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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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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苏府到处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在准备苏府嫡女苏心妍的及颦之礼。
角落,冷清的小院,一眼望去触目的白色,白幡随着风飘来飘去,阴深深的,四周透着一股死气,整个小院的氛围与府上奢靡华丽格格不入。
苦涩的中药味儿弥漫在小院,路过的下人丫鬟都捂着口鼻形色匆匆,生怕沾染上一丁点病气。
苏筠烟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取了紫砂壶置于炉上小火慢煮,看着原本褶皱的花瓣舒展开来,随着壶中泛起的气泡沉浮,低眉凝视,陷入沉思。
生母罗氏的棺椁还停留在屋子里,苏府大夫人迟迟不让发棺,使母亲早日入土为安。反而将其尸首扣押的这偏院,说是太过晦气怕触霉头,要等苏心妍的及颦大礼过了才能发棺,于是隔离了偏院安心准备自己女儿的及颦大礼。
罗氏出身贫寒,爹娘租了苏家太老爷的田地维持生计,两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农户没想到生了个清秀可人的闺女。当时的苏家少爷也就是如今的苏家大老爷苏银生是个有着副好皮囊的风流公子哥儿,见了到集市来卖菜的罗氏便心神荡漾,色心大起。匆匆回府向自家老爹禀报过后便带着聘礼上门求亲,将罗氏纳为妾室。
新婚燕尔,两人倒是如胶似漆,日夜缠绵,没多久罗氏便争气的怀了胎,生下了苏筠烟的哥哥苏傲。男人的心都是不定的,苏府太奶奶做主给苏银生娶了个正妻刘氏,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外表上看着倒是知书达理,谦和有度。但苏筠烟知道,刘氏一直不满罗氏在她之前生了个儿子,常常在暗地里使坏,好在自家大哥福大命大,平安的长大,而刘氏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一直也没个儿子。
罗氏自从生了苏筠烟过后身子一直不大利索,不知道是不是苏筠烟阴气过重的原因,生她的时候差点丢了命,如今经过医治过来也只剩了半条命,每天都靠着药物来续命。苏筠烟是知道的,上辈子在医患事故中丢了命却没有过奈何桥,直接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投胎到这个没有历史记载的朝代。所以对于罗氏一直心怀愧疚,直到长大一点才能凭借上辈子的医术悄悄为罗氏调理身体。
罗氏虽然没有文化,但好在心善,不争夺也不谋算。作为一个妾室,这样固然是好的。但她这一辈子活得也是够委屈的,一直被大夫人欺负,病了后形容憔悴,苏银生也不再踏足她的房门,反而把她赶到偏院的小院。美其名说是安心静养,实质上不过是嫌她晦气,眼不见为净,如今死了,也被欺凌得不得安生。苏大老爷出门做生意去了,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由大夫人管着,她不让发棺,伺候偏院的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不过在伺候上便怠慢了许多。好在偏院如今只有苏筠烟这一个主子,而苏筠烟不是那么在乎衣食的人,怠慢便怠慢吧。
哥哥苏傲从小习武,一心想着的便是报效朝廷,如今外敌入侵,开春便跟着军队出征去了,如今只剩苏筠烟一人怕是更要受到百般欺凌,倒不如离开这里图个清静。
打定了主意,苏筠烟便开始谋划,收拾了些细软放在包裹里,装了两本自己常看的医书。虽然早已倒背如流,但温故而知新,常常能从这些医术中得到些治病的启发。自从母亲逝去后,苏筠烟便遣散了院里的下人,一来是自己不需要伺候,二来也方便自己偷溜出府。
哥哥在时,苏筠烟便常扮成小厮跟着哥哥偷溜出去玩,倒也结交了不好文人雅士。京中子弟多是文官之子,武官之子稍稍年长的都跟着军队上了战场。如今要离开京城去寻找哥哥,告诉他家中发生的异变,顺便去见识一下古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的,离开之前免不了要去跟那些朋友告别。
望江楼。
三楼包厢内,桌上一壶茶水,配上三盘精致的点心。红木做的桌椅,散发着丝丝木材的清香。
“这么说,言弟你要离开京城四处游历?”一袭青衫的公子优雅的品了一口茗,身姿英挺,宛如修竹,墨发如缎,风韵斐然。
“莫大哥,小弟深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若拘囿于京城,不能见识这天下的山山水水,小弟恐怕会遗憾终生。”此人,便是化名苏言的苏筠烟。
“哈哈,言弟,人人都艳羡京城的繁华,恐怕也只有你视它为牢笼,也罢,既然你心在四方,为兄也不挽留你了,望你一路珍重。”听了苏言的话,青衫男子开怀一笑,自己这小弟着实是豁达之人。
“借兄长吉言。”苏筠烟微微拱手拘礼。
“言弟切莫贪恋京外的景色,流连忘返啊,京中少了你,大哥该多寂寥啊。待你回来之日,大哥定要亲手沏壶好茶来为你接风。”青衫男子微微有些遗憾的的说道,言弟是个知心的可人,这一离开,自己身边便少了一个可以谈天论地的知己。
“为了莫大哥你这壶好茶,我就算爬也要爬回京城来见你啊。”见莫清逸神色落寞,苏筠烟调笑着说道。
“言弟切莫说这些晦气话,大哥要看着你精精神神的回来见我。”莫清逸正色道。
“得令。”苏筠烟如同得了命令的小兵,抱拳说道。
看着她的俏皮模样,苏清逸微微有些失神,自己这小弟什么都好,就是长得太过秀气,像个女孩子似的。不过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可真是好看,要是言弟是个女孩子,自己必定娶她为妻。
“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放心大哥会遵守承诺不问你用这些人干什么。”想到言弟第一次求自己帮忙,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事,不知道自己带来的10个人够不够用。
“谢大哥体谅,小弟一定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苏筠烟想将罗氏安葬后再离开,苏府的下人是万万不能用的。
大哥不怕你做伤天害理之事,大哥只是怕你被人欺负,莫清逸暗想。看着苏言离开的单薄背影,莫清逸心中充满了忧虑,不知这瘦弱的身体如何经受得起外面的风风雨雨。此时莫清逸还不知道,自己这种思绪是为相思,你还没离开,我已想你念你千百遍。
苏心妍及颦之日,忙乱之中,苏筠烟带着人将罗氏的木棺偷偷运出,自己早已在城郊给她觅了个好去处。
不远处河流淌过,一眼望去就可以看见如黛的山峦。苏筠烟坐在一旁,头轻轻的靠在罗氏的墓碑上,低声私语:“娘,下辈子嫁户好人家。”
道别了母亲,苏筠烟换上男装拿上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回首看了看身后京城的喧哗尘烟,车水马龙,毅然转身,再无丝毫留恋。
苏筠烟向西沿途打听大军的行程,前方战事吃紧,朝廷又派了翼王爷带兵增援。翼王爷是皇帝的弟弟,当今圣上是先皇后得嫡长子,一生下来便注定是太子之位。但听闻圣上英明神武,办事果断清明,且最难得的是兄弟恭亲。翼王爷是慧妃之子,而惠妃则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但即便这样,太子萧凌待翼王爷萧隽如同亲兄弟。先皇病逝,圣上登基,萧凌册封萧隽为兵马大元帅,统领大楚的一众兵马,看来这皇帝是相当信任这个弟弟啊。
此时她坐在供路过的旅人休憩的茶肆,粗茶,比不上京城上好的雨前龙井。听着茶肆里的人谈论翼王爷的用兵如神,说翼王爷自15岁便跟着大军南征北战,胜绩无数,特别是前年的河口一战,朝廷援兵赶不及增援,粮草也准备不足。翼王爷置之死地而后生,硬是将那场战役扭败转胜,至于战场上的详情,回来了的士兵都只字不提。
看来,这个翼王爷很厉害啊。苏筠烟微微的皱了皱眉秀气的眉头,抿了抿唇。穿越到古代,苏筠烟除了医术没别的爱好,就是好茶,凡是好茶她便爱不释手,如今离了京城,怕是许久也品尝不了那清香甘冽的龙井了。
不远处,弈华村。
“王爷,万万不可,前线战事告急,吾等切不可耽搁。”一虬须大汉激动上前抗议。
上座,一男子神色漠离,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剑眉斜飞入髻,乌黑深邃的眼眸蕴藏着凌冽,削薄轻抿的唇,修长高大的身姿端坐在上方,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气势逼人,孑然孤立间是睥睨天地的气势。这正是茶肆里众人都在讨论崇拜的翼王爷,萧隽。
只见他轻启薄唇:“你是说,要本王置弈华村百姓安危不顾?”语气仿佛冰块儿,冻得下方抗议的大汉不禁直哆嗦。
“这,可交由地方官府处理……”大汉犹犹豫豫的建议。
“官府?”男子语气不由带了嘲讽,“吴将军,你告诉本将军。这弈华村村民遭受匪患已有多少年?”
吴将军,正是这座下的男子拱手禀告道:“三年有余。”
男子暴怒,将一旁的令牌扔向吴将军,“三年!!不是三天,匪贼猖獗于这一带三年多,官府难道不知道吗?这个中的猫腻,吴将军,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不要我多说,吴起,自己下去领罚。”
“是,王爷,可,边关……”吴起担忧的说。
“难道剿灭匪患要费很多时间?那本王手下的兵都是白养的吗?”男子挑眉,质疑的询问。
“是,王爷,属下明白了。”说完便退出领罚。
男人目光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将剩下的人的神情看了个分明,喝了口茶,才缓缓说道:“本王知道你们之中有人不满本王的作为,但本王要说的是,守卫边关,是为了保护我大楚的百姓,如果如今放任这些土匪不管,任由他们欺压百姓,那我大楚的百姓如何能安心生活?难道打仗是为了保护这些趁着国乱欺凌百姓的畜生的吗?”
“属下听凭王爷差遣。”听了萧隽一席话,众人拜跪在地,齐声宣誓。
“各营队听令,今晚夜袭龙虎山。”听着属下的信服,萧隽淡然开口,语气给人以不容抗拒的气势。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