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既终焉》长尾中

27、林涵？

　　酒吧，在浓黑夜幕下，重彩而出，诱人往之。各色事，各样人，遇不到的，不代表没有发生。

　　而酒吧的圣诞夜，更是聚集欢庆的好时机。人很多，何也费了好大劲，才在流水吧台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寻到两个相邻的位置，高脚椅背的几米外，便是舞池，其间人头攒攒，每个人都沉浸在相同的音乐，不同的情绪中，强劲的节奏，带动四肢不停摆动。

　　两人刚坐定，季川就开口点了两杯烈酒，“唉？”何也讶道，“季主管，怎么一开始就喝这么强劲的酒，我们点两杯鸡尾酒就好了”，但季川不听，酒保也乐得卖出高价位的酒，酒刚端上来，季川便仰头灌了下去，喝完便是一通咳嗽，何也云里雾里，不知所以地帮忙拍着季川的背，咳嗽稍缓，季川又点酒了，何也这下不能坐视不管了，虽然莫名其妙，但今天的季川肯定心里有事，何也开始夺酒杯，季川不耐烦了，张嘴咬在何也手掌虎口处，何也吃痛抽手，季川顺利地第二杯下肚，季主管这是怎么了，叫自己一块来酒吧，难道就是为了来看她独饮独酌的吗？“季主管，酒得慢慢喝，你这么喝很容易醉的”，拜酒吧嘈杂音量所赐，何也只能扯着嗓子喊，双手开动拦，奈何季川酒量浅的不行，第三杯刚空，再抬起头来的季川，眼神就已经变了，迷离木然，还有着淡淡的忧伤，“我讨厌圣诞节！最讨厌圣诞节了！”季川把酒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大声说道，隐约觉得话中有话，但此情此景，何也也不好发问，只能劝酒为先，其他为副，但明显不甚酒力又醉态尽现的季川表现得很顽固，根本听不进何也一句话，只是由着自己性子不停地续杯，这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灌酒，还是自己把自己往死里灌那种。

　　狂乱的背景下，季川来回晃了两下，打了酒嗝，她看了看一旁模模糊糊，一个变两个的何也，揪起对方的领口大声地问道：“你是谁呀？嗝……怎么是你在我身边呀？嗝……呵呵，你变成两个了，不对，是三个，咦，还是不对，我数数……”，如果把平日里的季川比作画像“蒙娜丽莎的微笑”的话，那么此时的季川就完全是梵高笔下的“星空”，狂野鲜明的姿态下给人一种深沉的悲伤，只是何也不明白悲从何来。

　　最后，一杯酒都没喝的何也搀扶着喝得醉醺醺的季川往酒吧门口移动，季川像是浸水的棉花似的，重重地靠在何也身上，却又软软地走不动道，何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带到出口不远处，正准备继续走时，一个人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淡淡的香水味瞬间让人精神一震，何也没有多想，而本应处于沉醉状态的季川却猛地伸手抓住了正准备掠过他们身旁的人，酒吧里的闪光灯，五彩缤纷，晃在人的脸上显得那么不真实，让人看不清彼此的面孔，何也边拽季川的手，边跟那人道歉：“不好意思，我这朋友喝醉了，多有得罪，见谅见谅”，那人也不以为意，试图脱身，不料本来浑身无力的季川一下子靠了过去，双臂紧紧地搂住了路过的那人，来了个满怀抱，不单何也愣住了，纯粹是路过的人也僵住了，而季川却闭着眼睛深嗅了一下那人身上的香水味，脸上露出了安心沉醉的模样，之后还亲昵地拿脸蹭了蹭那人的脖子，何也脸顿时有点黑，那人双手上举，一副无辜的样子：“唉？这……什么情况？”，何也内心有点恼怒，既恼季川无缘无故的行为，又怒发酒疯的时候，为什么被抱的不是自己，他没好气地开始往后扯季川，可季川平时看着纤细瘦弱，但发起狠来，竟然扯都扯不下来，完全一副树獭抱树的姿态。折腾了几分钟，依然未果，何也三人只好退到人少的酒吧门外。

　　少了酒吧里不停晃动的五彩光，多了街灯下单色调的晕黄。三人好不容易出来，何也刚想开口，但在看到那人的模样时，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人的样貌……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人的长相跟季川卧室内那张等高的相片有九分相似，面前站着的人看起来跟自己年纪差不多，戴着跟相片里同色的黑框眼镜，穿着休闲装，看起来时尚有型，而此时的季川也喃喃出声：“林涵……”，何也之前在季川卧室内看到过那张相片，深知季川对自己前男友仍然是念念不忘，所以有段时间何也一度在劝自己放弃，但试过才知道，放不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刻意不去追寻季川的存在，得来的结果却是夜不成寐，寝食难安，之后开车经过季川经常走的那段路时，更是发现季川倒在路边，那时的自己，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世界一下子像剥落的墙体般，瞬间崩塌，那个时候，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管季川能不能接受自己，自己都想守在她身边，等着她，而最近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季川继续搭何也的顺风车，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还是很少，但何也的心却安定不少，本以为今天一块去酒吧喝酒，可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谁想，不但季川表现异常，连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都让自己感慨，世事的无常。

　　“我不知道你和季主管闹过什么矛盾，但现在她喝醉了，你还是留下来陪陪她吧”，何也牵强地说道，那人吃惊地睁大眼：“可是我不认识她呀”，“你又在说什么话！虽然分手了，但还不至于直接当季主管是陌生人吧，开什么玩笑！”何也大声地斥责，那人着急地摆着手，为自己辩解：“真的真的，我是第一次见这位小姐，之前从未见过，今天去酒吧也是跟朋友约好了，想来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那人说的信誓旦旦，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何也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毕竟世上长的相像的人多得是，况且现在是晚上，灯光不太强，看错也再所难免。想到这里，何也便开始动手扯季川了，而季川似乎陷入昏睡状态了，只是嘴里偶尔会喃喃出声：“林涵……我不要爱琴海的三色石了，你不要去了，不要去……”，成功脱身的那人松了口气，挥手作别，便重新走进吧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