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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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溟派与各大势力交易的账本被盗了，这样一个惊天的大消息逐渐地传播了开来，一时间本就不安宁的朝堂与江湖之间波云诡谲。但究其根底，只道是一个黑衣人夺走了账簿，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这一番风波便不能引发太大的祸事，只是在有心人心底，到底是埋下了。
此番之后，更广为人知的要数箫艺大家石青璇将在东平郡献艺，东平附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此刻全聚在了一起，而宇文未及此时，却是来到了她的老师王通身边。
宇文未及自小是没有享受过什么亲情的，她本是外室子，这身子的母亲一心求荣，可惜身份实在卑微，又见生下的是一个女儿，便没能立刻攀附上去，小未及都几乎可以说是在冷遇之下长大的。后来原身母亲生了场大病去世了，小未及一个小小的孩童，便是以乞儿身份长大的。毕竟年龄太小，也没能撑过多久，很快就丢了性命，恰好被柳洄占了身子。她已是成年人的心智，但是对这里实在不熟悉，便只能蛰伏不动，顺便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真实性别，这世道，孤儿总是比孤女安全一些。后来也只是因为宇文阀势力庞大，最终还是凭借信物将她寻了回去，但她的所谓父亲和兄长又岂会对一个在外面长大的乞儿有什么亲情？不过是看重血脉罢了，若不是她显露了才学，早就不知被忘在哪里了。
亲人们给不了她亲情，反倒是宇文伤给她找的老师成了她心中真正的长辈。王通乃是当代大儒，武功比起四大阀主亦是不遑多让，若非宇文未及真正入了他的眼，便是宇文伤也是无法强迫他收徒的。可即便如此，王通却是不授人武技的。他三十岁成名后便不再与人动手，要不是看宇文未及身体实在虚弱，两人之间的感情又极为深厚，他是连一点皮毛都不会传授给她的。
后人也许不太熟悉他，但绝对知晓他的孙子王勃。
王通弃武从文后收徒讲学，著作颇丰，其中最为著名的应是他仿《论语》而作的《中说》。性情疏朗，交游广阔，又善为人师，王通的名声绝对不是虚的，也只有他，才请得到闻名天下的大家石青璇。
“你这小鱼儿又游荡至何处了？怎会想到来看我？”王通年已不小，两鬓斑白，但因武功高深，又兼之常年沉浸儒学，看起来却仍是中年文士模样，仪态风流，令人观之便心生好感。
“老师就不想我吗？”宇文未及笑嘻嘻地坐在下首的胡床上，举手投足之间也带着一派儒雅之意，这才是真正的被王通教导出来的“才子”。初时接触到王通时，宇文未及不过是想为以后找一个依靠罢了，可越是接触，便越是被王通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也真真正正地认下了这个师长。
在亲近长辈面前，宇文未及便没有那么多顾虑了，王通也知道她的惫懒，却从来不指责什么，只多些笑意罢了，“小鱼儿”这一爱称，便是说她油滑了。
“终日里庶务如此之多，我缘何要去想一条不见影子的小鱼儿？”王通语气淡淡，却透着一丝喜气。他的弟子多是成熟稳重之辈，也只有宇文未及会这样朝他撒娇了，虽说宇文阀的身份有些麻烦，可他是不怕的，他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性。五年的时间也足够让他看清了。
“……”宇文未及尴尬地笑了笑，却是无法辩驳，她忙着为以后做准备，自然是不能时时跟在老师身边的，说来也是惭愧。
王通瞥了她一眼，没再追究下去：“你这回，是为了青璇而来罢？”
宇文未及点点头，又恢复成了笑嘻嘻的模样：“总是听老师说起她，却一直无缘得见，未及也好奇得紧呢。”
王通皱了皱眉：“见便见了，你可别……”他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这弟子虽说风流名声在外，可也是个通透的人，他转了口风：“若是真心想见，你又何必只将尚大家引见给她？”
“秀芳仰慕石大家，我便给她这个机会咯，谁教我们是好友呢？”宇文未及浑不在意，依照她与王通的关系，想与石青璇见一面还是有机会的，但是她在外终究是个男子身份，也不想给别人带来什么困扰，所以好奇归好奇，她却是没去打扰过石青璇。
石青璇与尚秀芳性情不同，宇文未及也不确定自己这性格能不能结交到这个身份特别的朋友，正好尚秀芳一直想见石青璇而无缘得见，她便帮好友一个小忙呗。两位大家，想来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自尚秀芳与石青璇见过一面后，便无时无刻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个知己，相对于侯希白，宇文未及倒是更乐于听到两个美人相知相交的消息。
这回又能见到许久未见的老师，又能见到一直被好友挂在嘴边的石青璇，宇文未及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将账簿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便来到了东平郡，第一件事自然是拜会老师。
与王通会面后，宇文未及并没有留在他的身边出席宴会，毕竟东溟派的人是见过她的，而宇文阀的身份也不适合出现，不然被东溟派的人看见，一切心思就都白费了，所以她只穿了身朴素的常服，悄悄地躲在人堆里。
寇仲和徐子陵可没想到他们两个会这么倒霉，只不过是来看一场热闹，却正好被东溟公主单婉晶抓个正着。他们与东溟派的人对峙之际，又与曾经与杜伏威一起见过的沈无双等人起了冲突，剑拔弩张之时，入门处却响起了惊叫声。
宇文未及眼观四路，一眼便看到了门口进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异域之人。男子鼻梁高挺，眼窝深陷，这是胡人血统的特征，宇文未及身上虽然不明显，却也是有的，她看着拥挤在一起的人潮，一时间也不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了，只专心地瞧着这场好戏。虽然说这样有点对不起举办宴会的老师，但是老师应该不会在意吧，宇文未及看了王通一眼，见他眉间淡淡，也就放下了心来。
异域男子高大俊朗，额头处扎了一条红巾，更衬得他肌肤白皙嫩滑，可他眼神凌厉，虽然相貌完美，却是一丝女气也无。他身着紧身黄色武士服，外头罩着一件青色的衣衫，外加一件皮背心，勾勒出肩宽腰窄的威武形态。宇文未及盯着他左右挂着的一刀一剑，眼神与王通一般淡然。
至于那异域女子，身着白衣，神情冷漠，面目却是美得教人心折，与单婉晶各擅胜场，只不过神态衣着与傅君婥颇有几分相似，宇文未及很快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应当是傅君婥的二师妹傅君瑜了。
与王通站在一处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威武老者，他便是人称“黄山逸民”的高手欧阳希夷，此人与玄门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乃是同辈人物，早已退隐多年，这回是前来看望王通的。不过宇文未及前去拜会老师时，并没有碰到他。
欧阳希夷长笑一声，直接问那男子与突厥武尊毕玄有何关系，年轻男子不过二十五六，言语之间却并未将天下三大高手之一的毕玄放在眼中：“在下非但与他毫无关系，还是他欲得之而甘心的人。”
王通坐在原位，儒生的波澜不惊尽显，语气间却带了几分薄怒：“（注）阁下刚进门便伤人，王某虽不好舞刀弄棍，但仍不得不被迫出手，给我报上名来！”
宇文未及耳朵动了动，右手已探入怀中，这家伙惹老师生气了，是不是该给他点药粉尝尝？
“在下跋锋寒。”异域男子还想带上几句身旁的美人，但是傅君瑜语气却极为冷漠，似乎一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跋锋寒啼笑皆非，神采飞扬，竟引得在场之人都被他吸引，寇仲和徐子陵见状，便打算脚底抹油，但人群拥挤，且单婉晶一直盯着他们，便是想跑也难。
欧阳希夷长身而立，手缓缓落在剑柄上，在场众人只觉骤然森冷。宇文未及眼眸一凝，果然不愧是成名四十年的高手，这股杀气锐利无匹，竟是弥漫了全场。
跋锋寒一动不动，双手亦是分别握在刀剑柄上，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势竟能与欧阳希夷分庭抗礼。
两人对抗少许之后，欧阳希夷便主动出手了，他以硬功闻名，招式大开大阖，可跋锋寒凛然不惧，他脚下步伐奇特，教人无法看清他到底是否直线进击。宇文未及双眸亮得惊人，这变幻莫测的步法给了她启迪，她定身瞧着，余光却见到了王通眼中的杀意。也难怪，突厥已有武尊毕玄，这男子如此年轻，功力却极为深厚，当是毕玄之后第一人，若是为恶，必是难以阻挡。
本想作壁上观的宇文未及也坐不住了，她探入衣襟的手已经拿了出来，她是极为信服王通的，老师想杀的人，她当然要帮忙。而且，跋锋寒在原著中也是有名的人物，与双龙更是好友，宇文未及必然不会坐视双龙得此助力。
就在她悄悄接近战场时，门外忽地响起一阵箫音，宇文未及脚步一滞，便见到正凝视着跋锋寒的单婉晶已然将视线投到了她身上，那股凉意教她心道不好，忙作乱般窜出了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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