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众生 众生像，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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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耀着小镇，为其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在小镇的西南角，有着大片的破墙瓦房，在那里住着许多穷人，靠近这片区域的街巷总是乱脏脏的；小巷里灰黑色的石墙上涂抹着各种颜色，粘贴着各种打小广告的羊皮纸；巷与巷之间通着狭长的小道，青石铺就的一寸道路上摊淌着雨后的积水，总有神色迷惘颓废的路人从这里摇摇晃晃地走过，脚下的积水发出“滋滋”的水声。
小光和哥哥是住在这片穷人区域里的一户，每天的生活便是从巷子里嘈杂的喧闹声开始的。早晨淡淡的微光照耀着小巷，带来了一丝清新的气息。
昨天小光和哥哥花了一天的时间上山，却没有找到为母亲治病的药，反而落下了工事。今天，小光和哥哥急急忙忙的来到他们的老板那儿报道，深怕老板心情不好，扣他们的工钱。他们的老板是这座镇子上酒馆的主人，名叫艾瑞斯；他是一位五六十岁的中年人，身体壮实，似乎常年饮酒的缘故，身材有些微微发福。老板是一位不言苟笑的人，总是竖着一双横眉，看谁都是一副死鱼样，而且对待工人总是很苛刻，在这里做工的人必须十分小心翼翼，因为老板随时会因为一件小事扣去他们大半的工钱。
小光和哥哥低着头期期艾艾地站在老板面前，互相紧张地低望。
“那个..那个..老板，我们兄妹俩回、来了”穆武小声地说道。当他看到老板死鱼一般的眼睛时，总觉的这次老板肯定会说教他们大半个时辰，然后再扣上他们大半个月的工钱，光是想一想便觉得痛苦。
“......”艾瑞斯沉默了一会，瞥着眼睛看着这两个小兔崽子，一时半会儿竟没有想惩罚他们的意思。“咳咳”艾瑞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回来就好，现在赶紧去工作吧。”说罢，便转了身，呆在账房里核对着账本。
小光和穆武听到这句话时，纷纷瞪大了眼睛，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尤其是小光，她深知老板的脾气，如此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会体谅童工，说出这番宽慰人的话。
艾瑞斯被这俩猴孩子盯着不耐烦了，原本平和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他立即竖起了眉毛，瞪小眼睛，一副凶狠样。“看什么看！还不去！小心老子扣你俩工钱！”
小光和穆武互相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拔起腿跑向酒厂。
站在一旁的王老二斜着眼睛悄悄地看向老板，心想今天老板心情相当之好嘛，瞧瞧他,悠闲地翘着腿，脸上春光荡漾，定是碰上什么好事了。
艾瑞斯的确碰上好事了，他有一个刚满十五的女儿，名叫艾伦。女儿如花似玉，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多才多艺，堪比贵族的女儿。而他的宝贝女儿将要成为贵族夫人，他也将要跟着女儿一起飞黄腾达。想到这里他便不由地高兴起来，连带着对工人的态度一到好了起来。
酒厂里，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干着活，酒厂的温度也一点点升高，提炼酒精的池子周围冒着热腾腾的水蒸气，雾蒙蒙的，空气中时不时泛着一股发酵的醋酸味。
小光站在自己的工作区域里，捋起袖子，伸出手开始干工活。同她一样年龄的人还有很多，他们站在周围，面带稚气的脸庞上都覆着一岑汗水。在这座酒厂里干活的人除了他们这些普通工人之外，还有一些包身工，他们都是些从小孤儿的孩子，被老板从人贩子手上买来的，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若是无用了，便抛弃在街上，坐等死亡。
在小光的左手边的一个小角落里，便蹲坐着一个六岁的包身工，他从不与人交谈，别人也不屑与之交谈；这个男孩面色蜡黄，瘦如枯柴，有着随时晕倒的危险。小光虽然十分同情他，但自己也无能无力，他们这些贫穷人家的孩子也只是过得稍微好一些，大家同为命苦之人，谁也帮不上忙。
站在小光身旁的一个女孩也是童工，名叫娜娜。她是个倒霉的孩子，她的父母嫌她是一个赔钱货，便将她赶了出来打工，来为弟弟读书挣钱。娜娜也不服气父母的决定，可她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家，她若不从，便没有呆在这个家的地位，说不定便早早地被父母嫁到一个赌徒家里去了。
娜娜帮着小光捣烂酿酒的蜜果，小光则在一旁添火，手掌着大大的木勺来搅和着汁液，两个人的动作十分默契一致，因此工作效率十分高。当两人的事物忙活得差不多时，便开始了闲聊。
“瞧瞧那个！”娜娜把手搭在小光的肩膀上，不屑地指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只见他殷勤地围绕在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身边，像蜜蜂一样，散也散不去。
“呸！勾人精。”娜娜恨恨地看着，她似乎天生和那个女孩不对盘，每次见面总要互相嘲讽一番。
那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名叫埃瑟琳，她算是他们中间最漂亮的一个，她有着充满风情的杏眼，细细的眉毛微微上挑，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小光曾听她说过许多奇怪的话语，但也从未细想过。
小光扯了扯娜娜的袖子，希望她不要那么冲动。“咳咳！”小光咳嗽了一声，希望娜娜能注意她一下。娜娜回头疑惑地望了一眼，嚷嚷道：“你瞎闹什么啊！”
“你知道吗，我和哥哥今天遇到了怪事。”小光说道，她拉着娜娜的衣袖，希望她能静下来听她叙说。“我母亲的事，你是知道的吧？”小光问道。
“知道啊，怎么了？”娜娜奇怪地看着小光。
“我和哥哥昨天就因为母亲的事旷工了，我们今天去老板那儿报道，结果老板非但没有骂我们，而且也没有扣工钱，甚至跟我们和声和气地讲话。”小光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怪不怪？”
“哈？”娜娜诧异道，“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小光问道。
娜娜悄悄地贴近小光的耳朵，神神秘秘地说道：“老板的女儿要成为贵族夫人了”听罢，小光睁大了眼睛，原来如此啊，老板是因为这个才和颜悦色的。
“不过嘛，老板似乎还不知道一件事情。”娜娜向小光使了使眼色，小光领会，点点头。
“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说出去哦，说出去就麻烦了。”娜娜说道。
“嗯，我明白的”小光打了保证。
娜娜满意的点点头，“你知道吗，我们的大小姐艾伦与阿...杰有私情，似乎她...早就不是..处女了。”
小光这会儿可真是被惊讶到极点了，虽然她只有六岁，但便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她当然知道阿杰是谁，阿杰就是从小陪小姐成长的家生奴，如果老板知道这件事，他岂不要...想想都可怕。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小光一脸正色道。“呵呵，不想想我是谁？”娜娜一脸得意道。
“娜娜！”小光焦急道，“好啦，我就告诉你了，其实我是偷听大小姐的”娜娜神秘地说道。
“那天，我奉老板的话去找大小姐，结果便在小姐的房门外听到了一丝动静，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没有敲门，便把耳朵贴了上去。要是知道是那样的内容，我是死也不会偷听的。”娜娜耸耸肩，一脸无奈道。
小光沉默，他们那一茬事情迟早是会被发现的，她才不要参合呢。
果不其然，没过几个星期，大小姐艾伦与阿杰的私情便被老板发现，艾瑞斯气极了，先是将阿杰乱棍大死，然后命人将其尸体切成碎块，丢尽了深山。至于大小姐，为了推脱责任，虽然将一切推给了阿杰，但是仍然被父亲关禁闭一周，不吃不喝，憔悴不堪。接连几周，老板艾瑞斯都没给谁好脸色，为了保密此事，他雇了些□□上的人，将一些奴仆杀了。知道这件事的小光他们战战兢兢，深怕自己踩着老板的霉头。
过了好些日子，大小姐和那位贵族绅士的婚礼如期举行，在所有人的祝福中，钟声响起，红色的花瓣飘散下来；大小姐穿着白色的婚纱，巧笑嫣然，小鸟依人，宛若天使；她的丈夫英俊潇洒，挽着妻子，向着参加婚礼的人群微笑。在人们的眼中，这便是幸福的开始。
婚礼结束后的几周，老板松了眉头，只是对待工人更为苛刻，工人们比以往更为小心翼翼，不少人因为一些小事被解雇，还有不少包身工因为劳累过度而猝死，小光和哥哥也早早地离开了酒厂。娜娜还在酒厂打工，一如既往地发着牢骚。埃瑟琳受不了厂主的剥削，于前些日子离开了酒厂。
这里的一切被小光看在眼里，短短的一个月，人聚人散；没有人会为那些人的死去而唏嘘，没有人试图想明白自己的命运，无论是悲惨的，还是幸福的，都各有各的去处。芸芸众生，像流沙一样，随风飘荡，漫无目的。
小光把这些事悄悄地告诉了母亲，母亲听了，微微地笑了笑，柔和的脸庞散发着悲悯的气息，她摸了摸小光的头，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光，你看到了什么？”母亲问道。
“冷漠”小光懵懵懂懂地望着母亲，回答道。
“......”母亲沉默着，她知道这些事对小孩子的内心影响有多大。
“是啊，冷漠”母亲喃喃道，孩子小小的眼睛里已经目睹了世间黑暗的一隅，在这美丽的外表下掩盖这多少人的痛苦啊。
母亲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想起了自己年亲时的快乐时光，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朋友，人生中最爱的人，以及与“他”分别时的情形；时光总是掩去曾经的美好与天真，让她学会冷漠，学会甘于命运。
她默默地留下了眼泪，她为自己和孩子哭泣，她知道自己将离开最爱的孩子们，她无法想象没有她的存在，孩子们将会怎样地去面对世间的黑暗与人生的苦楚，她不敢想，也无法去想象，她能做的也只是向神默默祈祷，并在她死去之际，教会孩子们全部的生存技能。
“母亲？”小光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哭。
“小光，你过来”母亲拉过小光，“我有些话要告诉你。”母亲认真地说道，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刻不容缓，有些话必须趁早告诉小光，她必须得学会保护自己以及为自己抗争命运。
“我现在说的，你要好好记住。”小光莫名地看着母亲，点了点头。
“你记着，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要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没有任何人的命运是被决定好的，你想要的，你需要去抗争；即是弱小，你也不需要变得残忍；即使强大，你也不需要视人为芥草；我只想告诉你，光与你同在。”
小光认真地聆听着，她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只觉得十分重要。
“小光你知道我的病情，有些话我必须对你说。”
小光不知道母亲背后的痛苦，此刻的她小心翼翼地向神祷告着，她希望一切能变得安好，她不知道失去母亲后，她和哥哥会怎样度过痛苦的日子。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母亲轻轻地念道，迷上眼睛，眼角一片湿润，她舍不得啊。
.....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