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重返人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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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耶利亚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他闭着眼，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重力施加在躯体的束缚，与胃中名为饥饿的隐隐不适，这些他曾经厌恶过也追忆过的属于□□的负担，已经久远得有些陌生。
你好，世界。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绿色眸子。
“欢迎回家。”
耳边轻柔地落下一个吻，提耶利亚微微瑟缩了一下，有点茫然地眨着眼，好像在试图捕捉刚才那一闪而过电流似的未知感觉。
看他这可爱的反应，尼尔又笑着低头在他的眉心轻啄了一下，才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又抓过几只靠枕摆好，让他舒适地靠坐在床头。虽然室内的温度设定正好，尼尔还是又给他在披上了一件上衣，同时不动声色地帮他拢了拢散开的睡袍前襟，把胸口露出的皮肤遮了回去。
那一头从培养皿中带出来的长发在睡眠中已经有点凌乱了，尼尔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它们，然后全部拢到前面，以免提耶利亚不小心压到，扯疼了自己。
提耶利专注地看着尼尔低着头忙碌着，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幸福到如梦境一般的不真实感中，那种暖暖的感觉，来自肩头，来自心底，来自指尖。
“尼尔……”
“我在。”尼尔抬起头，握住他微颤的指尖捂在自己的掌心中。
最后的一丝不安，在那专注而温柔的眼神中，瞬间像阳光下的薄雾一样消散了。
提耶利亚浅浅地露出了笑容。
是的呢，这个人在很多很多年前，就拥有着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能力。无论是怎么样混乱的情绪，被他这样看着，听着他的声音就能一点点平静下来。即使，只是回忆中的笑容也……
而现在，他真的在这里了。
在越来越近的对视中，提耶利亚慢慢闭上了眼睛，完全放松地让自己陷在垫子里，认真感受着唇上轻轻研磨的湿润温度。
好像只是短短的几秒，又好像是过去了很久。
直到尼尔起身去厨房帮他准备食物的时候，提耶利亚依旧沉浸在那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的余味中。那种加速的心跳，和失去思维能力的微微眩晕。
“张嘴~”什么东西被送到嘴边。
还处在轻度晃神状态的提耶利亚本能的乖乖吞了下去。
——糊状，混合着奶香和水果甜味，温度正好。
舌头迟了半拍的如是反馈。
“还，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发现自己正在被喂食，提耶利亚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你的肌肉协调能力大概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现在就先乖乖让我照顾一下吧。虽然看小baby自己学吃饭的样子也很有趣，但提耶利亚应该不太喜欢弄成那个样子吧？”
“？”
“提耶利亚是不是没接触过小孩？”
“……任务范围未曾涉及。”
“总之我不建议你现在挑战这种需要肌肉的精准控制力的动作的。不过……”尼尔狭促一笑，“如果你真想尝试一下，我会帮你找个适合做肚兜和围嘴的东西的……”
说着他从手机里翻出一个视频展开在提耶利亚面前，画面里的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坐在婴儿座椅里，正抓着一把勺子努力地跟眼前的食物搏斗，一只造型卡通的小机器人在一旁飞来飞去的收拾着一片狼藉。
提耶利亚狠狠瞪了他一眼。
“同事的小女儿，很可爱的吧？那家伙……分明总是被折腾得焦头烂额，还整天一脸幸福的样子给我们各种炫耀女儿……”尼尔顶着眼刀继续喂食，“来，张嘴~啊~~”
“……”提耶利亚盯了眼前的勺子几秒，最后还是放弃地一口吞了进去。
“呵……真乖~”尼尔忍着笑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边沾上的东西，“我还从来没照顾过小宝宝呢，就当让我体验一下啦。”
有点出乎尼尔的意料，提耶利亚没被他的戏谑逗到炸毛。
饭后睡前的甜蜜时光，在相互依偎的温存中无声流逝。
尼尔早早地洗刷好，倚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最后检查着他下周要提交的论文终稿，提耶利亚则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两个人一起的时间好像过得飞快，就像掉进了时间虫洞一样感觉，等闹铃提示睡觉时间的时候，才发现刚才那“一小会儿”已经过去几个小时。
尼尔把散在床上的一叠数码纸拢成一堆，准备收拾起来熄灯睡觉。
沉默了一晚上的提耶利亚却突然开口。
“尼尔……是不是喜欢小孩子？”他问，装作是不经意谈起的语气。
“啊？”尼尔往床头柜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回头看着提耶利亚，好像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没什么……”
在提耶利亚开始后悔自己的突兀举动的时候，他耸了耸肩，回答道：“不喜欢。我最怕跟小孩打交道了，又麻烦又吵还占用精力。”
提耶利亚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想从里面找到任何勉强和不自然的成分。可即使是调动起曾经训练过的侦查能力，也依旧只能从那双眼中看到一片清澈，平静地映着自己的倒影。
提耶利亚小声地试探：“其实……碱基序列0988型的生物终端，也可以做成女性的。”
尼无奈地扶额，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就不是真正的你了。”
“不会的。拟变革者时候没有设定性别的，我只是……”
“提耶利亚，你是人类。”那是无比认真的眼神。
“……”提耶利亚突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提耶利亚是男孩子，是有性别的。”尼尔把提耶利亚拥入怀中，轻抚他的后背，“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做成女的干什么啊？我又不喜欢女人，饶了我吧。”
提耶利亚趴在他的胸膛上，努力睁大着双眼，不让里面模糊了视线的水雾凝结成泪滴。不过泪水还是在晚安吻温柔落在眼角的一刻滑落出眼眶，然后被轻轻吻去，却引得更多的泪水失控滑落。
提耶利亚把脸埋进枕头，对耳边的担心询问，他只是一直摇头。
真是太失态了……
他咬着嘴唇，又一次懊恼自己这爱流泪的毛病。
分明……分明没有什么好哭的……
……
…………
夜已经深了，卧室里安静地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
似乎一直在安睡的提耶利亚突然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
他之前已经睡了太久了，几个小时的清醒还没有让他积攒到足够的睡意。虽然不是说完全无法入睡，
只是……
总觉得少点什么……
他一点点挪到了已经睡熟的尼尔身边躺下，轻轻抱住尼尔的一只胳膊。
过不多久，他又悄悄地坐起来，歪着头想了一会，开始更加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尼尔的手臂，给自己圈出一小块地方躺了进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个舒服的凹陷处。
好舒服……
他窝在尼尔的臂弯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这种被安心的体温紧紧包围的感觉，好舒服……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重返人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