终会来，那便够了，虽然，这其中的期限是一千年，至少，能在他最后一刻听到她心中最后的想法，他也就死而无憾了，不是吗！
　　音儿，如果有来生，我们的生命中不再会有马耳他犬的出现，我们还有可能吗？虽然这个问题，自他认识她开始，他便已经有了答案，但此时此刻，触着她的容颜，他还是想听到她亲口告诉他，或许，只有这样，他便才能安心走了吧！
　　之行，你知道吗！我爱过你，但那已经过去，虽然我不敢肯定地告诉你，我们之间走到今天，朵朵到底有没有起到影响，但他绝对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如果，一切注定要在我们相见之时离去，那么今生不能续的缘留在来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走吧！如果还有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幽音知道，他能走到此刻，全凭着自己超强的毅然，才能撑到现在，人能活到一千岁，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其中身心上的种种痛楚，也许只有他本人才能体会，所以，那怕她的心有多痛，多不舍，她都要亲自送他离开，因为，这是她欠他的。
　　方之行眼角滚落着闪闪泪光，虽然，他是那么不甘心面对他即将离去的事实，可是，他还是那么决绝地松开了紧握在她中的枯手，因为，他知道，只有他放手，她才能真正地去追寻她的幸福，那怕他是那么舍不得，但如果这注定是他唯一能为她做得，他甘愿背弃自己的誓言，比她先走。
　　随着他手臂的落下，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当下，他便幻化成了一缕青烟，挥散在了这间房屋的每一个角落，并留下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段留给她的话，道：曾经，我真心的爱过一个女孩，我告诉她，我要比她后死，只是不愿她为自己掉一滴眼泪，也许，我不一定是那个女孩一生中的至爱，但她却是我一生中的毫无保留，我要告诉她，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她身边了，那并不代表我不再爱她了，而是我知道,她已经可以做到,没有我也可以活得很好了。
　　听着那耳边缓缓的深情，幽音是那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要哭，她要笑，因为，她知道,那曾是他最喜欢的表情，如果，今生，一切注定，她不能爱他，那么，她愿意用一生的笑容，尽情给他，他心目中那最完美的爱，而那句她始终吝啬于他的，我爱你，就让她独自去遗憾吧！
　　那一刻，她笑得很美，青色的光将她紧紧包围，忽近忽远，她的手缕过它，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长久地笑有多痛，可如果，这是唯一能让自己有活下去地勇气的话，她愿意，将眼泪尽数吞进内心最深处，一丝不留地将其永久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