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狂奔之安魂曲》秦淮秋凉

7、无妄之灾（七）

　　眼前是一间独栋平房，墙壁斑驳，看样子年久失修，而且由于周围都是枝繁叶茂的树木，所以阳光很难透进来，即使在大白天，这里还是显得有些阴暗和压抑。房子的大门敞着，里面也没有开灯，午间阳光应该最恣意的时候，屋内也昏暗异常。
　　“这里就是我家。”小女孩指着这间破败的屋子说道。
　　“你爷爷呢？”周寂安环顾四周，看没什么人气，便问。
　　小女孩指着平房左侧另外隔开的一个不起眼的房间，说：“爷爷平时一般都在那里面。”
　　周寂安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率先往那里走去，都为和岳晓在她后面紧跟着。
　　周寂安站在房间门口，定了会儿，然后轻轻敲了敲木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进来。”
　　推开门，三个人先后进了房间，里面空间还是很大的，但什么家具都没有布置，一个老爷子盘腿坐在地面的蒲团上，似乎在打坐，眼睛并没有睁开。他的身前点着三只大而粗的红蜡烛，已经燃烧了约大半，蜡烛前方是一个托盘，里面是空的。老爷子的皮肤干瘦而枯黄，像长期营养不良一样，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有成片的黑斑，看上去有些骇人。
　　“几位找我什么事？”老爷子此时才微张开眼，扫了面前的三个人，目光最后停留在周寂安身上。
　　周寂安轻巧地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来，指着上面的顾姝问道：“向您打听个人。”
　　老爷子看到照片上的顾姝时，明显愣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摇摇头，状似坦然地说道：“没什么印象。”
　　岳晓有点着急，脱口而出：“老爷子，你好好想想，事关人命。”
　　老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摇头，眼睛闭了起来，等于下了逐客令。
　　周寂安拉着岳晓的手臂就往门外走，岳晓表情透露着不解。
　　三个人重新回到屋外的空地上，商量接下去的行动。
　　“看这老头的反应，八成认识顾姝，而且渊源还有些深，刻意要帮她隐瞒。”都为说道。
　　周寂安点点头，接着说道：“顾姝是云南人，和这个地方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通过这个老头的反应，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老爷子就是顾姝找的降头师。下降头呢，是一件折损阴德的事情，你看那老爷子周身皮肤泛黑，眼神空洞无光，精气神都被抽走了，可能内里连骨头都是发黑的。”
　　“如果这老头不肯帮咱们，我们怎么办？”岳晓问道。
　　“我之前说过，下降头需要三件东西，被下降的那个人的身份，他使用过的物件，还有毛发。法师做法的时候都会有器物盛装这些东西，最后封印在上面的则是过来祈求下降的那个人的一件信物。”周寂安叹了口气，“每个降头都是独特的，首先我们需要找到它被存放的地方。既然降头师不肯帮我们的忙，我们只有靠自己的力量强行解降了，解降的过程中要防止被封存的力量所反噬。”
　　说着，周寂安掏出手机就给顾野蔓打电话：“找到了降头师，但他并不配合，我们现在准备去找降头被埋的地方。我们这里需要顾姝和她前几任男友在一起的一些资料，你要去询问一下她周围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是疲惫：“好，我马上去办。”
　　“赵起怎么样了？”周寂安出于关心，继续问道。
　　顾野蔓那边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情况应该不是很好，声音也听上去并不愉悦：“今天凌晨转到重症监护室了，气管切开了。我们需要加快步伐了。”
　　挂了电话，周寂安把电话里的内容告诉其他两个人，情况不容乐观，他们需要尽快解降：“我们今天必须找到藏降头的地方，然后查到顾姝特有的信物，明天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解降。”
　　周寂安说完，到大屋里面去找刚才给他们带路的小女孩，客厅中间的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周寂安站近一点仔细辨认，赫然看见顾姝站在最右边的位置。
　　“你在看什么？”小女孩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站在客厅的周寂安问道。
　　周寂安指着顾姝的位置，问：“她是你的谁？”
　　小女孩显然觉得周寂安有点大惊小怪了：“那是我小姨。”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周寂安问。
　　“徐闯。”
　　“这里清明节祭祀的地方在哪里？”周寂安继续问道。
　　“这里向北2公里。”小女孩认真地回答。
　　周寂安点点头，面色稍显凝重。她出门又拨打了一个电话，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山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三个人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小女孩口中所说的祭祀的地方。离清明节还早，墓地里坟头的杂草都还没有人清理，他们分头在里面找有可能埋信物的地方。
　　“找和徐闯有关的坟。”周寂安说完就往深处去了。
　　岳晓胆子不大，边捂着心口边找着，嘴里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感觉随时得给她接氧气救命。
　　都为手长腿长，搜查的速度非常快，他发现一处被清理得很干净的地方，几个坟周围的杂草也都被踩平了，上面写着“爱妻周媛，徐闯立”、“爱女徐艺，徐闯立”，旁边还有一处没有署名的空坟。这命可真够硬的。
　　“你们到这里看下！”都为喊仍在远处搜查的周寂安和岳晓。
　　周寂安和岳晓听到呼喊声后向都为那边走，都为指着刚才发现的几个坟，说：“这都是徐闯家里人的墓地，老婆、女儿都埋在这里，看来他经常到这里来，周围的草都被踩没了。”
　　周寂安蹲下身子，每个坟墓下面砌的石台有个直径约十厘米的洞口，从外面望进去，还能看见当时未烧尽的人的碎骨。
　　“这里有座空坟。”都为指着右手边那座坟说道。
　　周寂安走向那里，说：“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面。”
　　岳晓在一边帮忙打着手电，都为带上手套，从洞口开始往里摸索，不一会儿就掏出来一个陶罐，接着又是一个，陶罐的大小不一，新旧不同，应该是因为里面盛放的东西不一样。
　　岳晓看着被摆放了一地的陶罐，顿时无语：“那老头可害人不浅，怪不得妻离子散的。但是，哪一个才是属于赵起那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