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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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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阳台,被重重幕帘遮挡,记者拍不到的死角。
林迪终于卸下伪装,不复人前的风华绝代,脸上写满戾气,彻头彻尾一个怨妇,“姓吴的,别以为跟他领了证,就当自己是厉太太,我告诉你,他根本不会爱你!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一把拍落吴桐手里的酒杯,鲜红的液体,洒满红色的裙身。
好可惜,吴桐低头看裙子,这半辈子她最喜欢的裙子,穿上会觉得自己终于嫁给心爱的男人,“我喜欢他12年,你想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林迪扪心自问,爱情哪有这么长久的。
“我,没有父亲;除了母亲,我没见过任何一个亲人;22岁,母亲过世;24岁,最好的朋友也走了。只有他,一直都在。每次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他,我都特别开心,因为他,一直都在。时间久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把他当做希望,还是真的爱他”,吴桐抬起左手,玉兰手镯下是那道淡淡的疤痕,“我的人生,残缺太多。我对他的执着,是因为我想找到一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我曾经想过,老了,就把这么多年关于他的简报寄给他,让他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在报纸上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别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图的不过是厉家。厉芷宁,不会放过你!”
“我要厉家的家产做什么?”吴桐自嘲,笑中带泪,“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妈妈,换不回嘉嘉,换不来爱情。厉仲谋,不爱我。我答应他,随时可以去民政局,他厉家的财产,我一分钱得不到的。我要厉家的钱做什么?”
“还有你这样的笨人,我也算开了眼”。
“你知道孤独的滋味吗?我怕了。我不想一个人过一辈子,我想有人叫我小桐,我想有人陪我一起过年”,低头,一滴泪,砸在戒指上,“我很想他能给我戴上戒指,可惜,终究是个奢望”。
“傻子”,林迪眼眶泛红,如西施捧心般惹人怜爱,“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赔上12年的爱情,你真傻!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失败!”她恨恨说着,眼泪却止不住流下来,她也爱厉仲谋,甚至想过为对方退出影视圈,可最终仍敌不过自己的野心,她要的,不只爱情!
两个女人哭泣,为了同一个男人,“林迪,你还有幸福的机会,而我,没有了。我怕会和妈妈一样,一辈子等一个等不到的人,到死都把那人的名字埋在心底;我怕有一天,他遇到真正爱的人,对我说,去民政局吧;我更怕,他是因为童童,才和我在一起”,玻璃窗倒映着她的滴滴泪花,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情敌说这些话,或许,只有她能懂,又或许,她已无人可以倾诉。
“你,活该”,林迪潇洒转身,她终究,没有吴桐对他的爱更深,“我等着看你被他厌弃的那一天!我得不到的,休想我会祝福你们!”她走向宴会厅,那里,才是她的世界!便是哭,也不要躲在角落里。她林迪,注定属于镁光灯,她才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养没有血缘的孩子四年!她才不要为了一个男人,随时准备去民政局离婚!
吴桐望着窗外,地上片片黄叶,她最讨厌的秋天。
玻璃倒影中,一个男人走近,从身后环住她,四手相握,很美的一幅画,“对不起,害你哭了好多次”。
“可你和蒋先生,让我当了一晚的公主,圆我一个梦”,每一个女人,都渴望是公主,与白马王子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午夜12点,灰姑娘就会打回原形。我终究,没有水晶鞋”。
“小桐”,厉仲谋拿出手机,伸到两人面前,“你是厉仲谋的公主”,亲她的眼角。咔嚓,自拍完成,他们的第一张正式合影。
手机屏幕上定格,吴桐破涕为笑,“好丑,我在哭,赶紧删啦”,伸手要去抢手机。
厉仲谋趁机吻她的红唇,“那就笑一个”。
他对她,只差那三个字,一步之遥。
回到公寓,卸了妆、脱下红裙,吴桐又是那个清秀的吴桐,她快30岁了,不再年轻,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从公主到灰姑娘,不过几分钟而已。
红裙摊在床上,细看,仍有红酒的痕迹。
门虚掩着,传来两声敲门声。
门开了,厉仲谋就看她俯身,对着那条红裙,“怎么了?”
“裙子脏了”,吴桐心疼坏了,想办法擦拭干净,“会不会赔很多钱阿?”听说,这种礼服裙都是租来的。
“世伯送你的”,至于原因,他也想知道。
“阿?”吴桐诧异,忽想起蒋伟东叫她那声“女儿”,让她动容,“这……”
梳妆台上躺着兰花手镯和婚戒,“怎么把戒指摘了?”
“那个,不习惯”,吴桐说着,却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个,我能戴脖子上吗?”
“那我也戴脖子上”,厉仲谋语气轻快。
出乎吴桐的意料,她以为对方会不高兴的,“你不生气阿?”
那人刮她的鼻梁,“怎么,我很爱生气?”
“你老沉着脸”,俗称“面瘫”,是病,得治,“其实,你笑起来挺帅的,真的”,岂止是“挺帅”,简直就是明星一样耀眼。
“过来”,厉仲谋伸手。
“干嘛阿”,吴桐刚迈了半步,抽气,脚上生疼。穿了几个小时的高跟鞋,都磨出血印了。
“怎么不早说?”厉仲谋抱起她,上楼。吴桐看着他的侧脸,好高的鼻梁,好长的睫毛,他的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皱纹,他也,不复青春。12年前,他是篮球场上的明星;12年后打开房门,再见那一刻,他是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哪一个他都深深吸引着她,无可救药,“我有这么好看吗?”厉仲谋目不斜视,眼角带笑。
被发现了,吴桐脸红,埋进他肩膀,像个鸵鸟,“你有这样抱过别人吗?”别的女人。
“你觉得呢”,男人把她轻放在床上,拿来药水和棉棒,“会有点疼”,她有1米66,脚只有36码,怪不得走路老跌跌撞撞的。
果然,很疼。吴桐紧咬下唇,她走路不稳当,早就习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以前从不在意,因为,没有人会在意。现在,有人在意了,疼痛也会扩大十倍百倍。
床前,厉仲谋半跪着,像是求婚的傻小子,“脚都磨成这样了,也不吭一声。下次,换双平跟的”。
还有下次阿,吴桐,有几分窃喜,“我个子不够高”,他们的身高,相差16公分,网上票选出的最佳身高差,可她每次都要努力仰着头看他。
“还不错阿”,厉仲谋贴上创可贴,“再高、再沉点,就抱不动了”。
吴桐,再次,脸红,“你,和她,为什么分手?”“她”是谁,心知肚明。
“怎么,她为难你?”身子一沉,厉仲谋坐下,拉过她的左手,细细抚摸那道疤痕。酒宴上,他不放心,绕道过去偷听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吴桐那句“林迪,你还有幸福的机会,而我,没有了”,他听得震撼,12年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精神支柱,甚至是活下去的理由,于他而言,那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原来,自己是被人需要的。
吴桐,握上他的大手,“她没有为难我,起码,她很真实”。
“真实?”厉仲谋轻抚那道疤痕,“我没有见过她卸妆后的样子,甚至没怎么见过她吃饭。真实的人,是你”,只有吴桐的喜怒哀乐,能牵动他的情绪。她哭,他会心疼;她笑,他会开心,“吴桐……”
“恩?”
“搬上来,和我一起住”,厉仲谋歪头,看她的眼睛。
“阿?”不会听错了吧。
“阿什么阿?你还不乐意呀”,厉仲谋点她的鼻头,一副无赖的样子,“这样每天早晨一睁眼,你就能第一个看—到—我!”露出大白牙。
吴桐,脸红,别扭起来,“谁要每天都看到你,烦死了”。
“你还不乐意呀”,厉仲谋有绝招,摸上她的腰间,果不其然,吴桐大喊饶命,她最怕痒了。
趁机把她压在身下,厉仲谋,吻她,他的吻向来是霸道的,这一吻却温柔至极,“搬上来和我一起住,你不在,屋子里很冷的”,这是撒娇?!
“让我,想想”。
“厉太太,我们已经领证两个半月了,你搬上来,也是名正言顺的吧。还考虑!”厉仲谋生气,装的。
“好啦”,吴桐满面通红,她盼望已久的幸福,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