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 绯红》恋世

2、河边

　　紫色的火花崩裂。

　　噗嗤。

　　长约两公分的短铁钉，以微超过音速的速度，准确的贯穿了位于水下半米左右深的目标。

　　清澈的溪水染上一丝鲜艳的红色，那抹颜色随着水流极快的散开。原本藏在水底悠闲地游来游去的鱼翻着白肚浮了上来。

　　“今天的晚餐有着落了！”

　　少女面不改色的伸出白色细嫩的手指去提起一条鱼鳍还在翕动的死鱼，淡红色的血水像一条红线似的流个不停。

　　积雨云在淡青色的天空漂浮着，木叶的空气里仿佛无时无刻都洋溢着灿烂的夏日气息。她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露出了细白的胳膊和腿，大大咧咧的蹲在长满狗尾巴草的河岸边，若是不看那头垂至腰部的飘逸红发，没人会怀疑这是个假小子。

　　花樱喜欢吃鱼胜过吃肉。因为在她小时候的很长一段时间，鱼都是一种奢侈的东西。记忆里的匮乏造成了如今执念一般的喜爱，时常游弋着鱼群、地处偏僻的南贺川河，也就成为了她在木叶最喜欢出没的场所。

　　花樱漫不经心的抛玩着手中的铁钉，几乎是转瞬之间，随着如同气球爆炸的声音，静静流淌的河面上又浮起了几条鱼上来。

　　和在木叶土生土长的新世代不同，千手花樱六岁之前的记忆都是在外面度过的。作为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直系后代，这样的人生经历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花樱的身上，也对她看待这个世界的看法产生相当程度的影响。

　　总而言之，就是她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和木叶里那群被洗脑的人民格格不入。就连总是被村民欺负的漩涡鸣人，面对冷眼和不公，也依旧一幅逆来顺受阳光灿烂的样子，让从小被教育“被欺负了要反抗、看不惯的就出声”的花樱相当适应不良。

　　……所以说她真的很想在这僻静的河边圈块地住下来啊。

　　如果三代老头子同意的话……

　　摇摇头把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单手把一头稍微有点碍事的红发往耳后拢了拢，紫色的火花在指尖一闪而逝，花樱手法熟练的麻痹了那条明明被一击毙杀却还在活蹦乱跳的河鱼。然后开始处理。

　　比起脸上总带着恶意和嘲弄的神色，此刻面无表情满手鲜血的少女，给人一种更为冷酷的感觉。

　　如果她这一本正经的表情不是在杀鱼就好了。某奉命监视千手花樱的暗部成员面具背后的面部正微微抽搐着。

　　平时就没什么人出没的河边堆起了柴火，被涂抹好佐料的烤鱼被串在树枝上在火边围成一圈摆放着腌制。

　　下午的阳光已经没那么刺眼，相反还有些温柔。从河面上吹来的风凉凉的，花樱很闲散的在斜坡上躺了下来，手很欠的一下一下揪着地上的草芽。

　　火之国的气候宜人，自然环境优越，作为大陆中心的国家交通更是四通八达，木叶忍者村强盛而繁荣，因此这里的居民几乎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和其他村子的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如今她算是过上了风平浪静的生活，可惜那个曾经说要带着她吃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一股说不出的郁郁堵在心口，让她难受极了。

　　深吸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花樱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

　　木叶的蔚蓝天空，澄澈得有点刺眼。看起来柔软而透明，实则永远被一层结界包裹着。

　　人生的路本就是愈走愈孤独的。或许她不该那么认真。

　　但是……忘不了啊。

　　仿佛失去了所有气力，少女轻叹一口气，姿态不雅的展开四肢任由自己平躺在河岸边长满青草的斜坡上，牙齿无意识的轻咬着随处揪来的草茎，花樱将手放到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一不注意，就会忽略的淡淡伤痕。

　　夕阳染红了河面，长满了狗尾巴草的河岸，草丛中星星点点的闪烁着萤火虫的微光。

　　花樱抱膝坐在橙色的火堆边，面前是四五条快熟了的烤鱼。她对于做饭远没有忍术擅长，简单弄一两样主食再在熟食店里买现成的配菜才是她的作风。等待的时间颇为漫长，花樱随手捡起岸边的石子往河里丢，寂静的南贺川时不时回荡着扑通扑通的落水声，跳跃的火光把她白皙的侧颜染得绯红，神色平淡的少女看起来清冷而漠然，眼神空洞的盯着橘红色的火光。

　　大概是小时候的流浪生活养成的习惯，花樱对衣食住行不甚在意，常常是想在哪儿吃就在哪儿吃，想在哪儿睡就合上衣服就地一躺。那间被称为“家”的小小公寓，只是个被她拿来存放东西的仓库而已。

　　所以奉命监视她的那几个暗部，往往也是最可怜的。几乎是一天到晚跑个不停，而且多半都是风餐露宿。还要担心这个千手家的大小姐脑子抽风溜达到木叶外面去。

　　明明是个千手，脾气却和宇智波一样讨人厌。初代大人的后代怎么会是她那个样子！
　　——这是千手花樱从小到大听到的最多的评价了。

　　嘛嘛，反正也没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勉强装出和和乐乐的气氛也没意思……

　　不过这村子的几代火影都和千手一族关系匪浅，花樱靠着祖辈余荫过得还算不错。除了某些人总在暗地里打她血继的主意。

　　看着红润饱满得像个鸡蛋黄的太阳沉入了山的背面，少女百无聊赖的翻了个身，恰好看见远远的一个黑发少年正提着外卖餐盒沿着黄昏时分分外寂静的南贺川缓缓走来，看样子是打算回家。一如既往的蓝色短袖，少年单手插在口袋里，笔挺着脊背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余晖落在他身上，越发显得少年身姿挺拔。

　　花樱认得他。
　　宇智波佐助。木叶新世代的天才，宇智波一族的遗孤。

　　四年前宇智波被自家人灭族的事情震惊了木叶，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兼灭族凶手的亲弟弟他的气息日渐冰冷，满心满眼都是变强然后找那个男人复仇。

　　宇智波族地在这条名为南贺川的河流的下游，距离木叶中心地带还是挺远的，花樱在河边晃悠的时候时常能遇到这个一身傲气的少年。当然，作为昔日两个最强一族兼宿敌家族的末裔，他们两个也“友好交流”过很多次。

　　花樱正闲的没事干，果断招手叫住了他：“哟，宇智波佐助，过来一起吃饭啊。”

　　见那双隐隐带着傲气的冷淡眼眸看过来，她弯起眼眸笑得不怀好意，“然后顺便打一场吧。”

　　她猜后者比前者对佐助来说更有吸引力，果然，浑身都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宇智波佐助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默然在她身边坐下。一双墨色的眼眸与花樱一起盯着火焰。

　　反正灭族之后他一直独自生活，回不回家也没所谓。

　　千手和宇智波的敌对关系什么的，两家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陈年旧怨都见鬼去吧。

　　“喏，尝尝吧。中津大婶的手艺。”
　　有个长相赏心悦目的人陪着吃饭，花樱心情上扬了好几个点，拿起手边的一个保鲜盒打开，里面整齐的码着鸡蛋卷和羊栖菜，还点缀着几朵翠绿翠绿的西兰花。

　　佐助的餐盒里是几个用锡箔纸包住的玩意儿，应该是饭团。
　　一如既往的干木鱼饭团和番茄，在饭菜的选择上也很有宇智波家的偏执特色。

　　“总是不吃绿色蔬菜可不好啊，佐助君……”

　　“我对你可没有那种肤浅的毫无用处的感情。”
　　那头刺猬一样的墨蓝色短发，似乎昭示着这个外表冷漠的少年身上的棱角。

　　被打断了话，花樱却并不生气，她面带微笑：“啊啊，真是自我意识过剩的大少爷。”

　　“怎么说呢，我的确对你很感兴趣。不过不是那种你所说的‘肤浅的毫无用处的感情’。虽然你小时候的确长得很~可~爱。”

　　佐助不动声色的扭过脸去，他想起过去每每遇到长相端正的小男孩，千手花樱捧着脸流着口水说“可爱”的表情，心中鄙夷。

　　但是想到同样被对方称作“可爱”的自己小时候也许也被眼前的家伙暗地里流着口水窥伺过，就感到一阵不自在。

　　千手花樱这样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木叶的呢？佐助发觉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清楚。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落魄又倔强，一副连哭泣都忘了的样子。”

　　比漩涡鸣人，比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人都顺眼百倍。

　　宇智波佐助的回应是一把迎面飞来的手里剑。

　　不必多说，跳到水面的浮桥上，两人立刻开打。

　　这个表情冰冷的少年对于花樱来说是个挺不错的对手，虽然对方自从灭族之后似乎没能拿到宇智波家的忍术卷轴，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自己摸索也能成为新世代的佼佼者，是个很有天分也很有灵气的人。

　　宇智波的血统固然不错，然而，作为千手和漩涡联姻的产物，千手花樱的血统也很作弊。

　　红发是漩涡一族的象征，该族继承了仙人之体，生命力强又不缺查克拉，木遁又是千手一族独有的血继限界，身体天生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

　　这些都是继承自双亲血脉的能力，还有一个，便是她身上的能释放出两亿伏高压电流的雷遁，光是把电流布满全身就能让触碰她的人全身麻痹。

　　那是那个人……

　　手下没有丝毫放松的压制着宇智波佐助，视线对上黑发少年那双清澈细长的黑眸，花樱脸上却不合时宜的露出淡淡的寂寥之色。那是那个人在她的生命里存在过的证明。

　　“喂……”佐助觉得他身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似乎随时都会哀戚的滴下泪来。

　　“不玩了。反正你也打不过我。”花樱回过神，伸出手指戳了少年柔软的脸颊一下，勾起嘴角有点恶劣的笑了。

　　佐助身上的冰冷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可惜花樱说的没错，他暂时还打不过她。

　　天边暮色四合，薄云不断流动，深蓝色天空中一轮明月忽隐忽现。

　　刚刚轻易就压制住了他的少女就这么在少年身侧的木台躺了下来，发丝不经意间在佐助手腕拂过，带来凉腻的触感。

　　“我打算等实力再强一点就离开村子。”

　　“去哪里？”佐助没想到花樱会这么直接的把话说出来。

　　“先是周游列国，然后找个没有忍者也没有纷争的地方好好的隐居下来，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少女的话语天真的可怕，一本正经的规划着未来的千手花樱，有种不谙世事的可笑。

　　“为什么把这个告诉我？”

　　她轻笑一声，在他耳中却有如惊雷炸开。“因为我觉得，你总有一天也会离开这里的。”
　　在知道，宇智波一族的黑暗而悲伤的真相之后……
　　你也会和我一样，迫不及待地逃离的。

　　少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佐助皱起了眉，他的确会去找那个男人，并且杀了他。可花樱的话语总感觉不是那个意思，两个字在他眼前不合时宜的闪过：叛逃……

　　这么想着，佐助就直接问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呵呵。不告诉你。”话音未落，花樱躲开少年突如其来的攻击，然后飞快的在少年冷峻的面颊上亲了一下。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一般。

　　少女乌黑的双眸里闪过的温柔令人一怔，下一秒吐露出的话语却无比欠揍。

　　“原来佐助你这么失望我不亲你呀，好吧，满足你。”

　　少女清甜的声音在温煦的晚风中无比清晰。今天的值班暗部之一，藏在黝暗树林中远远观望着这边的大和看到这出格举动，差点从高高的树杈上掉下来。
　　宇智波和千手，好劲爆！

　　无视掉佐助快要喷火的双眸，花樱低头看着自己葱削般的手。

　　黑暗里，紫白色的电光火花在少女指尖一闪一闪，犹如夜空中的小星星。

　　“其实你身体里雷属性查克拉挺多的，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雷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