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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世 合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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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花
“城城~你看啊,这一棵小树好奇怪啊?”一个少女蹲在地上,偏头招呼着旁边的男孩。
“澜君,你又发现什么了?”那个被少女招呼男孩放下所看的书,走了过来。
“你看,这棵树苗长的好慢好慢,这是什么树?”澜君轻轻问道。
韩成笑了笑,道:“这是马缨树。”
澜君“咦”了一声,问:“马缨树是什么,为何我不知道呢?”
韩成摸了摸澜君头,说:“马缨树就是马缨树,传说会开花,可是就是没见过这花开过。”
澜君莞尔,“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白首到老,等着马缨树开花。”
韩成对澜君笑了笑,又重新执起书卷,认真读起来。
澜君不理他有没有理会,只是喃喃地说着什么,也许是对未来的幻想。
“我们长大了就结成连理,恩恩爱爱白头到老。我们可以看着孩儿在我们膝下承欢,可以慢慢看着日出到日落,躺在摇椅上悠悠地享受着……多么美好啊,多么期待呢。”
那个少女就在一颗树苗前,慢慢诉说着自己的心愿。
一人念书,一人陪衬。
若说红袖添香在侧,那这良辰美景甚是美好。
时光一日日过去,而那个少年也已经长成,而那个姑娘也已经长成偏偏佳人。
“城城,你娶我可好?”她笑容满面,负手立在他面前。
青梅就在眼前,几十年的相伴。
“澜君,等我考中状元,必定风风光光娶你为妻。”韩成拥住他,信誓旦旦立下誓言。
澜君埋首于他的胸怀,略显羞涩:“好呀好呀,我等你的我会等你的…”
韩成捧起澜君头,轻轻说道:“明天,明天我便去京城赶考,我必定能够取得状元之名,随后回乡娶你。”
他扣起她手,十指相握地十分紧。
若君得功名,可要回来娶我。
夏日绵长,她日日守候在那棵马缨树前浇水,等待着竹马的归来。
城城,不知你可功成?
“草民韩城叩见君主。”
龙椅上,明黄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爱卿平身吧,爱卿文采了得,当为我朝效命才是!”
“草民很荣幸。”
那皇帝高坐在那里,“今韩城高中状元之位……”
澜君,我中了。我中了,等我,等我……
“公主下嫁……”
我马上来接你。
“爱卿?爱卿?”
韩城回过神来,没有听到任何东西,他问:“什么?”
“哈哈,看爱卿欢喜的,不知有多么欢喜了。朕可是打算将宝贝女儿嫁给你啊!”
韩城愣住,抬眼看去皇帝身旁的婀娜。
她羞涩走下来来到他旁边,对着自己的父亲道了一声谢。
韩城欲要开口,不料倾祝低首,悄声道:“若你不答应,你的她本宫有的是办法让她永远离开你。”
“你..”韩城语结,微瞪她。
她却反而一笑,执起韩城手道谢与明黄后,拉着他款款离去。
公主殿中来了一个新的婢女,面目清秀,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澜儿,过来。”倾祝面带着笑容,做着公主的姿态,唤过她新来的贴身侍女。
澜君答了一声“是”后,走近倾祝。
她明明刚刚还在村子里,后来来了人说宫中要招侍女了,便带了她来。
还将她安排在了当今皇上唯一的公主身边。
看起来这个公主很和蔼,应该不会欺负人吧?
“澜儿,你现在是本宫的贴身侍女了,要学的规矩还有很多呢。你有没有见过本宫的驸马?”她笑的十分大方,澜君摇摇头,而倾祝一指门口:“你瞧,他不就来了?那可是当今的状元呢。”
澜君心中一动,转头看去,瞬间僵住,甚至能感觉到手指尖的微凉。
澜君看着他走过去,他没有注意到她。
彼时,她只是一个小小婢女。
他说:“草民韩城见过公主。”
倾祝看了澜君一眼,亲热挽过他手,道:“驸马做什么那么生分,你我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
“驸马你瞧,这是我新贴身侍女,澜儿。”
韩城毫无兴致看去,看到那人之后顿时一僵。
“澜君……”
倾祝故作惊讶,似乎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呀,驸马你竟识得她?哎呀,竟是故人?”
倾祝招揽过澜君,细声细语:“瞧着澜儿面相是不错,竟不想你和驸马认识呀?”
澜君的手背在身后,蜷紧又松开,蜷紧又松开,死咬着下唇。
半响后她才知道该如何说话:“奴婢……奴婢只是和驸马是同乡的。”
倾祝欣喜道,“从我第一眼看到驸马开始,我就觉得他命里非凡,且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她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红晕,她转首对韩城说:“城城……能和你白首到老应该会很幸福吧?我何德何能,有如此的幸福呢?”
作为旁听的澜君紧紧握住双拳,脸色异样的苍白。
明明眼前那个作小女儿姿态的应该是她才对,是夫妻的应该是她和韩城才对。
那一声城城,不是应该自己唤的吗?
城城,城城,你说高中后回来娶我的,为何你娶了她人?
“澜君……”韩城并不看倾祝,他看着澜君,眼中哀伤。
“澜儿你先下去,我和驸马先呆一会……”倾祝低眉,遮去眼神中的情感。
澜君恨不得马上离去,作了一个礼就急匆匆跑开。
倾祝收起了满面笑容,“韩城,你若想保得她,你就要和我在一起。永远不可以和她在一起,不过我现在改变想法了,她在始终使我们恩爱的绊脚石,你说对吗?”
韩城从澜君离开后就呆呆的,闻言冷笑了起来:“呵,和公主长相厮守是吗,可草民何德何能,能与公主恩爱至死?”
“我韩城,进京赶考本就是为了澜君,现在若是失她,我当这状元又有何意?”
“公主是公主,草民不敢高攀。草民只有一个结发妻子还在等着草民,告退。”
他冷笑地看了倾祝一眼,转身离去。
倾祝看看自己如白玉的双手,收了收,却仿佛什么也抓不住。
为什么权利也抓不住一个人的心呢。
“有人跳湖啦!”外面忽然人声四起,还有谁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还有一阵哗啦啦的跳水声。
倾祝不慌不忙走了出去,整理好妆容。
她的驸马——韩城刚刚入水救了一个她的婢女。
那个婢女面色苍白,全身湿透。
她的驸马正摇着她的婢女,双眼发红。
那个婢女费力睁眼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话:“……有人推我。”
韩城忽然冷冷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倾祝。
“我韩城,废公主妻子身份,同时废掉自己状元之名。”他冷冷地对她说。
倾祝一脸无辜。
韩城继续冷笑,“公主何必再装呢?我本就说过,我若失去澜君,我在这又有何意?”
他对着满院婢女侍卫,冷笑说:“公主行为不端,对我结发妻子起了妒忌之意,竟害死我的妻子,种种品行,让我怎与公主长相厮守?”
他起身,抱着澜君的尸身,不曾留恋这话里的宫殿,一意向外走去。
澜君至死不知道,那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们曾经发现的那棵马缨树,已经开出来花。
粉粉的花像是画出来似的,像一朵朵小扇子,迎着风在摇着。
马缨花,马缨花,又称合欢花。
合欢花甚美。
花儿正描述着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