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人鱼一尾好做汤》七里瑾

20、隐忧

　　“你是说你的只有司康高级指挥官负责你的训练？！”只看一眼通讯器上方舒明瑞的影像，就能感觉到他那种非常明显的惊讶。

　　“没错。”慕斯没有形象的倒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回答，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回答这个类似的问题了。

　　“我和明瑞在进人鱼医院的时候，也都经过指挥部为期一周的训练。我记得当时负责我们那一批的，是一位已经快要退休的高级指挥官。”舒明瑞另一侧的影像中，柯旭略微委婉的说道，不过看到他说完之后慕斯那张依旧不明所以的脸，柯旭略有些无可奈何，只好再提醒一下，“明瑞，当时负责训练你的是什么样的繁衍者。”

　　“我记得是一个刚刚成为父亲的高级指挥官，因为想要早点下班回家陪孩子和人鱼，才申请来训练我们的。”舒明瑞略微回忆了一下，回答道。说是“我们”，舒明瑞还记得他那一期参加训练的人鱼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你们的训练是不是随便应付一下就结束了？”慕斯秒懂。

　　这算什么？混日子的指挥官带领混日子的人鱼？

　　“说得倒也没错，但是……”虽然是由指挥部负责的，不过当时关于体能的训练大多不过是装装样子，倒是理论课讲的很认真，要求的也比较严格。不过柯旭非常想要捂脸，这么说确实也没错，但是他想要表达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你抓错重点了。”舒明瑞和慕斯相处这么长时间，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来对慕斯的印象根本是错的。原本他以为慕斯是个非常羞涩敏感的人，接触深了才知道，那才不叫羞涩敏感，根本是缺根弦儿好么。以前不爱和人聊天分明是话题没有找对啊，这个人几乎都听不懂那些小文艺小清新小暧昧的话题！

　　“诶？刚刚的那几句话里有重点吗？”慕斯茫然，难道他们三个不是刚刚吃过晚饭，无聊的闲聊吗？怎么还有重点？

　　“……我认识的人鱼里面，需要接受训练的那些，负责他们的要么是已婚的繁衍者，要么是快要退休的繁衍者。如果负责他们的是一个单身的、年轻的高级指挥官的话，训练结束之后一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参加他们的婚礼了。”舒明瑞压下自己痒痒的手，带着某种使坏的心情说道。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慕斯一脸被雷劈的表情，不敢置信的问道。

　　“就是那个意思。”舒明瑞心里一沉，面上却是一副愉悦的表情，欣赏慕斯那一脸晴天霹雳的表情，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的回答。

　　“怎么可能？！司康根本提都没提……”慕斯仔细回想了一整天的经过，根本没有发现一点端倪，根本看不出来司康有任何一点儿正在和他“相亲”的倾向，而且“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司康怎么可能会像今天那样严肃认真的训练我？”

　　说完这句话，慕斯多多少少的放下心来。别管他自己怎么认为，在别人眼中他就是个脆皮人鱼，还是个更娇气的皮薄血少的深海人鱼。哪有人一边和人相亲，一边下大力气训练人家的。就算没追过别人，慕斯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人，要真是有，那情商得是多低，连基本的讨人欢心都不会。

　　“好吧，你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舒明瑞趁慕斯不注意的时候，使眼色制止了还想说些什么的柯旭。在慕斯看过去的时候，伸了伸懒腰，“天已经不早了，明天还要训练，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好的，你们也早点睡，再见。”慕斯挥挥手，关闭了通讯器，放心的去睡觉了。

　　至于刚刚那个略有些惊悚的话题，在舒明瑞那种轻描淡写的结尾之下，让慕斯觉得舒明瑞说的那些不过是闲聊时的调侃，根本不必当真。挂了通讯器，就都被慕斯忘在脑后了。

　　“为什么刚刚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呢？”在慕斯挂断通讯之后，舒明瑞和柯旭心有灵犀的手慢一步，并没有再慕斯面前挂断通讯。等这个三个人的聊天群只剩下两个人之后，柯旭才略带不解的开口。

　　“你没有发现吗？慕斯对于繁衍者有一种不明显的抗拒和隔阂，这并非是一个好现象。”舒明瑞神色严肃，刚刚面对慕斯的那种轻松姿态全部退去，“虽然基因配对法和强制结合法都已经被废除多年，但是对于慕斯这样的深海人鱼来说，有些法律之外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可是对于慕斯来说，司康是不是太过端正严肃？”听到基因配对法和强制结合法，柯旭的心颤抖了一下，即使已经废除多年，这两种条约依然拥有足够的震慑力。

　　顾名思义，基因配对法是中央光脑根据所有单身人类的基因计算匹配度，匹配度超过９０％的会安排相亲，人鱼只能并且必须要在所有与之匹配度达到９０％以上的繁衍者之中，选择一个缔结婚姻。强制结合法则更为严苛，人鱼在成年之后的三年内必须选择好结婚对象，否则光脑会强制安排人选，匹配度在９５％以上的，没有选择的权利，必须缔结婚姻。

　　“放心吧，慕斯也不是那种普通的娇弱人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相比于其他繁衍者，慕斯似乎和司康的相处更为自然，没有障碍。与其最后像戴文·迪克那样，还不如让慕斯试着和司康相处。”舒明瑞原本仅仅是隐隐约约觉得慕斯和繁衍者有些隔阂，他本来以为那不过是太过害羞导致的。

　　但是刚刚通话时候谈到和繁衍者的感情问题，慕斯的那种过于认真的出问题了的表情，让舒明瑞心中不祥的预感显露出来。这种时候自然不是挑剔繁衍者人选的时候，有一个是一个能靠近慕斯就可以。

　　“慕斯真的已经到这种时候了？”柯旭有些失神，对于舒明瑞的判断却很相信。虽然看起来温和又体贴，但是柯旭知道，作为一个改造人鱼，他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细心。而舒明瑞除了是自然人鱼以外，人鱼医生这个职业使得他比一般人要细心敏感的多。既然舒明瑞这么说了，那么事情应该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戴文·迪克不得不说他是个勇士，但是就现在的环境而言，对于人鱼来说他不是个好的模仿对象。

　　戴文·迪克和慕斯一样，是个深海人鱼，出生的时候基因匹配法和强制结合法刚刚废除没几年。对于刚刚去除许多枷锁，得到自由的人鱼来说，教育下一代自然不像以前那样严苛。

　　在松散环境下长大的戴文·迪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对繁衍者没有兴趣。如果戴文·迪克是个自然人鱼，那么这不过是一个追求比较特别的人鱼的自由。问题是戴文·迪克是个深海人鱼，而当时的深海人鱼的数量由于某些原因非常有限。

　　于是在戴文·迪克正式的，光明正大的宣布自己对繁衍者没有兴趣之后，悲剧开始了。

　　一开始情况还好，不过是总有单身的优秀繁衍者借着各种机会偶遇戴文·迪克。慢慢的发现偶遇没有效果之后，各种各样的花漾和自我展示都轮番上演。等发现任何办法都没能打动戴文·迪克之后，由戴文·迪克的家族出面，挑选了一个优秀的繁衍者，由家族做主替两个人缔结婚姻。

　　可惜的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戴文·迪克对于繁衍者的隔阂那么深，虽然迫于生计嫁给繁衍者，却在结婚的第二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件事在当时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有许多人甚至因此提议恢复基因匹配法和强制结合法等等。如果不是人鱼反弹的太厉害，说不定他们真的成功了。

　　虽然有戴文·迪克这个前车之鉴，之后的几个类似事件联邦处理的手段并没有改变，充其量不过是手段更圆滑、更隐秘罢了。

　　原本的慕斯就是由于隐约察觉到联邦对于此事的态度，才一直按兵不动，准备找出一个万全之法。结果仅能证明，世界上果然是没有什么完全之法的。

　　“慕斯的情况似乎不像戴文·迪克那样严重，这种现象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关于司康的问题能不说破就不说破的好，我怕说破之后慕斯会立刻疏远司康。这样的话慕斯对繁衍者的隔阂恐怕很难消除。”更严重的是，到时候有人会意识到慕斯对繁衍者有隔阂。那样的话，戴文·迪克经历过的种种偶遇恐怕就要上演了。舒明瑞皱着眉头，自觉认识慕斯之后头疼的次数与日俱增。

　　“我明白了。”柯旭点头。听懂了舒明瑞未说出口的担忧，柯旭果断的改变思想。其实仔细一想司康这个人还是有许多优点的，虽然不在一般人鱼的审美之内，不过慕斯也不是什么一般人鱼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