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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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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得入了神,以致根本没有发现夏舒抽了马几鞭子,马在雪地跑得更快更急了。
她当然不知道后面已经有一队人马在追他们。那些人身着白色的军服,在这满眼的白里面,如果不是身下的黑马和棕马,很难一眼将他们与景分别开。
疾驰了两里路,他们被那一群人团团围在中间。
是多铎带领的正白旗和镶白旗侍卫。可是多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和多尔衮一起去攻打察哈尔了么?
多铎带了十几个人,而夏舒才四个人,还带着她和碧儿两个女子,这是多大的弱势谁都看得见。
“原来是松山副将的公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夏舒,束手就擒吧。”多铎高傲的宣示这显而易见的胜负。
“镶白旗的多铎将领,我夏舒是不会投降的,放马过来吧。”夏舒的声音不是刚遇见的时候那种温柔了,遇到敌人,他瞬间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将军。
“如果现在就你们将卫四人,倒是可以拼个鱼死网破,不过你别忘记身边两个无辜的弱女子。”
多尔衮知道她和夏舒的关系,那多铎也一定知道,很显然他在用最简单的方式拿下夏舒。
两队人马打起来,最后的获胜者一定是多铎,但他也不能保证不会损失一个侍卫。明明有不动刀动枪的方法,他自然是选择最好的办法了,他也和多尔衮一样爱惜自己的部下。
但夏舒并不知道她和多尔衮之间的渊源,他一定以为多铎出现在这里是狭路相逢。他们是明朝的臣民,和多铎之间当然是敌人。
拼起来,他们一定会输得很惨,他不怕死,可是他不想让洪玉瑾死。
从近几年清朝的招降态度来看,清朝很懂得收服人心这一套。降服大清的,官员一律官复原职,百姓依旧安然的做自己的百姓。男不强制服兵役,女不逼良为娼。除了所处的朝代不同,有的方面甚至更好。
为了洪玉瑾他必须要放低姿态寻求一线生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夏舒,你不要管我们。”洪玉瑾看见夏舒放下了扬起的手臂,忍不住大声喊道。其实她就坐在夏舒前面,不需要这么大喊他也听得见的,但她很急于要表达自己的情绪,这么个热血的将军,要是就这样被俘了,她怕夏舒以后会瞧不起他自己。
“玉儿,我只要你好好的。多铎,不要欺负女流之辈。”夏舒言下之意是要弃械投降了。
“夏舒——”
“玉儿,你对我这么好,就已经够了,上次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怎么也要为你着想的。记住,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把你们的刀统统扔到地上。”多铎嘴角的笑意有些张扬。
“副将军,我李大胡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束手就擒。以前我可以为将军挡枪挡炮,现在也可以,请将军带着小姐先走。”
李大胡子说罢向多铎的侍卫冲过去。
原来李大胡子那么嚣张,是因为在战场上救过夏舒的性命,夏舒不是把他当普通侍卫看待。
另外两个侍卫看到李大胡子不要命的护着主子,他们也立即加入了战斗队伍,朝夏舒大声喊着:“将军快走!”
夏舒看到这情形,当机立断骑着马冲了出去。侍卫冒死护主,如果他再优柔寡断,必定是赔上所有人的性命。
遗憾的是夏舒带着洪玉瑾并没有跑出多远,多铎用弓箭射向了他的马,马中箭后一只脚跪到地面,他们也从马背上摔下来。
洪玉瑾很懊恼自己变成了夏舒了累赘,如果夏舒一个人一定能够顺利逃脱。
另外三个侍卫也并没有因为拥有满腔热忱而令局势扭转,他们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多铎把夏舒以及他的侍卫分别捆在马上。
“洪小姐,我们现在不赶时间,你可以自己单独骑马。”多铎说完,牵了一匹黑色的马到洪玉瑾面前,然后走到碧儿身边,把碧儿带到自己的马上。
一行人原路返回盛京,到盛京之后补充了食物,又马不停蹄的往松山赶去。洪玉瑾不忍心见夏舒被绑在马匹上,请求多铎买了马车。
虽然她对多铎的印象一直很好,但多铎对她却总是不理不睬的。她也不抱希望多铎能同意。
很意外的,多铎一口就答应了,令侍卫买来两辆马车,一辆绑着夏舒他们四个,另一辆给她和碧儿乘坐。
大概是多铎已经看到胜利在望,心情也格外好吧。
以前只是她一个人质在手,现在松山城两位守将的子女都落到了他们手里。这次松山城恐怕凶多吉少了。
松山城破对她还没有太多直接的关联,现今多铎一定是把她押到多尔衮面前,那么三番五次的惹怒多尔衮,她真的不确定多尔衮还会放过她。
夏舒因为她落到了多铎手里,她一定要向多尔衮求情,留下夏舒的性命。
多铎不仅买了马车给她们,还一路对她照顾有加。
多铎对她180度急转弯的态度,那么多尔衮呢?
洪玉瑾就这么诚惶诚恐的行了几日,一行人终于是赶到了松山城外清军的驻扎地。
多铎吩咐侍卫把夏舒他们带下去好生看管,便十分客气的带着他去了多尔衮的营帐。
“哥,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洪小姐完好的送回你面前。” 洪玉瑾没有听错,多铎的口吻是带着戏谑的,她第一次看见多铎嬉皮笑脸。
正在埋首作画的多尔衮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停下画笔,也没有接多铎的话,又埋头继续画他的画了。
“除了找回洪小姐,我们还有意外收获,松山副将夏承德的儿子夏舒被我们抓到了。”
“当真?”多尔衮总算停下画笔,抬头看着他们。
“是的,哥,这次你总不会反对我了吧,我们马上就可以攻进松山城了。”
“命人好生看管夏舒。多铎,辛苦你了。”
“那我先回营了。”
“去吧,这一路也累了,好好歇着吧。”
“哥——”多铎拉长了调子,似笑非笑的喊了一声哥,还挤眉弄眼的朝多尔衮抛去了小眼神,便识趣的离开了。
营帐里又只剩下洪玉瑾和多尔衮两人,这情形总是一幕幕类似的出现。
不过这次她不会像以前一样,只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就不敢在多尔衮面前抬起头。
这次她不可以再懦弱,她无畏的抬起头来迎接多尔衮的目光,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等多尔衮的怒气有了发泄的对象,过了这个盛怒的节骨眼,她才能找机会开口求情。
“洪玉瑾,过来。”奇怪的,多尔衮开口并没有对她怒吼,只是平常对人说话的口吻。
她疑惑着走过去,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看,我画得像不像?”多尔衮把刚画好的画递到她面前。
画上的妙龄女子正是她,她穿着那套鹅黄的衣裙,多尔衮画得很传神,画技比起宫里的画师也毫不逊色。
以前他们一起作画,都是多尔衮看着她画,她并不知道多尔衮原来也会作画,而且画得那么好,她倒觉得自己有些班门弄斧了。
“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潜入我内心的,现在想来应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什么,多尔衮在说什么,什么叫做潜入他的内心?
“洪玉瑾,是不是很奇怪我没有发怒?”
“一开始,我对你发火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正在不由自主的关心你,总是莫名其妙想起你,有时候甚至想要讨好你,不要你愁眉不展,想要看到你为我微笑。
可我是谁,我是和硕睿亲王,我所有的精力都应该放在为大清打天下这件事情上,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轻易左右自己的重心呢。所以我要对你恶劣一点,才能让自己远离你。我只要你的人而已,不需要对你付出真心。”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慢慢发现你不是一个普通的逆来顺受的女人,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坚持,同时你也是一个善良的乐于助人的人。我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在乎你,在意你的喜怒哀乐。我不管当初是怎样开始,你也许怨我,也许恼我,但我都要把你放在身边。
可是我越是想要控制你,你越是要想方设法从我身边逃走。所以我对你怒吼,是因为你从来不在意我对你的付出。”
“从战场抓你回来,朝夕相处的两个月,你从没有过的安静和温顺,我就在想若是能这样和你天荒地老下去,似乎是我很渴望的事呢。”
脑补,脑补,神马情况?
这是怎么了,她以为逃跑再次被抓回来,多尔衮一定不会轻易饶恕她的了。她已经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
但这是什么情况,剧情大逆转?
多尔衮没有给她炸药包,反而丢了一颗又甜又软的棉花糖给她?
但她可不敢轻易接过那棉花糖,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掺了毒药。
多尔衮自顾自的说了这么大一箩筐话,也没有管洪玉瑾快瞪到地上的大眼珠子。
他从腰际拿出玉佩,摊开她的手,把玉佩放到她的手里,温柔的说着:“把我的玉佩收好,当了那么点银子,这可是无价之宝。”
玉佩,他找回玉佩了。她当了他的无价之宝,他竟然没有生气。
朝夕相处的两个月,是因为她没有做错事,多尔衮对她轻声细语还能想通。但这次她又是逃跑,又是当了他的玉佩,他还能和颜悦色的对她说话,连一句责问也没有。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和穿越一样想不通猜不透的问题。
“这玉佩上的小鹿是我第一次随父汗行围狩猎的时候,猎到的战利品。后来父汗命能工巧匠制作了这玉佩送给我,它对我的意义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而且贵重得承受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