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的阴影》拔青

25、二十九.情愫

　　二十九.情愫

　　林杰休完假，初四这天刚上班，就被科长叫去。“你马上准备出发，抓逃犯。会使枪吗？”科长没时间啰嗦，直奔主题。
　　“会。以前学军的时候玩过。”林杰答。他惊讶怎么宣教科也要抓逃犯？
　　“手枪也会？”科长拉开桌子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咣一声放桌上。“里面没子弹，试试。”
　　林杰拿过手枪看了看，他单手握枪，枪头朝上，另一只手卸了弹匣，抓住滑套用力一拉，哗啦一声。果然没子弹。
　　科长放心了。又从口袋里摸出五发子弹。“记住，枪是公安人员的命。我们科一般不配枪，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就拿我的枪防身。子弹也不能少了！回来还给我！对了，出发前去装备科领一套制服。车在楼下等。”
　　上了车林杰了解到，昨天负责从地方公安提犯人的押解车，路上在雪地里侧翻，前后警戒车不能及时靠拢，六个犯人一个自动归案，两个被压住，另外三个趁机逃跑。这些家伙在春节期间的冰天雪地里逃跑，虽然不带武器，但对老百姓的威胁还是很大的，据说里面有一个亡命徒。林杰的参与，一方面局里人手不够，还有科长觉得这是个机会，让林杰锻炼锻炼。林杰不曾想，这一去就是好几天。

　　刘悦这一段正开心着呢。爸爸的事业很有起色，妈妈的身体愈来愈好，弟弟进了爸爸单位工作，妹妹准备步姐姐后尘考大学。她自己，顺利毕业已无悬念，理想的工作，理想的坏境，理想的事业。接下来就是理想的爱人了。
　　这天初四中午，正跟几个好姐们在家玩着呢，有人敲门送电报。刘悦一看是给自己的，马上拆了：“有工作速回。”刘悦妈妈听说刘悦这就要走，说也不等爸爸回来再定？刘悦说不用，爸爸会支持的，马上对弟弟说，去！给老姐买张火车票，要马上出发的！刘悦妈妈动手准备给女儿带走的东西。“妈，别忘了捎上给那边林杰家的。”刘悦提醒妈妈。
　　下午两点，刘悦出发了。坐上了闷罐车，刘悦才感到憋屈。她家从不让刘悦坐棚车的。大门咣当关上了，只几个豆腐干大小的窗户，还是死的。熙熙攘攘的人，散发出各种各样的难闻的气味。能捞到靠边的地儿，很幸福了，就等于捞着了一靠背。这种车，平时用来装货和拉牲畜的。刘悦就地坐了把行李当扶手，支着头打发时间。想到要这样坚持一天一夜，刘悦都快要疯了。
　　刘悦觉得冥冥之中老天在安排着她的生活，昨天她还在头疼这边北方林杰家晚上邀请她去他家吃饭呢，电报就来了，顺理成章就把饭局推辞了。对不起了林杰，看来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的了。但刘悦明白，两家的关系很特殊，需要小心维护。她和林杰的感情温度，应该慢慢冷却。
　　刘悦也曾有过一段放不下的感情。林杰和她同在一个知青点。在农村那种艰苦和孤寂的怀境里，有个感情的依靠是件幸福的事。林杰的家与刘悦的家有相同的家景，林杰又比刘悦大一岁，在劳动生活的日子里，朝夕相处，两颗都需要抚慰的心靠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后来刘悦去读大学，林杰选择了参加工作，并在业余时间读电大，多半也是为了能和刘悦更般配。林杰一直给刘悦写信，回忆他们之间美好的过去，倾诉他的思念之情。每次刘悦回家省亲，都要请刘悦来他家吃饭，一起叙旧。林杰爸爸还是刘悦爸爸的工作搭档，一个党委书记一个局长。
　　刘悦想起差点把北方林杰的事在南方林杰那儿暴露，脊梁骨一阵发凉。根据刘悦跟南方人打交道的经验，南北之间的区别还是蛮大的。北方人大条，粗犷，话说过了架打凶了回头解释一下容易过去。南方人细腻，心思缜密，话重了出手狠了容易往心里去。南方人会更喜欢揣摩一句话的话外之意。“一定要小心！”刘悦想，有些话还不到说的时候。
　　棚车每到一站上下车，车厢内都会乱哄哄。
　　刘悦更喜欢现在的林杰，而且她的心几乎已经被他占满。她爱着林杰。她甚至忽闪过一个念头，在许多次林杰和她的约会中的某一次，林杰很霸道地把她那个了，她只会臣服于林杰，这辈子就把自己给林杰了。刘悦想到这儿，全身的血液涌去脸上，像做贼似的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她喜欢林杰的家，林杰爸爸妈妈对她的偏爱，使她步入这个家庭的信心满满。下一步还要与林杰的姐姐妹妹更亲近些，刘悦想。
　　刘悦自认为比别人更懂林杰。一般人看到的是林杰粗放的一面，说他缺少谋略。刘悦却在多次工作的紧密合作中，领悟出林杰的超前意识，他那看似随意快捷的决定，往往隐藏着对事物发展方向的准确把握。林杰的这种特性，与他丰富的阅历和大胆的实践密切相关。
　　棚车到了某个大站，大家利用十分钟的停车时间，纷纷下车活动一下手脚。站台上有盒饭卖，刘悦也去买了吃。十分钟以后，火车继续前行。
　　火车不停摇晃，轰隆轰隆的声音就像催眠曲，刘悦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