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人鱼一尾好做汤》七里瑾

18、察觉

　　午餐进行的很愉快。

　　慕斯本身顶多算是热情开朗，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又不太爱在餐桌上说话，司康不光在餐桌上话少，在哪里都话少。两个人之师偶尔说一两句哪道菜比较好吃，卡洛斯最近如何，下午的安排等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沉默以对。

　　唯一让慕斯和司康两个人都比较意外的是，沉默带来的不是尴尬，而是和谐。

　　慕斯觉得，这大概就是两个人是邻居的好处了。原来戚妈和邻居一起坐在楼下晒太阳的时候，也经常不说话，气氛也全然不见尴尬，估计邻居之间都有这种不说话也很和谐的氛围吧。

　　回程的路上可能是一起上过饭桌，让两个人的关系更亲近，慕斯觉得司康的话比原来多了。虽然仅仅是多了几句，整体数量依然稀少，不过本来慕斯对此就没有多大的需求。哪怕司康一句没有，慕斯也只会觉得司康沉稳可靠，不爱在小事上争锋，并且一点儿也不觉得这种感受有哪里不对。

　　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是在午休时间用各种借口徘徊在训练区之外的各级指挥官们。

　　慕斯和司康吃饭的速度不慢，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午休时间刚刚过去一个小时左右。这个时候训练场里的指挥们大多正处于休息时间，知道今天难得有那个被大部分人鱼嫌弃的司康的八卦。心痒难耐又没法翘掉训练围观的繁衍者们，打听到中午的时候司康会带人出去，于是用尽各种的威逼利诱让门口的哨兵在看到司康的时候悄悄通知大家。

　　因此，司康的悬浮车刚刚出现在训练场外围，门口的哨兵已经一个暗号群发给大部分的指挥了。

　　等两个人走进训练场的时候，有不少正在午休的指挥们路过，怕太多繁衍者出现吓到人鱼，还有更多人藏在慕斯注意不到的地方。

　　不过繁衍者们主要是不想吓到慕斯，至于司康发现没发现几乎没人在意，于是并没有用尽全部手段来躲藏的一群繁衍者们，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都感受到了某种无法确定、提心吊胆的纠结和煎熬。

　　慕斯发觉自己自从接手这副人鱼的身体之后，属于深海人鱼的某些优良的特性随着时间的增加，在缓慢的增长扩大。就拿五感来说，像是今天的这种情况，如果是原来的慕斯的话，大概只会不太明显的觉得周围似乎有些异常。现在慕斯却能感觉到有许多明明没有人的地方，非常明显的传过来一种窥视感。

　　早上跟着亚摩斯·瑞尔的时候，慕斯仅仅能似有若无的感受到有视线从他身上滑过，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慕斯明白这是训练场的安保系统。问题是现在慕斯感受到的视线过于明显不说，数量上让慕斯十分怀疑恐怕整个训练场里的一大半指挥都闲得无聊，集体参加某种关于隐蔽性的训练之类的。

　　虽然感觉到各种隐藏的视线没有恶意，而且都抱着极大的善意。某些时候还没有足够的作为一个人鱼该有的自觉的慕斯，根本没想到那些繁衍者们躲起来是怕吓到他那颗人鱼才有的敏感脆弱的心。还以为他们只是好奇能和司康一起吃饭的人鱼，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围观司康的八卦，也怕以后遭到打击报复，所以才都偷偷摸摸的藏起来，免得司康发现围观他的都有哪些人。

　　慕斯觉得这些繁衍者们躲的如此不走心，肯定是不认为一个人鱼能发现他们，自觉受到某种歧视的慕斯视线悄悄滑过四周。这些繁衍者们躲得连他这个人鱼都感觉到了，慕斯当然不会觉得一脸平静的司康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既然两个人都是“受害者”，联合起来稍微追回一点利息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于是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慕斯对着司康悄悄的眨眼之后开口了。

　　“司康，我总觉得周围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你有没有发觉？”慕斯微微侧向司康，像是在和司康说什么不好意思让人听到的悄悄话一样，音量都压低了一个度。说完还坏心眼儿的假装仅仅是被自己的臆想吓到，谨慎的环顾一下周围的树木，然后不小心被某几处景色吸引，多看了两眼，并且视线在“无意中”多从那些藏着人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

　　“是吗？你觉得哪里最奇怪？”看到慕斯偷偷摸摸的俏皮表情，司康转头顿了顿，同样悄悄的示意慕斯十点钟方向之后，配合的换上一副更为严肃的表情问道。

　　一踏入训练场，司康就感受到了与往常相比过于热闹的气氛。明知为何如此却当着慕斯的面不好戳穿，司康本来是打算记下无聊的人都有谁，训练场上给他们松松筋骨，免得这些人太闲净围着些小事转悠。眼下见慕斯有了打算，当然不介意配合一下。

　　倒是慕斯这种超乎常人的敏锐，让司康十分诧异，心中不由得把训练方向又仔细调整调整。

　　“那边。”慕斯假装不引人注意的指向司康示意的方向，实际上保证大部分窥视的繁衍者都能看到他指的是哪里。然后慕斯发觉在他指过去之后，周围明显有种幸灾乐祸、喜闻乐见的气氛，又在短短一分钟之后，迅速弥漫出好几片低气压。

　　开始慕斯并没有理解司康的“险恶”用心，司康指点的地方不小，按理来说能藏不少人，而慕斯能感觉到的视线仅仅有五六个，而且比别的地方表现的更为隐晦，如果司康不挑出来的话，慕斯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个地方。司康一挑出来，在一群５００瓦的灯泡里藏着的１００瓦灯泡，比其他更亮的电灯泡都要显眼。气氛这么一转变，慕斯立刻恍然，司康告诉他的，明显是几位高级指挥官的藏身之处。

　　躲在阴影处的几个高级指挥官本来围观的很高兴，还在背着司康新建的讨论组里兴致勃勃的损司康，愉悦的吐槽他那对着人鱼依然板着的脸。结果几个人刚高兴一会儿，以繁衍者的优良听力，他们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距离已经不是非常远的慕斯和司康的谈话。

　　选择偷偷围观不过是好奇而已，毕竟司康已经由于过于严肃认真，即使对方是再漂亮优秀的人鱼都不会改变立场，蝉联多届指挥部作为主办方，所有指挥官都自动参加，大众票选的“指挥部之星”最后一名。

　　“指挥部之星”这个活动虽说是指挥部主办的，选拔的规则却和力量、功勋无关，纯看投票人员的喜好。指挥部举办这么一个活动，纯粹是基因匹配婚姻法和贡献度兑换制废除之后，导致部里的光棍儿太多，于是借着各种的宣传机会帮部里的一群老单身们勾搭人鱼而已。

　　失去贡献度兑换制这种大优势，积攒再多的贡献度也不能换取和人鱼相亲的机会之后，像是这样广撒网多敛鱼的方法，指挥部着实做了不少。

　　出于此种目的，能够有权力给“指挥部之星”投票的，仅仅限制为人鱼。所以“指挥部之星”这个活动，又被戏称为人鱼喜好的风向标，第一名当然就是人鱼们最想要当做伴侣的繁衍者。

　　蝉联多届最后一名的司康，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是指挥部里数得上的老大难问题。如今这个存在多年的问题终于有了解决的曙光，而且光芒还很耀眼，本来就没有几个安分人的指挥部理所当然的沸腾了。

　　要不是怕吓跑人家人鱼，再把司康砸手里，指挥部的一群人根本不会单单偷偷摸摸的背着慕斯围观，早就死皮赖脸、光明正大的出现了，哪里用得上藏着掖着的。

　　一群人看热闹看得愉快，根本没打算背着司康，只想着不被慕斯发现就好，自然藏的都不怎么走心。问题是藏的再不走心，他们好歹也是一群等级不低的繁衍者，还都受过专业的训练。一群人的水准摆在那里，即使没用上全力，一般人也不会有机会发现他们。

　　开始一群人听到慕斯说的话，以为不过是人鱼敏感脆弱的神经在陌生的地方被触碰，引发出来的一种忐忑和怀疑。等人家若有所指的视线滑过，发现慕斯视线停顿的地方都有繁衍者藏着之后，一群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好。

　　如今到好，被个没接触过一点儿训练的体格柔弱的深海人鱼给发现了，已经没脸看人家了好么，还想着看人家的热闹，现在自己变成个大热闹了。

　　结果司康这个混蛋还让指出来最不对劲的地方，一群繁衍者们被慕斯发现已经够不好意思的，要是再被指出来，明摆着会被认为是一群人里藏匿技术最差的，仅仅是想想都无地自容。

　　一群指挥官们心惊胆战的等待慕斯指出最明显的地方，纷纷后悔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去偶遇，现在也不好跳出去阻止。

　　幸好慕斯没打算吊他们的胃口，干脆直接的指出司康暗示的那个方向。一群繁衍者们看到被挑出来的不是自己，长松一口气之余忍不住幸灾乐祸，纷纷伸长了脖子看是哪些人那么倒霉，好巧不巧的让人指出来。

　　一看过去，知道那里藏着的是几位高级指挥官的繁衍者不小心僵住，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笼罩而来。没等一分钟，所有在场的繁衍者都收到讨论组里恼羞成怒的几位高级指挥官发过来的，一条接一条的关于近期增加训练量的消息，忍不住咬牙切齿的瞪着司康，觉得那家伙根本不是个好人，活该蝉联“指挥部之星”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