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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怎么样和我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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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无聊?”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开着车,侧过头对她笑了笑。
“嗯。”
“没事,你不用搭理他们。”
她窝在座位上,安全带压得有点透不过气,“以后,不要叫我去那样的聚会了。”
“怎么了?那么不喜欢他们?那几个家伙刚认识的时候可能会比较让人讨厌,但久了就好。”
“我不想来陪吃饭,你下次叫别的姑娘就好。”
他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吃饭,这个时间我可以去做别的更重要的事。”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他压抑着情绪,“吃饭的时间,还能有什么别的更重要的事情?”
“我今天碰到余晓和她女朋友闹分手,他当时心情很不好。你一通电话,就把我拉过来。我和熟人聊天,总比和不相干的人吃饭好。”他当时电话里的不留余地,已经让她有些不高兴。想到自己想那些陪着吃饭的姑娘一样,被当成附属品般对待,她更不高兴。
“他是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他闹分手和你有什么关系?能和他聊天难道就不能和我吃个饭!”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抓得太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是你什么人?这句话把她堵了一下。
是啊,他们什么关系?
他说了句要照顾她,她回答了一句好。他们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吗?可是,她当时回答那个好字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没有想过他们会走到哪一步。
就算自己有那么些喜欢他,他就以为他能决定她的一切吗?就像那些偶尔出现在他身边,又如衣物一样被换下去的女人。
她今天的不高兴都堵在那儿,她很想呛回去。但他开着车,她不想再激怒他,便咬着下唇,把所有的话吞了进去。
他调低了空调的温度,自己灌了口水,咽下,喉结微微滑了一下。
等车停到家门口,他没有下车的意思,“你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去趟公司。”
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事?而且还要开两个小时的车回B市。
阮襄想说话,又作罢。免得了两人再吵开。
刚从乡下回来的张叔听到车声,便起来开门,却只看到阮襄进来,而顾易北的车开走了。张叔若有所思,但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多,但脑袋里一团乱,一夜睡的迷迷糊糊。
考试终于结束,暑假又要开始了。
顾易北似乎也特别忙起来,便一直留在B市住。某天一大早,佑历明肿着眼睛出现在大门前,说是要过来取东西。拿了东西走之前,还带着抱怨深深地看了阮襄一眼。阮襄突然明白,顾易北很可能也没有让佑历明好过。
偶尔看到张叔在打电话,隐约叫起顾易北的名字,但他也没主动要和她说话。
外省的同学暑假回家前都要聚一聚,她和之前偶然碰到的初中同学刘语也约过一起吃饭。但因为刘语要跟男朋友去旅游,所以这次也没见成。
张婶的父亲下了葬之后,张婶就一直很低落,常常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阮襄有一次还看到她私下抹着眼泪。毕竟和她没有血缘关系,那个过世的老爷子也就只见过几次面,阮襄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张婶。
阮襄终于还是和第三个面试的公司签了合同,工资和工作内容她都喜欢,只是要到那个公司交通很麻烦。张叔张婶的房子,是在安静地富人区,平日公车就很少,以前去大学都不是很方便,现在要到公司,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就要一个多小时。她的工作基本上是和公司的外国合作伙伴沟通,因为时差的原因,她必须早上七点多就要到公司。一个星期下来,她有点折腾不过来,就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搬到离公司近的一个地方。私下看了几个地方,刚好也有介于学校和公司之间,交通又方便的便宜出租屋。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张婶像往日一样,给她留了饭。青椒回锅肉,虾仁玉米和炝圆白菜。
“襄襄,多吃点儿,这几天太忙了吧,早出晚归的。”张婶温和地看着她吃饭。
“公司还好,就是路上太花时间。业务还不是很熟悉,不过要上手也不是很麻烦。”她饿得厉害,大口地嚼着虾仁玉米。
“什么事情都是要磨合的嘛。你不知道的事情,要多问问,多和同事聊聊。了解多了,工作自然会很快上手的。”
“嗯。我知道啦。”
“你的同事们好不好?上司言不严厉?”
“都还不错,部门主管年龄比较大,好像要退休了,不过很和气。”
“那就好。来,多吃点儿。”张婶和蔼地给她夹着菜,慢慢地有些语重心长起来,“襄襄啊,张婶也明白了,再怎么忙再怎么累,和气气的,总会好的。”
阮襄抬起头看着她,张婶这些天确实有些变化。以前就一直很关心人,但那都是衣食住行上的多,最近她开始更多地聊起天,说说情感。
“你看,不就像这虾仁炒玉米一样。两个东西,一个地上结的,一个水里游的,但是互搭,炒起来不也一样好吃。”
她摸着阮襄的脑袋,又哽咽开来,“哎,你那老爷子以前一直要我们回去和他住,逢年过节就说,我们也没放心上。可他一病,我们就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她说是她的父亲,阮襄一直叫他老爷子。
“有时候,对你要求多的人,就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张婶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反复地想起来。张婶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要求太多,现在才觉得那也是一种关心。
人是不是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去考虑事情的始末缘由以及对错。
看着手机,和顾易北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那他是不是也会想那天在车上那几句斗嘴,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如果会,那他会觉得是谁对谁错那?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那天因为和余晓聊了一会儿,情绪上有些别扭。而顾易北叫她过去,多少是想介绍她和朋友认识。
但是那个自我的男人也许不会主动找她释怀吧。那如果是自己主动给他打电话呢?
想到这里,她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拨了出去。她一惊,急忙摁掉电话,幸好对方还没有接起。
她吐了一口气,情绪有些莫名地下滑。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她手一震,手机差点从她手里掉下来。
顾易北给她打了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什么事?”还是那个低沉冷静的声音。自己拨出去的电话他显然是看到了。
“没,想问问你怎么样?”她试图压抑自己的情绪波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着。
还是沉默。
只听到背景的嘈杂声和温和的女子声音在报着航班情况,他好像在机场。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了,“襄儿。”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我很好。你呢?”他继续着,声音里微妙的情绪变化。
“考试考完了,在一个公司实习。”
“嗯。”他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工作还可以。”
“嗯。”
“就是每天挤公交车。”
“嗯。”
怎么又是嗯?他对这样的聊天没兴趣?“你在机场吗?”
“对。我要去趟东南亚。”
“好吧。那一路平安。”
意识到她快要挂电话,他急急地又喊了一声,“襄儿。”
手机还放在耳边,但那头又是一段沉默。
她突然意识到,他的沉默似乎也是在表达什么。
“我想你。”
最后,他还是说话了,就三个字,就挂了。
盯着手机,她发现自己在笑,笑这个人的闷骚。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自我,简单...。
什么两个世界,什么离得太远,她现在也许想不了那么多了。也许,还是应该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也许,还是应该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第二天,在她和张叔张婶说想搬到一个离公司和学校比较近的地方的时候,他们想了一下。
“这事儿,你和别人说了吗?”张叔问。
别人?什么人?顾易北?
“我看,老让孩子关在家里也不合适。孩子也大了,向来很独立,让她出去住也好,见见世面,独立生活,也能节省上班上学的时间。”张婶却是一口赞成。
张叔想着,点了点头,“也好。但襄襄要记得打电话回来,有空就回来吃饭吧。”
“嗯。好!”
在张叔张婶的支持下,她很快联系了中介,看了房子,计算了支出。决定了一个家具已经基本齐全,步行就能到公司,离大学也有直达公车的单间出租屋。
周末,和那三个大学同学又出去吃了一顿简单的,以庆祝大三的顺利结束,她找到了实习和暑假的开始。苏玫玫暑假去旅游,所有费用都有人包了。李敏一半时间到表哥公司帮忙,一半时间出去旅游。余晓则决定回乡下的外公婆家帮农忙,在那里安心学习。
余晓和阮襄对过几次眼,但他始终没有提及出他和女友的事情。席间李敏调侃他把女友扔一边,苏玫玫抱怨他又没把女朋友带过来,他只是笑了笑。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她看到车库里停着的黑色跑车。
顾易北的车。
他坐在沙发上不断地调着电视频道,脸色有些不耐烦。见她进门,他放下了遥控器,嘴角却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将近两个星期没见,此刻她突然有些小小的不知所措。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