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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爱与憎 ...


  •   没有爱,就没有憎与仇。

      因为恶,皆是因爱而生。

      “顾易北,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她淡淡地说了这句话。

      那个男人坐了很久,简单地一个回答,带着颤抖的声音,“好。”跌撞着走出去,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他去哪儿,她不知道。

      身子被擦拭干净过,套着睡衣。床头,放着一杯水。被子,盖得小心严实。

      这是顾易北狠狠地用强之后给的一颗糖?

      好渴,但是却一动也不想动。就这么睁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直到第一道阳光照进房间。

      缓缓地坐起来,身下有什么液体流出。

      镜子里的那个人苍白,憔悴,凌乱,没有生气。想起他求婚的那晚镜子中充满神采的自己,那还是多久前的事情。

      顾易北将她带入天堂,又推进地狱。

      用冷水清醒了下脸,“铃铃铃。”电子门铃的声音响起。

      她不想去开门,门铃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不会是顾易北。她心里想着,那只有可能是佑历明。他难道还让他过来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她冷笑一声,穿上浴袍,将自己裹得严实,走到门边,看到电子监控上的人,愣了一下。打开门,张婶的一脸担忧,她一下子有些站不稳。

      “哎呦,孩子!”张婶赶紧扶住她,担心地帮她整着凌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真是作孽啊。”

      扶她坐好,张婶到厨房拿了杯水让她喝下,她才缓过来。

      “张婶,你怎么过来了?”

      “易北,他大早给我们打了电话,说请我过来照顾一下。唉……。”

      是顾易北让她过来的。那个男人知道后悔?知道她受的伤?那他为何如此折磨她?

      沉默,躲避,强烈,疯狂。顾易北为什么会这样?顾易北为什么要这样?

      他总是以自我为中心,除了她。他冷漠地对大多数人保持距离,仿佛他从来就不信任任何人。他不愿意主动倾诉,除非她要求。他对父亲的怠慢一直存恨于心,就算顾啸先也许并不尽是一个恶人。他会没有根据地警惕她身边的男人,虽然她再三否定。

      他在害怕自己会离开他。就算她们快要结婚,就算她的保证,他依然不安。为什么?

      看她沉默着,张婶是过来人,不用多问,也能大概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先让他们静一静,安排好饮食起居。“你先好好歇着,我给你熬点粥去。”

      看着张婶在厨房里忙开,她慢慢才觉得这个房子里有了些人气。如果不是她过来,她可能真的会颓倒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洗了很久的热水澡,搓不干净身上的痕迹。换上干净的衣服,那些破碎的布都被扔掉。咽下热乎乎的粥,睫毛被蒸汽熏出一层薄薄的雾。

      “襄襄,来喝点蜂蜜水。”吃过早饭,张婶贴心地把一个温暖的杯子递到她手中,坐到她身边,慈爱地看着她。

      “谢谢张婶。 ”

      桌上手机不知道是第几次在震动。她只是看了一眼,抿了下唇,手机关掉。

      “襄襄啊。”张婶看在眼里,好半天才开口,“张婶和你们算是隔代,不知道你们这代人的想法。但是张婶也见不得你们这么好的小两口…吵架。要知道,看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别提有多高兴。”

      她用词是斟酌过的,阮襄心里听着明白,只是简单答道:“张婶,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我们好。”

      “你张叔和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孩子。易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也是我们的孩子。”张婶一手抚上来,“襄襄你一直都很让我们放心。只是易北,他的想法,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她垂下眼,“这些,我知道。”顾易北从小生活的环境特别,他是说过的。而他行为的特别,她中学也经历过。

      “所以,有时候需要敞开了说话,这日子才能好好过下去啊。”

      张婶语重心长,阮襄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不愿意和我交流的是他。他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襄襄,刚才是易北给你发的短信吧?你都不看看,也就更不知道易北是怎么想的了。”

      张婶一句点醒,阮襄耳根发红。

      “襄襄,种下一棵苗,不去浇水呵护,哪儿能开花结果呢?你要是真打算和易北在一起了,那也要自己伸手去拿啊。”张婶点着头,没再说什么,微笑着走开。

      她一个人安静地坐了很久。

      打开手机,顾易北的第一条短信,跳出屏幕的,只是三个字:“对不起。”

      第二条,“对不起” 。

      第三条,还是“对不起”。

      第四条,仍然是……

      混蛋!她差点以为自己的手机坏了!

      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顾易北这个人,怎么这么执拗?

      放下手机想想,除了执着,她还了解顾易北什么?

      她告诉他,不要沉默。但是他不说,她也不会问。

      顾易北一直在给,而她只是睁着眼睛拿。就连拒绝,都拒绝得憋屈。

      顾易北的给,让她觉得无以回报,是因为她不知道顾易北需要什么。也许就像张婶说的,很多东西不都是理所当然的,而是要去争取才能恒久的。

      宋元清说:“他这样为你,你也该好好想想。”

      想什么?

      一个闪电,惊得缩了一下,视线投向窗外,轰鸣大雨从天而降,将B市涤荡得不染一尘。

      雷鸣后,她突然惊觉,她恨不起来?而只是在想,她真的了解顾易北吗?

      一直在问为什么,但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给她一个答案?

      这一场雨,持续了整整一天。

      晚上,张婶要做完晚饭再走。

      她在书房,拨了小姨的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直接进了语音留言。

      “呃,小姨,我是小襄。”她顿了一下,电话那头没有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我,没什么事,就想知道您怎么样。我,挺好的。那,我回头再打给您。”

      挂了电话,她吐了口气。

      给小姨打电话,其实是想和她聊聊顾易北。毕竟,小姨还算是他最近的亲人。除了她,还有谁能更了解顾易北?

      脑中闪过一张面孔,佑历明。确实,佑历明是过去的将近八年里和顾易北走得最近的人,甚至要超过他的那些兄弟。只是,他会告诉她什么吗?

      这时,门铃响了,张婶去开门。她走出来,好巧不巧,佑历明站在门外,扑克样的脸上,写着一种叫做“担忧”的表情。

      “你,还好吧?”

      她扯了扯嘴角笑,果然顾易北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我…,顾易北他情况不太好,所以我过来看看。”他解释道。

      阮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叫情况不太好?嘴上问:“他怎么了?”

      佑历明犹豫是不是要说。

      “你想告诉我什么?顾易北怎么了?”她又问。她确定,自己真的受不了这样的半遮半掩。

      “顾易北他,在楼下站了一天,现在在特护房里。”

      她懵了一下。记忆中,顾易北从来没有生过病住过院。但就在这个时间,就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

      “你是说他现在病倒了?怎么会这样?襄襄……”张婶急了,叫着她的名字。

      “那他现在在哪个医院?”她冷静的一句话。

      张婶愣愣地看着她。佑历明皱了下眉,“你确定现在要过去?”

      “是。”她抬着头,眼神笃定,看进佑历明犹豫的眼中。

      *****

      张婶一路的催促,佑历明用他过人的技术飙着车。

      安静地想了一天,很多不解的疑惑开始慢慢汇聚到一个点上,她心中开始有那么一丝清明,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东西。

      顾易北的疯狂让她冷静下来,而顾易北的倒下让她清晰起来。

      匆匆赶到医院,特护套房,几个大夫和护士面有难色站在门外,看到佑历明带着她和张婶,他们让开了一条道。病房里,人的吵闹声,东西的破碎声。

      他们开门进去的时候,病床上的男子要下来,被一个医生拦着。

      “易北,求求你安静下来!”小姨的哭声,伸手,却不敢上前。

      “放开!”他大吼一声。

      还缠着松垮的绷带的手胡乱扫过旁边护士手中的托盘,针筒药水摔了一地。他褶皱的衬衫,湿着的头发凌乱,脸色和唇色苍白,眼睛下面一层厚厚的阴影。

      怎么会这样!

      “顾易北。”

      声音很小,男人身子却突然一顿,目光开始寻找,散乱集中到那个女子身上。带着不相信的表情,眨了一下眼,又看了她好几秒,脸上慢慢泛出一股暖意,眼睛里浮上一层光芒。

      “襄。”

      大家都发现情况的转变,医生们松开手,他赤着脚一步步走过来,脚下不稳,一伸手,搂住她,仿佛抓到了最梦寐以求的东西,不敢一丝松动。

      在场的人纷纷松了口气,佑历明在慢慢遣走病房里的人。

      她发现,他身上好烫。之前再怎么忙碌,甚至有她这个传染源在,他都不曾病倒。现在,怎么觉得受委屈的是他?

      “对不起,襄儿。”

      听着这句话,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扶上他的背。“顾易北,你先睡一下吧。”

      顾易北慢慢放松,坐到床边,他要拉着她的手才肯让护士输镇静剂。针头插进皮肉中,她心头一颤,却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某种喜悦,仿佛在说:“你愿意见我了。”

      她帮他弄了弄枕头,让他躺下。“你休息一会儿,好吗?我等会儿给你带点吃的。”

      “好。”他乖乖地听着,顺从地闭上眼。慢慢,呼吸还是均匀。

      安抚他睡下,如果不是一抬头,看到窗户上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脸,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有多温柔。

      她愣了愣,看了顾易北一眼,出去,关上门。

      走廊里,还站着佑历明,小姨,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小姨愁容中带着欣慰,“小襄,谢谢你。”

      她笑了笑,一个小时前还给小姨打电话,她没接,原来在这儿。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上前,和她握了下手,说:

      “你好,我是顾先生的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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