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小哥我

6、第二章

　　虽然启业接受了龟尾的挑战，却深知自己实力不如龟尾，即便再苦练三个月，也无法弥补这段差距，但他除了苦练备战，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所以，他在苦练之余，总是忍不住偷偷遐想，如果能进入虚幻的武侠世界，没准能有一番奇遇，然后奇遇过后，那龟尾即便是日本第一高手，也必然无法逃脱败于正义的法则。
　　为了备战雁峰之决，启业自此勤修苦练，每天都会去学校附近的天文台练拳，因为那里虽然人迹稀少，却山高地阔，且云淡风清，是个练拳的好地方。
　　这天下午，启业又在天文台练功，直到黄昏日落时，他才筋疲力尽地倒在了一处山脊上。这时，薛明领着薛雅找了过来，那薛雅不想让启业为了她而惹来麻烦，所以她想阻止这场决斗，并向启业表达歉意。
　　薛雅见启业全身透湿地瘫倒在地，只觉心里更是歉疚，同时也为他感到担心，她知道启业只有三年功龄，而龟尾的练功史却高达二十多年，如果不能阻止决斗，启业必将身心受创，而她也必将为此抱憾，可是劝男人弃尊严而退缩这种话实在难以启齿，她只好不停地给启业递上各种饮料，并表达歉意。
　　其实，启业对薛雅也深感歉意，因为薛雅为他损失了一笔保释金和罚款，还为这件事丢了工作，这让他感到十分不安。一边接过薛雅递来的可乐，一边说：“薛姐，这回多亏有你保释，可是……，你们家那么困难，还要为我交这么一大笔罚金，真是太对不住了，不过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所以我想独立承担这一切，希望你不要见外！”
　　薛雅笑道：“你说什么呢？你是薛明兄弟，也就是我兄弟，我能看着弟弟吃亏不管吗？再说了，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你是因为我被抓，我怎么能让你独自承担？只不过……，龟尾是个小人，跟这样的人决斗没什么意义，跌份知道吗？依我看，干脆别理他，这里毕竟是中国，由不着他胡来！”
　　薛明在一边接腔道：“姐！话不能这么说，正是因为他是个小人，所以必须给他点教训，不然他不知道这里是中国，还以为是他们家后院呢！”
　　薛雅不耐烦地瞟了一眼薛明，教训道：“你知道什么呀？你以为决斗是好玩的吗？又不是你去决斗，你瞎掺合什么？你只知道让启业帮我们出气，但你知道决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违法，意味着会有人受伤，甚至死人，这些后果你想过吗？你有能力替启业承担这些后果吗？”
　　薛明被薛雅数落得有些发懵，结结巴巴地说：“嗯……，这个……，我知道我没那个能力，但是……”
　　启业忽然打断薛明的话，接着说：“但是，我不是在为你们出气，也不是为中国人，因为中国人太多，大家的思想未必一样，我也顾不过来。所以，我只想为自己出气，如果不这样做，不是没意义，而是没意思。如果一定要有意义，它的意义就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会难受，发自内心的难受！”
　　薛雅若有所思地低了低头，似乎有一些感动，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柔声道：“呵呵！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点冲动？但是你能为这件事坚持冲动一辈子吗？你总有不冲动的时候，等你不冲动了，也就不会难过了！”
　　启业不觉笑了，细细体会着薛雅那特有的女人柔情，面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他的心情是愉快的，完全提不起恩怨情仇的冲动。问道：“你觉得我很冲动吗？俗话说，冲动是魔鬼。但是我认为，该冲动的时候，就应该冲动。只是我真的不冲动，还有点害怕，可是害怕和逃避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所以，为了害怕，我必须冲动，为了真正解决问题，我不能逃避！”
　　薛明赞同道：“说得好！因为害怕，所以需要冲动！既然问题来了，就要敢于面对！逃避绝不是咱爷们能做的事！”一边说，一边向启业伸出大拇指。
　　薛雅气恼地往薛明手臂上捶了一下，瞪着眼睛说：“你捣什么乱？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走开！”
　　薛明淘气地说：“我不走开！启业是我哥们，又不是你哥们，没资格的是你，凭什么让我走开？哼！”
　　启业见这姐弟俩吵了起来，劝道：“好啦！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是因为我吵架就不好了！薛明，不许惹你姐姐生气，快给你姐道个歉，然后好好地陪你姐回去！”
　　薛明不解地说：“我陪我姐回去？那你呢？你不回去吗？”
　　启业笑着说：“像这种山高云清的地方，最适合想心事了，刚好我有些心事要想想，你们先回吧！”
　　薛明不放心启业单独留下，也感到有些不解，他有什么心事不能对自己说呢？忍不住想问个究竟，却被薛雅推推搡搡地赶下山去了，因为薛雅看出启业是个思想独立，且逻辑缜密的人，一般人想开导他的话，结果很可能反倒被他说得无可奈何，惟有让他独自细细思量，才有可能慢慢回心转意。

　　待薛雅姐弟下山后，启业伫立于凌风绝顶，暗暗为决斗的事情发愁，他知道自己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不过弹指一挥间，在这弹指一挥间打败龟尾，几乎没可能，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尽人事，听天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启业思索良久，苦苦不得他想要的答案，见天色已暗，索性不再想，仰天长吸一口，又拍拍胸脯，往山下走去。经过一处观测台时，见一中年男人正在练太极，心想太极拳十分传奇奥妙，如果能学点太极拳，没准对决斗有用。想到这里，走去对那中年男人招呼道：“您好！请问叔叔练的是太极吗？”
　　那中年男人收起练功的架势，笑呵呵地回答说：“我练的不是太极，不过也算是太极。呵呵！”
　　“哦？”启业有些不解，追问道：“那你练的到底是不是太极啊？”
　　“哈哈哈！”中年男人一阵大笑，又道：“是，也不是！是练，也不是练！”
　　“啊？是，也不是？是练，也不是练？那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呢？”启业不觉有些晕。
　　中年男人见启业一脸困惑，问道：“知道宇宙是怎么来的吗？”
　　启业说：“书上说，是大爆炸来的，你还有别的说法吗？”
　　中年男人又问道：“那你知道大爆炸之前都有些什么？比如任何事，或者任何物！”
　　“大爆炸之前，什么都没有啊！没有任何事，也没有任何物，连时间都不存在！”
　　“没错！没有任何事，也没有任何物，什么都没有。所以，宇宙是无中生有出来的，就连爆炸的那个奇点，也是介于有和无之间。又所以，世间最奇妙的就是‘有’和‘无’，既可以无中生有，也可以有中生无。”
　　启业笑道：“嘿嘿！这个宇宙当然很奇妙，但我现在说的是太极，你怎么扯到宇宙了呢？”
　　中年男人认真地说：“宇宙是用‘无’和‘有’的源代码写出来的，而太极的心法理义是什么？所谓阴阳，何谓阴？何谓阳？无论‘有无’，还是‘阴阳’，都是指两个不相容的对立面。所以，太极之理和宇宙之理是相通的，但我借助太极感悟宇宙，本意是感悟宇宙，不是练太极。所以，你问我是不是在练太极，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哈哈哈！”
　　“嘿嘿嘿！”启业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对宇宙也很感兴趣，可惜我学的是历史，那方面知道的不多！”
　　“不知道没关系啊！宇宙都可以无中生有，你也可以从不知道变成知道。既然你对这个感兴趣，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会让你的兴趣变得再高一点！”中年男人神秘地说。
　　“嘻嘻嘻！那你想带我去哪里？”启业好奇地问。
　　中年男人指着附近的天文观测台说：“就是这里，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是专门研究星系的，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看奇妙的宇宙星辰！”
　　启业高兴地拍手道：“那太好啦！老实说，我还没来过这里呢！呵呵！对了，我叫启业，是京洲大学的学生，您怎么称呼呢？”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我叫刘天文，是这里的教授，你可以叫我刘教授，或者叫我刘叔都行！”
　　“呵呵！那我还是叫你刘叔吧！那……，刘叔，我们现在就进去吧！”启业有些急不可耐地说。
　　“好吧！那就进去吧！”刘天文亲密地拍拍启业，拉着他往天文观测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