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何匆匆》Niki米

8、纪晨风

　　“叮”！

　　放学了，圣伊很难看到有学生跑来跑去的样子，因为这里是贵族学校。

　　林宸依初来乍到，很不习惯这群本该朝气蓬勃的人一个个优雅端庄地走在学校。虽然野性已经慢慢收敛，也会慢慢走徐徐呼吸，但是在二中大家推挤来推挤去的氛围中反而还好些，一到了圣伊就感觉像是自己刻意压抑了自己。

　　难道是周围对比太明显，反衬地自己画虎不成反类犬，就像一个穿微皱的西服走在街上没什么在意的，到了party上就觉得自己不上台面，别扭得难受。

　　想着想着，林宸依还是和颜贝贝、吴思雅一起慢慢走。

　　走在喧闹却不乱的路上。

　　但是，圣伊幽静的东角有两栋独立的两层公寓，相隔一个幽蓝色的湖泊。一栋白色，一栋蓝色。丝毫不受影响。

　　这两栋公寓的方圆十里内明确是圣伊禁地。因为这是纪家、何家在学校的临时办事点，自从纪晨风和何逸轩就读圣伊开始，这两栋楼就是他们俩的专属。

　　一个穿着白色蛋糕蓬蓬裙的消瘦的女孩，长发蓬松微卷，背着书包，习惯性地微抬起精致的下巴，嘴角隐隐带着笑意，像一个高贵的公主却不会显得骄纵，慢条斯理地走在鹅软石铺成的小径上，自然而然地走进白色的公寓楼。

　　随手在客厅放下书包，走到书房，在虚掩的房门前用手指轻轻扣了两下，听到里面“进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出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18岁的少年穿着白衬衫，没有像以往一样端坐在书桌的椅子上，而是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端着咖啡，一只手拿起沙发桌上面的文件，随意翻阅。渐渐斜下的夕阳把少年整个笼罩进光圈里，让女孩只能看到一圈莹白，看不清少年的脸。

　　或许，从来就没办法看清吧。女孩在心底叹了口气。少年的周身总是不自觉地蒙着一层白皑皑的雾，只知道他永远云淡风轻地笑，温和地笑。

　　在女孩出神的时候，少年开口了，“什么事？”

　　云淡风轻地声音呵。

　　纪惜语打起精神，甜甜地对着纪晨风笑，“哥，你在看今年迎新晚会的节目单？”一边说，一边朝着他走去。

　　纪晨风不置可否，“恩？”

　　总感觉一拳打在棉花里头。纪惜语暗咬牙，只有不知道他面目的人才会对着这个圣伊大少这种随意万事好商量的表象心旷神怡地如痴如醉，那偶尔的一次不小心，纪惜语窥探到了一点点的真，就惊慌得方寸大乱。

　　“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我？”

　　小小的抖索的声音不复甜美，带着不可置信的难堪。

　　“唔，发现了。”

　　少年难得地声音中透出心情，那是一种遗憾和困惑。

　　这种感觉，就像她之前抱了很久的洋娃娃，有点腻又有点不舍得扔掉，不知道怎么办的感觉。后来呢？好像是有了新娃娃之后才不再纠结吧。

　　想到这，小女孩瞪圆了眼睛，全身绷得紧紧的，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少年没有注意到女孩的变化，自顾自地思索，自顾自地絮絮叨叨。

　　“小小年纪就会计谋，虽然生涩得一眼就可以看穿，但是照顾你会比较不费心吧，知道自己要什么，懂得怎么去拿。那个小女孩吗？”

　　呀！那个只扫了一眼就不再看的小女孩，竟然还记得！

　　明明不知道到底在发生的是什么，却蹲在那里，带着认真的固执的表情，想要探究自己想要的答案。少年想她探究的问题肯定和正在发生的事情风马牛不相及吧。

　　他牵起小惜语的手，她却看也没看自己，只是愣愣地依旧盯着小惜语，似乎从她嘴边说出的话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一样。

　　管家为难地皱起眉头，她还是没有感觉。

　　于是，他孩子气地温柔地问小惜语，“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她说，好。眼角扫过小女孩，她站了起来，似乎更坚持等着小惜语对她开口，说她想听的事，却不先开口，神色中带着一种小伙伴应该默契相当的执拗。

　　加快脚步从她身边走过，走过长长的梧桐花道，上车的时候，看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还在固执。

　　小少年很讨厌的一种感觉。

　　坐在车里，小少年终于好奇地问，你怎么不跟她道别？

　　小惜语咬着嘴唇，没有开口，眼中却开始氤氲泪水。

　　小少年揉揉眉角，没有再开口。闭上眼，舍弃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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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小女孩吗？直得太纯粹，让人讨厌啊！”后面的话，近乎呓语。

　　小惜语没有听清，只是宿命般地认识到，自己永远不是他的对手。尽管，之后的纪晨风对她依然如沐春风般温和。

　　她还是尽可能地避开他。可是，他心血来潮，也会亲手调教自己，教自己如何不动声色地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如何小小地利用厨房的柳妈，她还满心打算地想要为自己做得更多；如何在同学之间游刃有余，却像是值得尊敬的孤芳自赏……

　　纪惜语不会莽撞地问他，为什么。她战战兢兢地生活在纪家，或者说生活在纪晨风手中，只是因为他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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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我的钢琴独奏之外，还有一个节目要直接通过审核。”

　　纪惜语老实地长话短说，“今年其他中学升上来的几个人的节目，哦，有个叫江山的。这个是高三年段集体的意见。哥，你也知道，他们想挫挫那些人的锐气。”

　　咽下嘴边的咖啡，纪晨风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真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鸡毛蒜皮的事儿也要争风吃醋。

　　“知道了。下不为例。”

　　“恩，我会跟大家说的。哥，我去休息了。”

　　“去吧。”

　　纪惜语如释重负，依旧慢条斯理，却微微加快了幅度。

　　看着纪惜语的小动作，纪晨风微微挑起嘴角，像是讽刺又是无聊。自从挑明了，她就再也不再自己面前做戏了，稍微有点无趣。

　　好在，她还懂得自己应该把握的分寸在哪里，没有越过他的界限，随意干扰自己。

　　纪晨风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外面镀上了一层跳跃的金黄色，安静地不像话。

　　玻璃窗映射出少年优雅的下巴，那双深海一样的眼睛神秘又漠然，他嘴角微翘，看向一波波小小起伏的湖泊。

　　湖的对面是何逸轩的公寓，那个人才是对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