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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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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辩论会的最佳辩手,可在多尔衮面前,她总是说不出话。
反正说什么都是错,那就不要说话好了。还好不是穿越到宫廷里,随时面对皇帝那种,更是时刻都要担心脑袋搬家。
还是现在文明社会好,人人平等,只要不犯法,都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古人的交际和说话都是一门好深的大学问,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埋着头,不敢看他,气氛又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哥,洪承畴闭守城门不出,松山城的城墙又固若金汤,我们发起了几次进攻,连红衣大炮都用上了,还是没有攻下来。”多铎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多尔衮的营帐。
太好了,每次都是多铎不经意的出现,无意拉她走出困境。谢谢多铎,有了最新军情,多尔衮就会暂时转移注意力了。
容易发怒的人,最好是不要撞在他盛怒的刀口上。那是死得最快最狠的,连转圜的余地也没有。
多铎来多尔衮的军营是不需要通报的。他径直走进来,看见洪玉瑾在营帐里,似乎很诧异她的出现,明显的愣了一下。
“我不是下令围困的吗,谁让你擅自做主发起进攻的,目前死伤情况如何?”
“死伤千余人。洪承畴的十几万精兵还不是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如今他只剩下一万余人退守松山城,我只是想乘胜追击,让这次大捷来得更彻底而已。”
“这样强攻当然不行。洪承畴在松山城驻扎也已经两年,城里面粮草充足,他只要死守城门,等到援军到来,我们还真是无可奈何。为今之计,我们只要彻底切断他的后援,坐等他弹尽粮绝就行了。”
“明军的军心已散,十万大军也不过落荒而逃,我倒要看看崇祯皇帝还能派谁来应战,即便勉强找出主帅,也没有谁有胆前来。”
“可是皇太极只给了我们一个月期限。我们就这样围困也不是办法啊。”
“这是持久战,强攻只会损伤我们更多的兵力,我们要对两白旗的每一个战士的生命负责。我会向皇上建议,采用长期围困这个策略。即便洪承畴守着松山城的粮草,他的弓箭武器也得不到补给。最多半年,松山城便会不攻自破。我们只需要驻扎在这里,却不损一兵一卒。”
“哥,其实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多铎把眼光转向了一边的洪玉瑾。
“多铎——”多尔衮制止了多铎想要说的话。
多铎想说的是什么,他很明白。但是他不可以那样做。
“明日我便写好奏折,让侍卫送到盛京。这里的形势,皇上会明白的。”
“可是,哥——”
“多铎,巡营时间也到了,咱俩一块巡营去吧。”
多尔衮为了阻止多铎再说下去,拉着多铎出了营帐。
洪玉瑾知道,这一次灾难算是这样过去了。脾气暴躁的人其实消气也很快的,比那种闷不吭声,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把你凌迟千遍的人要好得多。只要那点脾气发出来,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只是,被抓回来想再要逃走,恐怕就愈加困难了。
皇太极接受了多尔衮的建议,同意他们围困洪承畴的办法。
两白旗和正蓝旗只轮番坚守在通往松山的必经之路,切断洪承畴的人马接济,这些事都由多铎在打理。
多尔衮好像很闲似的,每天都在营帐里。
午后多尔衮会带她去骑马。
洪玉瑾是明朝著名将领的女儿,却一点也不会骑马。她以为会引起多尔衮的怀疑,但似乎多尔衮却一点都没有怀疑。
虽然雪玉很漂亮,也很干净,但她还是不敢独自爬山马背。多尔衮很爱他的战马,隔不了几日便要亲自帮它洗刷,把鬃毛梳理的柔顺平整,丝毫看不出它是一匹在刀光剑影里穿梭的战马。
多尔衮真是一个好教练,他不急于让她独自上马。多尔衮抱着她,放慢脚步,让她适应马的高度,把骑马的要领慢慢讲给她听。
多尔衮说要驾驭身下的马,必须要先爱上马,马是通人性的。只有懂得和马沟通,才能让它为你所用。
骑马和开车一样,驾校教练也是这么讲的,只有不害怕它,坚信自己能控制住它,才至于不手忙脚乱。
洪玉瑾花了几天时间和雪玉培养感情,等待雪玉不再排斥她,她就独自骑上马背,雪玉很配合。
十余天她已经可以骑着雪玉慢慢遛弯。且她意外的发现在马背上看风景又是另一翻景致呢。
骑马回来,多尔衮会例行巡营,然后去多铎营帐商议军事,了解一下当天军营的情况。
以前多尔衮都是让多铎来他的营帐,自从这次她逃跑被抓回来,他每次都是去多铎的营帐商议军事了。
多尔衮去商议军事的时候,她就在营帐帮他整理衣服。多尔衮的衣服几乎都是白色的,连出征的铠甲也是白色的,战马也是白色的。
通常太执意一种颜色的人,都会有些固执,有些自命不凡。就像他深爱着的大玉儿吧,那么多年过去了,人家都是皇上的妃子了,已经为别的男人生下三个女儿,只有他还在那里固执的等着。
对多尔衮而言,大玉儿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每当夜幕降临,营帐里亮起火光,她就特别期盼看到一身戎装的多尔衮出现在营帐门口。那样子,就像妻子在等待夜归的丈夫。
多尔衮除了傍晚离开营帐一会儿,其他时间都和她在一起。
他们一起作画,骑马,多尔衮教她说满语。
多尔衮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带她去打猎,不会走太远,一般是打些野兔飞鸟之类的,侍卫们都远远的跟着。她根本找不到一点逃跑的机会。
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多尔衮待她十分温和,一次都没对她大吼大叫过。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强迫她了。每晚搂着她入睡,诉说浓情蜜语,但只要她不回应,他就那样安静的抱着她,一直到天亮。
她不是木头人,她能感觉到他的关切,可是这些关切来得太迟了。
如果在遇见他的那个黄昏,他能善待她,那么这以后的点点滴滴都将不会伴随着痛苦吧。
她觉得他们就像一对甜蜜的恋人,只是那不好的开端谁都忘不了。
所以他们之间即使这样拥抱着,也有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已经进入寒冬,这边塞的军营更是天寒地冻。她是特别怕冷的人,一入冬就会手脚冰凉。多尔衮命人从王府拿来更厚的狐裘褥子。
白天作画冻得双手通红,多尔衮握着她的手掌搓揉,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这时候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统领,倒像一个关爱自己妻子的普通丈夫。
可是才不是她的妻子,她不过是她虏来的替代品。
这次多尔衮是得了圣旨要困死洪承畴的,听多尔衮说过松山城里面的供给至少可以坚持半年的时间。难道她还要被困在这里半年吗?
她只怕呆在多尔衮身边越久,意志就会越薄弱。算起逃跑前的那段时间,她和多尔衮在一起差不多有三个多月了,且夜夜同塌而眠。
比起他的那些福晋侧福晋,她应该是和他呆在一起最久的女人吧。虽说多尔衮十几岁就娶了亲,现在也有好几任妻子了,但他常年征战在外,很少有时间在王府。即便是在王府,几个妻子雨露均沾,摊下来每个人又能分到多少天?
每天面对着这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权有势,气宇不凡的男人,要命的是这男人把最初的暴躁易怒都摒弃了,他那么温柔,那么细心,她的心就算是铜墙铁壁也要被他开启了。
现在的多尔衮对她百依百顺,温柔爱怜,还常常对她微笑。
她最受不了他的微笑,每多看一眼,她觉得自己就要沦陷了。
除了那耿耿于怀的强占,她真的找不出理由来怨恨他,排斥他,疏远他。
爱上一个强jian犯,只怕听了的人都要匪夷所思了。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那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所以她还是要逃走的,要回到洪承畴的松山城,打探一下她的前世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她要回家,要回到没有杀戮,没有征战,文明和谐的现代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