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久茶花香》梦醒微雪

16、第十六章

　　我连夜向学校请假，搭乘第二天一早的飞机飞回s市，小寒因为工作在身，不好脱身。

　　等我回到s市时，小依在机场等我，然后直接带着我去到李子鹏所在的医院，那是一家三甲医院。我看到在病床上的李子鹏，已经完全没有初见他时的风采，整个人消瘦的厉害，已经被化疗折磨的不成人形。

　　我的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高二那年初见他时，他只是匆匆把一张字条塞到我手里，然后转眼消失不见。那个夏天他的微笑，至始至终都留在我的脑中。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当初的神采，脸颊凹陷，双眼无神。靠在垫起的枕头上，冲着我艰难的笑着，那笑容却让我心酸。以前那个笑容满面的脸我是不是再也无法见到了？

　　他看着我，想对我说话，却终究没发出声音。我坐到他的床边，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他抬起手，想试图抹去我脸上的泪，却没想越摸越多。“小忧，我可以叫你莫莫吗？”我点头，拼命的点头。

　　“真好，我是第二个可以叫你莫莫的人，至少在你心中我也是不同的。”我拉下他摸我泪的手，握在手中。“你会好的，一定会的。”他的腿盖在被子里，我看不到。“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情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不过能在我走之前可以见你最后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他掀开被子把它的腿展现在我眼前，那是一双怎样的腿啦，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整个腿已经变形，溃烂。我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一次绝提。轻轻扶上那双腿“痛吗？”他只是摇摇头，我却哭的更厉害。怎么可能不痛啦，即使要安慰我，也不用说不痛的啊。“白天还好，晚上痛的更甚。”似是看出我的那份不信任，他改口说道。

　　对于李子鹏我更多的是愧疚，他的那份感情，我永远也无法回应。

　　“莫莫，还记得高一初见你，莫名其妙的就被你吸引，第一眼见你，就觉得好似上辈子注定似得，注定了我今生爱你，好似我欠你，也许上辈子我真的是欠你的。之后慢慢的关注你，了解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你写了封信，结果还被你拒绝了。拒绝也就拒绝了吧，我想，也许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也是好的。我看着你由沉默变得开朗，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多。我知道这都是那个人的功劳，其实我多希望那个让你开心的人是我。”我早已泣不成声。

　　“其实，认识你我很开心，你给我的是和小寒不一样的温暖，他的是爱情，你的是友情，二者在我心中的分量一样重。”我握紧他的手，似乎只要我一放手，他下一秒就会离我而去。

　　“莫莫，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也算圆了我这么多年的一个愿望。”我没说什么，扑倒他的怀里，他拍拍我的背，我没看到他嘴角的那一丝笑容。

　　“谢谢你，莫莫。”或许是太累，我看到他没什么力气，扶着他躺下。

　　当天晚上李子鹏走了，走时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走时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你，莫莫”。走时嘴角依然带着那一丝微笑。有时候我自私的想，要是我没去，是不是他就会多一些意志可以多撑久一点，说不定就可以被治愈。但是我又想，也许走了，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不用承受病痛的折磨，不用每晚被痛醒。

　　我已经哭到哭不出来了，我不知道我怎么走出的医院，我只知道，我跟着医生跑上跑下，看着医生对他进行急救，看着医生宣布死亡，看着他停止呼吸，原来死亡离我们如此之近。为什么上一秒还对着我说话，还安慰我的人，下一秒就要被宣告死亡？为什么你不在睁开眼睛看我一眼？为什么你要就这么走了，你才21岁啊，那么年轻的生命......你大学都还未毕业，还没找到工作，还没孝敬父母，还未娶妻生子。

　　我走出医院，小寒站在那里，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是我这一刻真的好想他，好想见他。我直接飞奔过去扑倒他的怀里“大叔，李子鹏走了。”他只是静静的抱着我，轻拍着我的背，默默的安慰我，其实此时相比过多的言语，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原来他一直都是懂我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丢下了多少工作赶过来的，我只知道这一刻我无比需要他，谢谢你，小寒，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简单的一个拥抱。

　　当我离开小寒怀抱的时候，他的胸前早已湿透。

　　我和小寒参加完李子鹏的葬礼才回去的。李子鹏——另一个世界没有病痛，没有化疗，愿你在另一个世界一切安好。

　　回到天津后，我经常会梦到那个夏天，有那么个人塞了一张纸到我的手上，有时候画面一转，是李子鹏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以及他夜夜被病痛折磨的痛苦不堪的样子。我经常是哭着醒来。醒来时脸颊两行清泪，心里隐隐作痛。

　　当我哭醒之后，小寒也只是静静的抱着我，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原来一个拥抱就可以抵过千言万语，现在我信了。

　　之后我很少在梦到李子鹏了，即使有梦到也是初见他时的样子，我把他永远存进了心底。

　　我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反倒是有些凉薄。我只对我在乎的人在乎，无关紧要的人，我永远不会去多想。我这一生中在乎的人不多，也就那么仅有的几个。

　　我很感谢小寒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包容，以及不时的逗我开心，即使他的工作很忙，也依然抽很多时间陪伴我。导致后来我去他公司，他的同事告诉我，不要在不开心了。我一旦不开心，小寒也心情不好，遭殃的反倒是他们，我只有连声的说不好意思。

　　我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上课，下课，回家，偶尔画画，有时候和同袍聚聚。重阳节我们就约好了一起登高赏菊。我依然穿着一套汉服，是一套白色为基调的服装，看起来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其实我只是不想穿那么鲜艳的颜色，特别是在李子鹏走后不久的日子。

　　这一次没有小寒陪我去，我和同袍们身着汉服你说我们招摇过市也好，说我们炒作也罢，这都只是我们都爱好。就好像你喜爱动漫一样，都只是爱好一样。

　　走在路上避免不了的被各种拍照，不过想拍就拍吧。群里很多喜欢汉服的同袍说什么汉服复兴，其实我没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是喜欢，就这样简单。对于喜欢的东西，我一向执着。

　　重阳那日，我们一群人登上了山顶，在山上的空气真的很好，清新怡人。偶有鸟儿飞过头顶，树木已经开始有些枯黄，枫叶却正是时候，美得不像人间，倒似仙境，只缘身在此山中。这样的美色，生活在都市里的人真的应该抽出时间出来看看，感觉整个人的心境都会不同。

　　登高之后，我们来到了菊花展。说实话很多菊花我是叫不出名的，却只觉得漂亮。很多色彩，煞是漂亮。我用相机拍着照，记录下我说看到的美好。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所以人民发明了相机来帮我们记录下我们到时的喜怒哀乐，帮着我们记录当时的心情。多年之后当你翻看照片，是否还记得当时的事情？

　　“小忧，你过来，我们要集体拍一张照。”我回头看着正在说话的社长，放下正在拍照的手，走到集合的地方，大部分的同袍都已经在了，我站在角落边上。每一次的同袍聚会大家都会拍照留恋。

　　小寒近日都很忙，因为有个新的客户他们正在接洽，要忙着写计划书和前期的准备，听他说如果这一单拿下来将会是个大单。

　　所以我们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他写计划书，而我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我已经大三，明年就要准备去实习了。我妈说让我去她公司实习，也好当做提前锻炼，了解公司的事情。不过我还不想去，所以我自己找了家银行，去银行里实习。

　　在熬了几个通宵之后，小寒的计划书终于做好了，我却是心痛无比。但是也是没办法，所以我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买了一本煲汤的书，然后买了材料，学习怎么煲汤。我觉得煲汤比炒菜简单多了，所有材料一起下锅就行了。

　　当然对于自己煲的第一份汤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晚上等小寒回来看着我煲的汤。说实话难得看见小寒一脸吃惊的样子，说是不信是我煲的。感觉小寒也是太看轻我了，我只是不做而已，要做，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样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话语，我可没敢再他面前说。因为我还是比较喜欢小寒做的吃的。

　　小寒那一单差不多前前后后谈了一个月，不过最后都是成功拿下来了。这一个月里我看到小寒前前后后不停的修改，完善，在修改，真是应验了那一句话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

　　拿到定金的那天，小寒公司今天出去庆祝。当然我也是跟去了，虽然我不是他们公司的人，不过和他们公司的人却是大多数都认识的。小寒的公司不大，大概十来二十个人。今天他们的节目是两爬，吃饭+唱k。地点都是我帮手找的，吃饭的地方是在一个星级酒店，对于福利待遇方面小寒在这方面从来不会亏待跟着他的那一批人。按他的原话就是，大家都是出来打一份工而已，本身出来打工就已经不容易，其他地方能帮的就尽量帮吧。

　　吃饭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了不少酒了，不过一个个的都还精神，没醉。我因为不能喝酒，大部分的酒都被小寒挡了去。闹得他手下的那一批人又在哪里闹“老大，还没过门，就这么护着大嫂，这样以后你会被吃的死死的，翻不了身啊。”一个平时就喜欢逗趣的人说道。

　　“我乐意被你嫂子吃的死死的，怎样，不服气，你也快点找一个去。”说着小寒搂着我的腰，在我唇上映上一吻。我到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平时这些亲密的动作，小寒是从来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对我做的。果然我又听到一片起哄声。

　　在小寒的公司，私底下大家都叫他老大，很少叫他总经理什么的，而大家多叫我嫂子，其实我比他们都还要小，不过没办法，我纠正过几次，让他们叫我小忧就可，可是最后都还是叫回嫂子。美其名曰老大的女人，当然要叫嫂子。我当时那个囧，就差没有在风中凌乱了。

　　吃过饭，接下来一大帮人打车去到KTV，房间是早已预订好的。这一晚，差不多全部人都喝大了。我也第一次听到小寒唱歌，都是在他员工的怂恿下去唱的，不过他唱歌之后我还是希望他以后不要在唱了。不是好听，而是超级走音，简直可以封为走音大王都不为过啊。也让我觉得终于有一样东西是小寒不会的了，这个发现让我甚是高兴。至少小寒在我心里不再是神一样的存在，而是也有不足的人。

　　在全部人都忍受不下去的时候，算了，总有一个要壮烈牺牲去阻止小寒继续唱下去，最后推来推去这个光荣的任务到了我的手上，美其名曰你是嫂子，老大只听你的。我想了N种方法去阻止他，比如直接说，但是又怕他强大的自信心受到打击，或者委婉一点，好像有难度。最后我决定......

　　早死早超生，直接扑上去，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以吻封口，这下总算清静了。不过四周的拍手声，尖叫声和起哄声就不断了。我的脸越来越红，本打算慢慢推开的，我的目的本就是阻止小寒继续唱下去，既然目的达到，好像也功成身退了。

　　小寒却是看出我的意图，把我搂的更紧一些，我睁眼看他，而他只是专心吻着我。我听到有人说“嫂子，你为了我们也是蛮拼的了。”“嫂子威武”“嫂子霸气”......之类的。等到小寒心满意足了之后才放开我，我的脸已经红到发烫。赶紧把头低下，小寒拉着我大摇大摆的走到沙发上坐下。这得有多强大的心里才能做到这样啊，我只能默默的佩服了。

　　接下来就安静多了，大多是其他人点歌唱歌，有唱的好的，有唱的一般的，不过唱的最差的倒真是非小寒不可了。

　　我本安安静静的和小寒坐在一起听大家唱歌，有一个前台妹子非要拉我去唱，说是听了老大的，也想听下嫂子的。说实话那个前台妹子唱歌真的是好听的。

　　我倒是有些左右为难，一是我本不喜欢唱歌，二是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莫莫，我也没听过你唱歌，或者你唱一首给我听吧。”小寒依然拉着我的手，我本左右为难的心，瞬间就做出了决定。走到点歌机旁点了一首五月天的盛夏光年，这是一首国语歌，很久远的一首歌了。

　　我骄傲的破坏我痛恨的平凡
　　才想起那些是我最爱
　　让盛夏去贪玩把残酷的未来
　　狂放到光年外
　　而现在
　　放弃规则 放纵去爱
　　放肆自己放空未来
　　我不转弯我不转弯我不转弯我不转弯

　　让定律更简单让秩序更混乱
　　这样的青春我才喜欢
　　让盛夏去贪玩把残酷的未来
　　狂放到光年外
　　而现在
　　放弃规则 放纵去爱
　　放肆自己放空未来
　　我不转弯我不转弯我不转弯我不转弯

　　一曲歌毕，我听到满室的掌声，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

　　“嫂子，没想到平时看你斯斯文文的小女生样，唱起歌来可以这么的......这么的狂野，而且唱的相当好，简直可以直接去当歌手出道得了。”说话的是他们的人事部负责人。

　　我坐到小寒的旁边“老大，嫂子唱歌比你好听多了。”说话的是他们公司新进的一个实习生。只见小寒一脸得意的样子，好像夸的是他一样“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为什么平时没见他这么臭屁过。大叔你还真的是我平时认识的大叔吗？

　　一大群人差不多玩到将近1点，小寒已经被他们灌醉，公司一人一杯的敬酒。我也不好拦着，而且敬我的酒小寒也帮我全部喝了。我买过单后，看着他们所有人打车走后，才带着小寒打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