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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世之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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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江南庭院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正在修剪树枝,他是典型南方人的长相,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他似乎有点走神,手下的动作很慢。
一个老人走过来,谦恭的说:“少爷,裴少爷说他已经下飞机了,还有半小时到。”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直接把人带到后院,麻烦您了福伯。”
“应该的。”老人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年轻男子放下剪刀,绕过抄手长廊,走到了后院。
比起前院雕梁画栋的精致,后院显得粗糙很多,除了几棵古树,只有一口古井,古井旁边有一座古旧的坟墓,墓碑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根锈迹斑驳的剑插在上面,剑柄埋在地上,剑刃朝上。
年轻人跪在墓碑旁,恭敬地上了三炷香。
他轻轻的抚了抚剑刃,为什么,不能认定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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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裴湛拉开车门,率先下车。
韩源跟张诺跟着下车,走进了一处江南风格的宅院。
韩源打量着园林的布景,即使是在园林之乡,每一处都是精雕细琢的布景,这种规格的园林也称得上是集大成的杰作了。
一位老人站在院子里,看到裴湛就迎上来:“裴少爷,我家少爷在后院等您。”
裴湛点点头:“有劳福伯了。”
福伯看了看他身后的韩源和张诺,似乎在努力辨认他们的长相,他走到张诺身边,微微欠身,和蔼的一笑:“真像啊。”
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对向韩源:“先生,请跟我到正厅休息一下。”
裴湛说:“麻烦您招待韩先生了。”
韩源皱起眉,看着裴湛:“什么意思?”
裴湛说:“后院是张家的禁地,外人是不能进去。”
“你难道就是内人了?我——”
韩源气结,正要挽着袖子好好理论下,张诺在身后轻轻拽了下他的胳膊。张诺温和的说:“没事的。”
韩源甩开他的手,他知道在别人的地派上争也没有用,冷着脸问裴湛:“多久。”
“最迟一小时。”
张诺跟着裴湛走到后院,看到一个男子正站在一座坟墓前面。
男子听见动静,慢慢回过头来:“你们来了。”
裴湛给两方介绍,他指了指戴着眼镜的秀气男子,对张诺说:“张玉桓,按辈分你应该叫他一声堂哥。”
“担待不起。”张玉桓冷漠的说,他扫了一眼张诺的五官,“你跟三爷爷长得很像。”
“是我爷爷吗?”张诺问。
张玉桓点了点头:“他是我爷爷的弟弟,也是上一代的族长。”
张玉桓问询的看向裴湛:“有五十年了吧?他带着毓家的小姐私奔。”
裴湛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为爱走天涯,听上去很浪漫吧。可是,因为这场私奔,现在张家,就剩我跟福伯两个人了。”张玉桓嘲讽的说。
张诺微微一愣,他硬伤张玉桓毫无温度的的眼睛:“如果你想责备我,至少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张玉桓看向裴湛:“八大家族的事情,你还没告诉他?”
裴湛悠然的说:“我凭空说,他也不会相信。”
张玉桓又问张诺:“你的爷爷奶奶,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吗?”
张诺摇头:“我还没有出生,爷爷就过世了,奶奶没有跟我提过她跟爷爷的事情。”
张玉桓冷笑,眼底闪过恨意:“他竟然这么短命,也是报应。”
张诺紧紧的攥起手心,强压住自己的怒意。
裴湛拍了拍张玉桓的肩膀:“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阿桓,大局为重。”
张玉桓闭着眼平静了一下,他指了指坟墓旁边插着的锈剑:“先来确定下,他是不是张家的继承人。”
“不过,”张玉桓冷哼一声,“拜你爷爷所赐,就是你当了族长,也就只能领导我跟福伯两个人了。”
裴湛对张诺说:“你就试着拔一下这把剑。”
张诺走过去,看着眼前这把锈迹斑驳的铁剑,这把剑插的方式很奇怪,剑柄被埋在土里,要想拔出,只能握住剑刃。
“放心,剑很钝,割不伤你。”张玉桓语气有些嘲讽。
张诺犹豫了下,还是握上了剑。
张玉桓在一边说:“如果剑身晃动,就证明你继承了张家鬼策的血脉——”突然他停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裴湛也露出错愕的表情。
在张诺俯手上去的一刻,剑就开始剧烈的摇晃,已经生锈的钝刀却生生割破了张诺的手掌,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一层层的沁染到剑身上然后消失,张诺脸色越来越白,他试图放手,可手却像被黏在剑上一样,怎么也挣不开。
伴随着剧烈的摇晃,大概过了十分钟,剑跟张诺一起倒在了地上。
张玉桓愕然的看着裴湛:“怎,怎么回事,剑,剑在喝他的血......”
裴湛看着在地上痛苦痉挛的张诺,露出思忖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他跟我一样,获得了‘传承’,如果能直接获得封印在七星剑里的张天师的能力和记忆,也省的我们跟他解释八大家族的事情了。先把他抬到屋子里。”
张玉桓定了定思绪,把张诺驾到裴湛的背上。
张诺手里握着的剑刃还在贪婪的吸收源源不断的鲜血,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缠在他的手上。
裴湛跟张玉桓站在床边,大概过去一个小时了,张诺的手终于松开。七星剑掉在床上,已经渐渐恢复到它本来的模样,血红色的外壳,反射着诡异的红光,天宿七星的纹理被刻在剑刃上,巧夺天工。
张诺手心的血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收缩,伤痕消失殆尽,可是他的样子还是很痛苦,全身抽搐,眉头拧成一团,脸上冷汗滚滚落下,像是在经历什么噩梦。
张玉桓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竟有些不忍,他转头问裴湛:“你们裴家人获得传承的时候,也,这么痛苦吗?”
裴湛轻笑一声:“还要,更痛苦。”
张玉桓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彻一直羡慕你什么都不做,就能获得完全的力量,现在我倒觉得,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裴湛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等张诺渐渐安稳下来,裴湛给张玉桓打了个手势,两人一起走出房间,坐到院子里的小亭里。
“阿桓,”裴湛说,“张家族人都因他爷爷而死,你恨他也无可厚非,可是,这毕竟不是他的错。而且,你也知道,福伯是被他爷爷捡到张家的,从小跟他爷爷一起长大,你对他太刻薄,福伯也会难过的。说到底,张诺也是你世上,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张玉桓沉默良久,才道:“我听司马说,张诺是这一次的八荒全阴。”
“是。”
张玉桓叹口气:“那我还有什么好恨的。”
裴湛说:“也是。”
张玉桓起身,折了一枝迎春花,明黄色的花瓣已经开始吐露绽放,他转身递给裴湛。
“阿湛,我跟你和彻一起长大,可是在八荒封印的事情上,我到底是局外人。今后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活下来,”张玉桓有些黯然的说,“如果我是张家鬼策的继承人该多好。”
“我们最庆幸的,就是至少你,可以不被纠缠进来。”裴湛接过花枝,起身抱住张玉桓,“放心,我会尽力保护阿彻的。”
张玉桓挣脱了裴湛,他看着裴湛,眉头蹙起:“阿湛,我从很久之前就觉得,这次八荒封印,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裴湛揉了揉他的头发,莞尔微笑:“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
张玉桓看着裴湛笑意温文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每次都会这么混过去。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嚣,两人看过去,韩源正在跟福伯吵嚷着要进来。
张玉桓跟裴湛走过去,韩源夺步揪住裴湛的衣领,怒气冲冲的问:“人呢?”
张玉桓一把扯开两人,他推了推眼睛,淡淡的说:“正在我的卧室休息,福伯带他过去吧。”
韩源瞪了张玉桓一眼,还是跟着福伯走了。
张玉桓看着韩源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八荒全阳,八荒全阴,竟然同世而出了。”
裴湛嘴角泛起诡谲的笑意:“是啊,神谕一次次的被打破了。八大家族通婚,天机之族“佛之力”的姜家出现了“杀之力”,八荒全阴八荒全阳同世而出,裴家以外的人获得了传承,真期待啊,接下来,神谕会不会变成一张废纸呢...“
“阿湛......”张玉桓面色一僵,出声喝止他。
“我再去看看张诺的情况,接收传承之后,他也该知道八荒全阴意味着什么了,对于他来说,可能很消化。”裴湛微微一笑,迈步走了。
张玉桓看着他孑然的背影,心中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裴湛,你也想,违背神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