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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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正喝着茶悠闲聚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先打开了话匣子，大概是围绕着C市的名媛小姐转了个遍，又提起了前段时间热火朝天的一宗丑闻。
“风晨近几年发展得挺好，不是说要上市吗？这都元旦了怎么还不见声响？”
接话的是季君彦的母亲季二太太，“公司发展的再好家教也太差了。前些日子他家的女儿风头太劲，凡是娱乐八卦都有她的影子，都不是什么好新闻。”
在一边相亲相爱的季君奕小夫妻闻言对视一眼，莫然从老公眼里读出了然的讯息朝小叔子那边瞥过去一眼，眼珠子转了一转看向同大儿子回回玩得欢乐的莫离。
回回今年5岁，脱离了动不动就要抱的年纪，一心念着自己是个小爷们势头。这会儿和莫离两个在玩弹子，平日里没有人愿意陪他玩这样弱智的游戏，幸好今天碰到一个知己好友玩得十分开心。
莫离人大，有时候不免要弯腰下去看准头。虽然不像回回那样趴在地上相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是十分幼稚了。
眼见着莫离又打中了，回回正想说再来，一看自己的盒子里竟然没弹子了不由得双目一瞪。竟然是不敢置信自己输了，输的这么不知不觉……
莫离觉得身为一个大人不应该和小孩子较真，于是她大方的说：“我们重新来一局。”一边说一边把弹子划一半出去给回回。这下子回回不乐意了，他是个爷们，爷们就要赌得起输得起！哪能叫人家相让！
“不行，你赢了就是你的。我是个爷们不跟女孩抢弹子！”回回说得义正词严，但是那眼珠子还是往莫离的小盒子里面看了又看，那里面花花绿绿满满的一盒子啊。
听到他小人儿似的话引得众人一致发笑，偏他又不服气正想着用什么方法将弹子赢回来，“不如我们下飞行棋吧。”
没有一点技术含量，莫离还是爽快的应了。回回人小，大大的眼睛肉呼呼的脸看着就惹人疼，莫离趁机就捏他一把，便宜占得很开心。
连下了好几盘飞行棋回回竟然还是输了，垂头丧气的鼓着嘴玩着手指不说话。莫离就搂着他直接在地上坐着，两个人小声说着悄悄话。
“你现在人小，我比你大。所以你玩不过我，你也不要伤心，等你长大了就能玩得过我了。”
回回看着莫离问：“是不是大人都有你这么厉害？”
莫离一脸不赞同的说：“怎么可能，向我这么厉害的只有我一个！”可不是吗、女人的拳头没她硬，男人的能跟她比身材吗？所以莫离是绝无仅有的……
小小年纪的回回不知道世界上有个词叫“自恋”，他以为莫离说的就是真理，于是从莫离身上爬起来又指挥着莫离站起来，左三圈右三圈的将她整个人打量个透底才说：“身材勉勉强强还行，脸也看得过去，比我妈咪差点我就不计较了。等我长大了你给我做媳妇吧！”
两手一拍颇有气势，随之而来的哄堂大笑。莫离这种从来不知道脸红害羞怎么写的二缺也不由得被笑红了脸。她一个成年人居然被一个奶娃娃调戏了有木有，关键是还不能揍这个奶娃娃，苍天无眼……
季君奕将自家儿子捞回来抱着，坏小子敢抢你小叔叔的人——真有出息！
不得不说季君奕的思考路线完全脱了轨。
却是这一句话将众人的视线拉到了莫离身上。季老爷子拍拍身边的沙发让莫离坐下，然后问她：“什么时候毕业？”
任是在谁面前都疯玩，在老爷子面前还是会老实一些，“明年，不、是今年6月份毕业。”
老爷子蓦然一怔才语调透着浓浓的沧桑的说：“到底是老了，以前看着你还是跟在二小子后面玩的野孩子，如今也要毕业了。也是可以成家的孩子了。”
季君彦的妈妈一听，才恍然觉出一丝味道来。可不是，当年阿离就是跟在季君彦身后长大的。说起来两兄弟时常在一起，不知为什么就给人一个感觉阿离是跟着季君彦长大而不是三个人一起长大的。心里一咯噔朝季父那里看去，季父点头。季母心里霎时不是个滋味。
老爷子兀自回忆了一会儿过去，又问：“交朋友？”
“没。”
忽然从斜里插过来一句话，“你爸妈还是那个样子？”是季母，她话音一落莫离的脸色瞬间僵硬，整个人绷得极紧。指甲抠着掌心，抿着唇视线落在脚前一米的地面上。
“爸，好好考虑我给你的提议。”季君彦起身对着父亲说了这么一句话，那眼神里分明就写着：管好你自己的老婆！
他则是越过好几个人直接拉起了还在僵硬中的莫离几乎是拖出了门。
屋里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季家大房皆是不出声的节奏，季老爷子神色莫明。被儿子一巴掌打在脸上的季母双唇气的直哆嗦，季父深感无力，儿子大了不由父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季老爷子拄着拐杖自己站起来要上楼，季君奕马上起身扶着老爷子。莫然牵着儿子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季大伯几乎是跟在老爷子身后走的。
其实能理解季母心情的也就大伯娘一个了，毕竟当初她自己的儿媳也不是她相中的，是因为儿子喜欢。不过再不门当户对好歹莫然自己本身条件好，只是没有一个好背景。相比较莫离这边家里是一笔道不清的糊涂账。
大伯娘拍着季母的手说：“看开些，随他们去折腾吧。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少操些心，免得吃力不讨好。”说完也走了。
季父递上纸巾给老婆子，叹了一口气，“今儿你还让我去试他的口气，你自己的儿子还有不明白的？小兔崽子主意大咱别去管他了，年后我带你出去散心，这么些年了咱们也没正经的出去玩过，正好趁了这次机会。”
莫离不喜欢哭，她也不喜欢掉眼泪，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掉过泪，除了她还是抱在手里的毛孩子时期。眼泪那种东西太廉价了，哭没有任何作用，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但如果不是有问题难住了而是真的有伤心的事情呢？比如她的父母，是她不愿向人提起的存在。
她亲眼看着父母走到今天的地步，若有泪只怕也可以哭倒一座长城了。
从屋里出来季君彦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快出大院了才停下脚步。脚步一停莫离跟着踉跄了一下才被季君彦用力拉了一下稳住身形。
看着她目光像是停住了，身体依旧绷紧。季君彦去拉她另一只手，却打不开她的掌心，因为握得太用力，关节处一片青色。隐约可以看见掌心渗出的丝丝红色液体。
忽如其来的一阵怒火，季君彦不再客气直接用力掰开了她的手，四个指甲印抠出的血整个掌心处都是鲜血，若再不松只怕连肉都可以抠下来。
“阿离你糟践自己的身体疼的是谁？”语气中有怒有怨有不舍亦有烦闷。
她却听不见，她的脑中始终盘旋着一幕幕父母的脸面。温和的、笑着的、哭着的、愤怒的、哀伤的、无奈的……最后都变成了一张麻木的脸。她的耳里盘旋着昔日的脉脉温语，父亲宠溺的话语，以及后面那些肮脏不堪入耳的愤怒骂声，似乎从那时起日渐陌生了。
不能怪的，怪谁呢？他们好像都没有错，错的是自己吧。莫离不聪明，她知道自己脑力有限她尽量的不去想，不去提起。可是为什么她努力的忘记还是会记起。为什么总会有人来提醒她“父母”。
爸爸妈妈都爱她，莫离知道的。亲生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爱，他们甚至也爱对方，只是过不到一起去，最后渐行渐远成了“仇人”。
季君彦似乎不擅长安慰人，他说了那句话见莫离没什么反应只好将她塞进了车里。开车回家了。这一路莫离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的被他牵着，摆弄着。
进了家门，把莫离送回房间季君彦动了嘴唇最后说出来的只有干涩的一句：“阿离他们并非不爱你。”
“我知道，妈妈爱我、爸爸爱我，爸爸妈妈相爱，只是他们过不到一起去。我全部都知道，我知道！”前面两句的时候还很正常说道最后一句我知道差点癫狂，声嘶力竭的怒吼。她想告诉所有人她知道，她没那么笨，她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不能去指责他们，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一直当做没有那些不美好的事情。
可是谁能理解她的“知道”。
季君彦抓住她的手试图控制下她的情绪，还好她只是吼了那么一句后就安静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一个黑峻峻的洞，一点生气都没有还有点恐怖。
“不是还有我吗？”像是一句微弱的叹息……
莫离的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一句：死男人你别不要我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