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诱惑》广秀风

18、第 18 章第十八章寻木亡鲛人难

　　往事浮沉，旦夕祸福，冥冥之中劫与缘，所参所悟竟是对最初的疑惑的最终解释。幼时无意的一疑，却是要用一生来回答。诸如：我是谁？终是得了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心里却甚觉圆满。
　　而尘中事向来是月盈则亏，乐极生悲。
　　一直以来，我与简兮风雨相伴，于人界放风释雨也已经得其道，顺四时之需，草木之用。上千年来也风调雨顺，人界甚和。却只于一极失了法道。
　　盈则亏之，缺则满之。咸淡相宜，动静得当。这是我们向来施雨放风所遵的法道。
　　不想，我们这厢工事不动声色，调和于不动凡心之中，却不知施劳者不是享劳人。
　　这里我正值了神职回到卷岫宫安歇，却是冻岫传来这样一个话本;
　　“姐姐，那寻木神树去了。”
　　“万物皆有生有死，纵是神树，不过年长了些，活到年头了，去了也是情理之中的。”我云水不惊道。
　　“姐姐，你有所不知。这寻木神树神寿未尽，我查过神簿了。然他躯干已失，只剩下裸露的年轮。我私里探了，有一啄木鸟精于他根系徘徊不去。嘴里唱叨‘鸟木鸟木，长河难渡。鸟木鸟木，同生无路。今者木亡，鸟又何往。恨不为年轮，纪尔一生功禄！’”
　　这番听冻岫言说这一话本，却是一段鸟木之情浓，木去鸟在，无处话相思了。
　　心里竟是对这近百年来所听的话本作了一番梳理：
　　姞妃与猎风，啄木鸟与寻木，来云之病怪，吾之心疾。桩桩件件界与人界有千丝万缕的牵系。
　　这鸟木之悲，亦是人界所造。人界为了一己之用，毁神树之体，夺鸟兽之居所，汲草木之精水。纵是此刻海未枯，江河仍流，长此以往，恐要破断。
　　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鸟木之悲未化，又来一事。此事却是关我本家。连阿婆也不得不来寻了我。道：
　　“缠烟，如今你司雨神之职，本与我族已脱了干系。若是老身还有他法，定不相扰。只是此番，老身虽是族中神老，终年事已高。前时新任海神于人界海域亡了身。鲛人族向来子丁单薄，老则老矣，少则未化。而四海不可一日无海神，事关四海生灵存亡，族中众神老一致推老身来此寻你，自是非你不可救我族了。”阿婆染霜的两鬓，又这般言辞恳切，我终是软了心。
　　“阿婆，你且先回去吧。”
　　这话一落，阿婆却是双膝长跪。
　　“您这是折煞我了。族中之事，我已有耳闻，自有计较。您年事已高，不可为此事悲恸过分。”我也染了泪意。
　　“缠烟，你向来是面上冷淡，实则胸怀万物，纵不是本族，你亦会倾尽己力救众生灵于水火。阿婆信得过你。这一跪是替鲛人族跪的。”阿婆言罢招了朵云离去了。
　　若非我剔鳞削尾，此番救鲛人一族还绰绰有余。而此番我虽加了雨神印伽，得了幻雨神体。却终是本原受损。释雨珠本是施雨神珠，可护雨神躯体不灭，若是作为他用，恐遭反噬。这救与不救，竟并非我一句话的事。
　　那新任海神本也称职，只是本为鲛人身。于人界海域栖住时，被人界施了巫法捕住，活剥了鳞皮，也是因公殉了职。鲛人与人本属一脉。新海神见人血肉之躯，不忍以神力加害，便生生忍住没有挣脱，这一不忍，便遇了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