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的王妃》双栀子

12、第十二章战争

　　洪玉瑾非常庆幸那个小兵是步军营的。如果他是前锋营，骁骑营，健锐营中的任何一个，她就完了，就算衣服不露馅，她的体力也跟不上啊。

　　话说战争真的很残酷，光是这急行军就快要了她的命了。背着这么沉重的兵器，跑上几十里，还有力气砍杀敌人，古人真的太伟大了。

　　洪玉瑾用尽吃奶的力气也只能跑在最后，基本和云梯队的将士跑在一起。疾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她已经累得骨头都要散架，只能把手搭在云梯上，借着云梯的力量才不会让自己倒下去。

　　这军队绵延了几里，多尔衮是为首的将领，根本不可能看到她。所以她心里倒是不担心被多尔衮发现，只要卯足劲跑，不当整个军队的最后一名，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不过早知会穿越到古代，会参加军队急行军，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应该参加田径队了。

　　她暗自下定决心等回去之后要变成行动派，要未雨绸缪，居安思危。要强身健体，着重提高自己的身体爆发力，没事就应该像老美一样随时演练下逃生技能，参加一下孤岛生存这样的项目。

　　因为天灾人祸都是说来就来的，比如地震，比如火灾，比如遇到坏人，练就一身拔腿就跑的本事也是技能啊。

　　军队一直走了两个时辰，才歇下吃点干粮。

　　古时候的两个时辰就是现在的四个小时。行军四小时，但休息时间只有一刻钟。塞完两个馍馍，大部队又开进了，一直走到黄昏才到了驻扎地。

　　多尔衮率领的正白旗，多铎的镶白旗，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在松山城外和皇太极会和。

　　皇太极接到多尔衮的加急禀报，得知明援兵已到，便亲率正黄，镶黄大军从盛京赶来赴援，驻扎在松山、杏山之间，部署在明军的南面。

　　锦州有松山、杏山、塔山三城，相为犄角。

　　多尔衮和多铎带领正白旗，镶白旗攻锦州外城，截断松山、杏山之间明军的联系，断绝洪承畴归路，在明军的背后形成一种大包围态势。

　　清军选择的地形非常微妙，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抉择。

　　洪承畴领精兵驻扎在松山北，将骑兵布置在松山东、南、西三面驻扎，将步兵布置在离锦州只有六七里地的山岗，准备与清军决战。

　　崇祯皇帝派来了十三万大军，八总兵马，对锦州的重视程度也可见一斑，这是明大门的生命线，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前三天两军布局，各守据点，不轻易出战。

　　这三天对洪玉瑾来说太艰难了，这么多密密麻麻蚂蚁一样多的男人，她连内急都是问题。

　　她只能尽量不喝水，等到夜晚才偷偷溜出去解决内急。

　　更艰难的是每晚得和十几个将士和衣并排躺在一起。脚臭，鼾声，磨牙声，呓语，还有睡着睡着突然从梦中惊坐起身闭着眼拳打脚踢的。

　　全都是些糙男人，臭男人。

　　相比起来，多尔衮真是男人中的上上品了。地位高，涵养好，长相俊，不过就是脾气暴躁了点。

　　当年花木兰代父从军，十几年日日夜夜都是怎样渡过的啊。暮宿黑山头，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析，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书中就这么几句话就概括了十余年男儿般的军营生活。花木兰作为一个女子，其中的艰辛，又怎么是几天几夜能说得清楚的。

　　洪玉瑾还只是和男兵们住在一起几天就已经生不如死了，花木兰却还要穿上战袍真正与敌厮杀。难怪几千年就一个花木兰，不是谁都能吃得了这份苦，不是谁都有这份智谋的。

　　她只盼望两军赶快实质性的打起来，才有机会逃离这比多尔衮营帐恶劣百倍的环境。

　　但等真正开战了，却是吓得她死去活来好几回。

　　第一波主攻是骑兵，等骑兵打开缺口，前锋营和健锐营，步军营就冲了上去。

　　洪玉瑾只看到成片的人和马倒下，血染红了黄昏。夜里，到处尸横遍野，夜莺哀鸣。

　　一连数天都是无休止的厮杀。

　　这场景和她想象得相差太远。原本以为只要一和明军交战，她就有机会跑回明军军营了。她穿着清军的步兵服，一遇到明军还没等开口，对方的砍刀已经朝她挥来。要不是身边的将士救了她，她早就被劈成了两半。

　　因为担心被同行的清军发现，她也没敢带那套明朝的百姓衣服出来，要是被清军发现了，她肯定被当成细作当成毙命。

　　太恐怖，太血腥。

　　这一仗一打就是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洪玉瑾觉得比她之前的二十一年还要长久。

　　好在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投入战争，没有人注意到她每天躲在营帐里。她也知道就这样躲着不是办法，必须找机会奋力一搏。

　　如果被发现当懦夫，步兵都统也不会放过她。多尔衮的正白旗对畏首畏尾和逃兵都是杀无赦的军令。

　　晚上听将士们聊起白天的火拼场面。

　　洪承畴虽然是两榜进士出身，却比武将还要骁勇善战，精通兵法。

　　洪承畴主张徐徐步步立营，且战且守。明军控制了松山至锦州的制高点，以凌历攻势重挫清军，锦州局势开始好转，清军明显处于弱势。

　　她记得历史上清军攻打辽东打了很多年，其中好几场著名的恶仗，不知道这一战是不是辽东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战役了。

　　就在她以为战事就要胶着的时候，清军就有了转机。

　　皇太极带领其他几旗冲锋在前，左右明军视线。后线却派多尔衮多铎去塔山偷袭，夺了塔山的粮草。

　　明军的战略意图是在松锦之间与清军决战，却一个疏忽被清军切断了后方粮道供应。清军这一招妙棋杀得明军措手不及，轻而易举就把战争优势拉了回来。

　　塔山的粮食不能顺利运到前线，明军存粮只剩三日，全军将士造成了心理上的极大恐慌。

　　军心是战争决胜的关键，军心一旦动摇，再多的人马也不过些数字摆设罢了。

　　摆在明军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欲战，则力不支，欲守，则粮已竭。

　　洪承畴主张决一死战，而各部总兵主张南撤。洪承畴虽是主帅，但下面的八总总兵掌握着实际的兵权，最后洪承畴无耐妥协，协议突围。

　　清军趁势追杀，前堵后追。

　　当败走的明军逃到杏山时，再次遭到清军精锐骑兵的伏击，将士伤亡惨重。

　　洪承畴率领的明兵八总兵就这样败溃，数十万人土崩瓦解，先后被斩杀者过半，自相践踏死者及赴海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号称十几万精锐之师就这样丢了锦州。

　　洪承畴带领剩下的万余人马退回了松山城，毕竟松山城还是他的守卫地。

　　皇太极眼看战事胜负已分，攻破松山也只差时日，于是率亲军回了盛京。毕竟他是一国之君，长期不在朝，也怕朝中出乱。

　　皇太极把攻破松山，降服洪承畴的任务继续交给多尔衮。

　　多尔衮下令暂停战事，派出一小股人，埋伏在通往松山的路口，探查明军的援军。洪玉瑾所在的步行营被挑上了，毕竟在那些骁勇善战的骑兵面前，他们步行营算是最弱的了，基本上和伙夫的地位差不多。

　　与明军厮杀了一个月的骑兵每次都是冲锋在前，现在也是该他们好好休整的时候了。大概过不了多久，他们还会继续攻打松山城。

　　打探消息这种事就交给了他们步行营和司禁卫。

　　这命令让她兴奋之极，离开大部队，那么她便可以在中途逃跑或者故意跌下山崖，人少跑起来应该会方便很多。

　　事情如洪玉瑾想象般的顺利，在离开大军营地两天后，她就找到了逃跑的机会。他们步行营加上司禁卫一共挑了百余来人，驻守在通往松山的必经之路上。

　　原本就是出来打探军情的，经历了一个月恶战的将士也没平常那么小心谨慎，不用担心有敌人半夜突然杀进营帐，所以大伙都睡得死沉。

　　待与她同营帐的十余人都像死猪一样睡着的时候，她趁着月色跑出了营帐，迎着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这个时候她忘记了黑暗，忘记了野外的蛇虫鼠蚁，忘记了害怕，求生的本能欲望战胜了一切。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参加孤岛生存的挑战了。

　　一直跑到天蒙蒙亮，洪玉瑾才躲在一颗大树下休息。这几个小时，想来应该跑出很远了，说不定马上就能遇见明军，即便没有明军，遇见明朝的老百姓也好。

　　想着自己马上就可以脱离苦海，她终于放松了警惕，前两夜都在找寻逃跑的机会，也没怎么好好睡觉。

　　她这一放松就背靠着树干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