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北京人的理想》翠花下酸菜

2、第 2 章 我这个人还

　　除了为社会主义献身，我这个人还真没啥其他的梦想，如果非得找一个，我梦想和凌谈一次恋爱，不用很久，一次就好。

　　可梦想成真的概率很低，比出门上街被车撞死还低。

　　如果我被百分之百的被车撞死了，也许梦想成真的概率就能高一些了。

　　有时候，还真挺希望自己出门就被车撞死，但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梦想，而是为了不让人落下口实说我不自强不自立。

　　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先在网上号召女人要自强自立。接着就接连出现无数这样的文章《女人，你凭什么不努力》，《投资自己，你会收获爱情》，《不要同情我们要自爱》，《新婚姻法告诉你，你要坚强》。

　　负能量，绝逼是负能量。我每天都被这漫天遍地的负能量重重砸下来，一张一张，一片一片。这些文章比那些专治打胎性病妇科疾病广告单还要廉价。

　　这廉价的负能量，害得不准备找工作的我，每天都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我周围的那些女孩子们，像找到了人生信仰一样，看见这种话见一个分享一个。我闲着无事翻了翻她们的相册，好嘛，要么是家里有钱出国留学去了，要么平均绩点过4.5被保出国了，要么保研或考研成功了，要么找了个男友天天吃吃喝喝。看着她们一个个在风景如画的餐厅，露出一个个幸福的笑脸，我就来气。麻痹你们一个个都收获学业爱情了，没后顾之忧了，你是有动力努力。我还闲的没事儿想寻找真爱呢。

　　为了在学校寻找真爱，为了理直气壮地不自强不自立，我选择了考研。

　　我都考了两年研了，第一次考了200分，第二次考了300分。我那时复习就想，我只求每天赚一分，日积月累，这样我就能赚365分了。

　　可我每天都不做能赚一分的事儿。我玩电脑，上网刷微博，饿了就睡觉，醒了就尿尿。有时候心情好，从小铁盒里拿钱定外卖，每天计算好王云霞回家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把电脑关了，随便收拾收拾屋子，等王云霞回来，就会看家我在写字台上安静的学习，那时候，我在借机跑到厨房，帮她洗洗菜，跟她聊聊天，晚上背背单词，一天也就过去了。

　　其实，基于对自己的深刻了解，我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努力，只是在拖延，走到哪儿算到哪儿，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希望，就是孤独终老的命运，一个人都孤独终老了，有再大的成就管个屁用，钱如果不能给自己喜欢的人花，赚的越多孤独越多。而且人家理发店的洗头小妹还一月三千块拿着，我堂堂一个一本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找不着工作。再说了就算找不着工作，我也饿不死，我经常锻炼我的抗饿能力，一天只吃三片饼干，窝在房里睡觉，效果显著，瘦了二十斤。以后要是真找不到工作了，我就从王云霞那里偷一笔钱，在外面租个小房子，买一堆饼干和矿泉水生活。

　　我喜欢吃香葱味的太平苏打，冰激凌味的奥利奥，草莓味的达能王子，柠檬味的三加二苏打夹心。

　　课程表都懒的打的我，甚至勤快的为自己订好了饼干食谱

　　星期一两片香葱味太平苏打，一片草莓味达能王子，一瓶绿色哇哈哈矿泉水。

　　星期二一片冰激凌奥利奥，一片柠檬味三加二，一片草莓味的达能王子，一瓶红色哇哈哈矿泉水。

　　星期三

　　嗯？有咔嚓咔嚓的声音。

　　咣当一声，王云霞回来了，晚饭有着落了，妈妈，我要吃鸡蛋炒西红柿。

　　这两天我吃饼干吃的有些醋心，正在往咸菜和汤泡饭做研究，蛋炒饭一定要隔夜饭，汤泡饭也一定要隔夜饭，热水浇在冷饭上，米的香味就出来了，只是腐乳和咸菜的选择让我头疼，我每天坐在那里都要思考一下，今天是吃玫瑰腐乳，还是乌江榨菜。

　　我的饼干食谱直到现在也没有写完，也不准备继续写下去了。

　　我从来都不梦想自己能够努力，因为努力了我也不会有梦想，没有了梦想，努力有个屁用。

　　其实我还是有挺想努力的事儿，但是那都不叫事儿。譬如我很想努力地被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富婆包养，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那时候，我便要像只粘人的猫一样躺在她的腿上，就像《色戒》里汤唯躺在梁朝伟的腿上，面前还要摆盘日本寿司，那是整部片子里我最爱的镜头之一，吃喝拉撒睡，无论是有钱人，还是穷人，都会做的事。尤其是睡觉这件事，睡觉的时候梦想还是可以实现的，我把这个人的腿，当成我安眠的地方，把我实现梦想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的腿上，这是对他多大的信任和恩赐。比起其他女人为自己爱的男人生个又哭又拉又叫的破孩子，还是躺在有钱男人的腿上睡觉这件事，最让人觉得充满希望。而躺在有钱女人腿上，也未必会让人觉得绝望，至少还有个躺着的地方，让我蜷缩在那里，像个孩子，唱着世上只有干妈好，没干妈的孩子零花钱少。

　　我这种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如孩童般的乐趣，导致我对儿童产生了很微妙的情感，我曾一度很喜欢小孩儿，又一度很讨厌小孩儿，而时常使我改变情感的起因很多是他们那双呼啦呼啦亮闪闪的眼睛，简直就是照妖镜，怕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冲我哭。有人说过，孩子的眼睛最干净，能看出人心理有没有鬼，不成，我必须远离这么恐怖的存在。我不能生下这么个东西天天瞅着我，瞅的我浑身发毛。

　　不过，也没关系，我是个同性恋，我要孩子有什么用，她又不能给我生。这使我不得不探究高端科学如何冲破人类社会的伦理界限这样深奥的课题，同时我为自己的未来定下了方案。

　　方案一去花高价去国外的精子银行买下最好的种子，再取出我的小鸡蛋，和那颗高价精子好好结合一起。最后放到凌的子宫里，让她为我生下一个孩子，生下我的孩子。后来一想，这样不好，孩子长得像个野男人，再说了即使是最好的种子，也不能保证我的血统不会被污染，国外的医疗工作人员都是如此的不负责任，保不齐难错了种子配给了我，我到时候生个半黑不黄的新几内亚中国混血儿，岂不是比我这个同性恋还要恶心。

　　方案二利用多莉羊的克隆技术。我曾经琢磨着卵子核到底用谁的好，虽然我自认为我五官端正头脑聪明，但是我的鼻子实在是太大了，物理太差了。凌倒是长了个翘挺的小鼻子，可是眼睛又小，英语太差了。后来一想，这样更不好，多莉六岁就死翘翘了，相当于正常羊一半的岁数，我孩子岂不是太惨了些，活五十岁有个屁用，她可不能学她姥姥，未到五十就是个病秧子，她要像我一样，长久的活，永久的活，哪怕心里想死，也要七八十年的混吃等死。

　　我这样想着想着，竟伤感了起来，心想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让孩子受这么大的罪。不过，实在也没关系，凌她不爱我，我也连个女友都没有，也没有富婆包养我。想的太多了，我根本不会有孩子。

　　我没钱，我没房，但我有一颗爱搞拉拉的心。我长得不漂亮，还不努力让自己变的漂亮。

　　女人长得不漂亮，真的是很吃亏的，不仅不招男人喜欢，连个女人都勾搭不上。我每天都会照一个小时的镜子，对着镜子说我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可是真的很苦逼，说到最后，我都没脸说下去了。

　　虽然我不漂亮，可是我有个很大的优点————我很肥 。

　　很肥，对于漂亮的人，这是件极其痛苦的事。不过对于不漂亮的人，这就是件非常有希望的事。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对所有人甚至对自己说：”我不漂亮，是因为我很肥。我若很瘦，我就漂亮了。“

　　所以，每天照镜子就会不由自主的琢磨，我若减了肥，是不是眼睛就能明亮一点？是不是大鼻头就能小一点？是不是皮肤就能白一点？牙齿能齐一点？是不是胸就能大一点？

　　嘴上问了自己无数个是不是，心理却知道这些五官上身体上的缺陷是无法用减肥来弥补的。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减肥后，胸不仅不会大，还会小一点。

　　因为前些日子瘦下去了，高一的胸罩都撑不满了，我觉得我不能在抑郁下去了，我得吃饭，C罩杯很快就回去了，我穿着胸罩内裤，看着自己的半裸体，很是欣赏。若把 肚子上的肉削去五层，腿上的肉砍下十片，就这小顺条儿，这大胸，完全可以代言淘宝山寨版维多利亚的秘密去走秀啊，身穿黑色内衣，后面挂俩黑色翅膀，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哈哈哈哈，想到这里，我心花乱颤笑的身子都动起来了，胸也跟着颤了起来。

　　我胸颤不是因为它大的离谱，而是因为它下垂。

　　没错，就这么一个不漂亮，没房子，没车，没钱，还不努力，万恶胸部下垂的女人。还恬不知耻的幻想被人包养，还有脸做同性恋，真丢人。

　　但丢人就丢人吧，把自己丢了的话，才能好好的做同性恋。我不要做同性恋，那我还能去恋什么人。我有一个比较会赚钱的老妈，有一个喝酒败家的老爸。很好，这俩正负相抵了。加上老妈她爱我，可是那有怎么样，她百分之百的爱我，我就得百分之百的爱她吗？我还很少见有人爱自己的父母胜过爱自己的，可是多数父母爱孩子却胜过爱自己。况且，我老妈爱我又怎么样？我老爸他恨我，还是正负相抵了。

　　若把我的父母当成个整体，那这样看来我不爱我的父母。

　　大人们常说：“胡说，这世上哪有父母恨自己的孩子的。“

　　或许我父亲他不恨我，他只是讨厌我而已。

　　可是我必须恨他。一个不幸福的人，总要找个人恨的，如果他不恨别人，他就得恨自己。他恨自己，他最后就得杀自己。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谈过一次真正的恋爱，我不能死，我要长久的活，永远的活，我不能恨自己，不得不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我总觉得，是他的存在打破了我对男人一切美好的幻想，是他把我变成了同性恋。

　　当然这是个借口，我爸爸的兄弟们，很多做的比我爸爸还要恶劣，但是他们的孩子，我的姐姐们都一个个的找到了真爱。

　　我可能生下来就是个同性恋。就像有些孩子生下来就是要犯罪的，没有人教他们那么做，他们却挖掉小猫的眼睛，就算没有父母打骂他们，他们也要走上□□抢劫杀人的道路的。

　　我可能生下来就是个同性恋，这辈子做女人，就是拉拉。下辈子如果成了男人，也要当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