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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寒 ...

  •   “娘!”一声清脆的喊声从宫外传来,呈媛风一般的跑到端谨皇后的面前,身后带着黑压压一片的侍从。皇后转过身看她唯一的女儿:“你看看你,都十五了,还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又跑的这样快,若是摔了怎么办?”说着伸手为呈媛擦去头上的汗:“暑气重,快歇一会。”呈媛握住母亲的手:“娘,你知道吗?舅舅答应我,要教我武功了!”皇后轻皱气眉头:“媛儿,听娘的话,不要去烦你舅舅。”呈媛有些着急起来:“为什么?舅舅都答应了!再说,我会很听话,不会给舅舅找麻烦的。”皇后转过身说:“媛儿,大人的事你不懂,总之,这些日子,你不要乱跑了。”呈媛顿时觉得母亲不通情礼,舅舅都答应了的,为什么到母亲这就是不同意呢?
      衡广下了朝就去景仁宫找皇后说他受了呈媛为徒的事,谁知皇后并未让他带走呈媛。“为什么?姐,我都答应媛儿了。”“你被夺了军权,皇上又不许你出城,实际上就是在软禁你,你本身已经焦头烂额,媛儿去了,不是更给找麻烦?”“无事,我相信皇上,谋反一事本就子虚乌有,待水落石出,皇上看到此时与我无关自会放行,姐,你无需担心,皇上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相信他。”“阿广,你.......”“只是,姐,你这样说倒也提醒了我,收徒一事就往后放放,待事情查清在教她也不迟,只是,媛儿又要对我闹一阵脾气,唉....不好哄啊!”皇后见他提起呈媛一副无奈的样子,笑了笑:“阿广,家里就靠你了。”皇后顿了顿,郑重到:“完事小心。”衡广点点头哄他的侄女去了。皇后看着衡广的背影,隐隐有些担心,衡家人丁疏少,宫中只有她姐弟二人,父亲已去世数年,家中只有母亲,阿广手握兵权,名声极大,可衡家却没有势力,没有背景,她不确定皇上是否会保她衡家,毕竟,兵权好像更加诱人。
      庆历二十一年冬,这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且漫长。而一个消息在看似平静的元都炸开了锅。庆元帝以外戚干政,欺君罔上,居功自大,藐视皇恩为由。将衡广大将军一家满门抄斩全家一百二十七人上至衡将军七十岁的老母下到刚满五岁的儿子,无一活口。衡广没想到他满怀信心的等待去是这样一个结果,他跪在刑场被杀头之际向天呐喊:“我衡广上对得起天,下无愧于地,一生对得起良心,君要臣死,臣不敢苟活,只求皇上看在我昔日为国家效力的份上,佑我亲姐!”皇上似乎也对皇后有些不忍,虽是罪臣之女却也保留了她皇后的位置,但却不得出景仁宫,端谨皇后看到圣旨反而笑了笑,转身走进宫中。
      呈媛最近总觉得心有不安,自从舅舅被杀,母亲被禁她就再也没见过母亲,她有些担心。回想起母亲知道舅舅被杀的那一天,她的整个人的灵魂似乎都被抽空了,她还没来的及教她一声她就被侍卫带走软禁了起来。她实在放心不下,决定去看看母亲,告诉她,她还有媛儿。
      冷风呼呼的刮着,呈媛呼呼手弯着腰悄悄越过打瞌睡的守卫来的景仁宫门口,她心心念念的母亲就在那扇门后,她推开门,看见一只悬空的脚,她向上望去,满目的红色刺痛了她的双眼,她高雅温柔的母亲对她怒目而视,她吓得几乎不能呼吸,但她死死的盯着那悬挂在大殿上的身体,她要找出那不是她母亲的证据,她的母亲坚忍,聪慧,她最疼她,她不会丢下她。听到动静的侍卫赶来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一遍指挥众人去通知皇上,太后,一边拉起跪在地上的长公主,长公主的样子似乎被吓傻了,一动不动,他没办法只得拖着她将她带走。呈媛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那具被吊在大殿上的尸体,她一直盯着它,可眼睛越来越模糊,眼泪无声无息的留下来,身体比心更早一步接受现实,知道呈媛被拉出景仁宫,挂在殿上的尸身都无人问津,孤零零地在哪,似乎世界只有她。
      人死如灯灭,庆帝最终给了皇后最后的尊严,按国丧制厚葬皇后。
      裴严来找呈媛的时候正值黄昏,似乎是嗅到主子即将失势众仆各自为自己找寻后路,无暇顾及所以他没有受到阻拦就到达呈媛的寝宫,他推开门,夕阳将昏暗的内室照亮,屋内只她一人躺在榻上,将头垂在床沿,头发一直落到地毯上。见有人进来,她没起身,而是眯起眼睛,发现是他,笑了。“你怎么来了?”她问他,他走到床边托起她的头:“别把头垂着,血会倒流。”她看了看他笑:“我听人说,这样倒着眼泪不会留下来,结果,这不是真的。”她用手擦擦脸,都流到头发里了。他低着头,良久没有说话。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夕阳下山,屋里越来越黑,他看着她脸上交纵的泪痕,握了握拳头,低声说:“呈媛,我会保护你的。”呈媛回过头看他,他似被这璀璨的目光灼烧了,竟不敢看她,只低头继续说到:“我,我会娶你,你的后半生交给我吧!”呈媛笑了,问:“你娶了我那三妹怎么办?你不是一直倾慕她?”他听了不做声,似在考虑衡量。呈媛笑着拍拍他:“你回去吧。”他回过头看她,倔强的说:“我会和父亲提这件事。”她点点头:“多谢。”他觉得她有些疏离,也没多说,起身告辞。
      他走后呈媛一直躺在床上不敢合眼,自从那日撞见母亲悬梁,她就没有真正休息过,一闭眼睛就瞧见母亲悬在房梁上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在她面前,两眼睁睁的瞪着她,好似她害死了她。她想起母亲的脸,温柔,严肃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下来,她用手遮住脸,终于大声哭出来。夜露深重,一代皇后辞世,哭的人也不过只余她一个。
      第二天,皇上下旨召见长公主。呈媛进到内殿时,庆帝还在批奏章,听到她进来才抬起头盯着她的长女。呈媛伏在地上向他请安,庆帝看着趴在地上的呈媛,突然想起她小时候,,她是他第一个孩子,从她降生起,他改变了身份成为了一个父亲,他还记得她刚出生时,被一个锦被包裹着,小小的,他怀抱着她,有些忐忑。这心情是之后再没有过的。他叹了口气:“起来吧,她遥遥起身?我听说你驱散了下人。人多口杂。我亦懒得管,这样正好,落个清静。”他垂下目,沙哑着喉咙问她:“阿媛,是否怪我?”她眼上的睫毛颤了颤:“你是我父亲,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有什么资格怪你?这话,你该问我母亲和舅舅。阿媛!她若不怪你,我又有什么好怪你的。”“你舅舅是叛臣,我是皇帝,他要反我,我难道要等他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判衡家满门抄斩时怎么不想想你还是他们家女婿!满门抄斩,这个满门,是不是还包括你?”庆帝气的浑身颤抖,咬牙切齿,抓起桌上的砚台朝她扔去,她也不躲任那砚台砸伤自己的头,血从伤口留下,带着温热。庆帝见她头上流血,心下有些懊恼,本来要和和气气的说话的,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呢?“我想给你和裴严赐婚,我且问你,你可愿意?”呈媛犹如整个人浸入寒谭之中,双手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她低着头并不答话。“你们从小长大他了解你,你若嫁他必能一世安稳,你若想嫁,为父定会成全。”皇上看着呈媛胸中透着一丝妥帖,自己都要被着父慈子孝的画面感动了。呈媛瞪着通红的双眼抬头看他:“赐婚?我母亲尸骨未寒,你却又心情为我赐婚?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冷血无情?我要守丧!”皇帝怔怔的看着他的女儿,风暴似乎在心中肆虐起来,他控制住自己抒了口气:“先定下来,可以三年后办。”裴严很好,他不想呈媛错过,他还是希望她幸福。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嫁人做什么,等他逼死我吗?”她这话分明是指她母亲被逼自尽的事,庆帝一颗心沉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胸中的那股气,转过身扶着椅子的扶手佝偻着腰低沉的声音压制着怒气:“滚出去!滚出去!”呈媛看他如此心里带着一丝丝快意转身拂袖而去,她走的极快,袍子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似要乘风归去。
      庆帝一人独坐在大殿里头,他想不通,怎么养了个仇人呢,他虽是皇帝却也有无可奈何之事,皇后之死他没有料到,他也不想的。他的孩子怎么没有想到他的心里也不痛快,怎么就不能理解他呢,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啊。他真的放在心尖尖上的孩子,他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就算到死也没有消逝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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