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安好，那还了得？》暮小灯

19、爱情第十九记

　　当一个男人愿意对你敞开心扉时，根本不需要你有多成熟多善解人意。
　　——林小岺
　　“蜜桃，我想问你一个有点复杂其实又挺简单的问题。”林小岺躺在床上，抱着枕头蜷缩在被窝里给她的唯一好闺蜜打电话。
　　“说吧说吧，姐姐我从高中开始就是你的免费垃圾桶。”那边水蜜桃正在做面膜，敷着厚厚一层绿色面膜的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张嘴巴。
　　“你觉得，夏少乐和丛简这两个人哪个更靠谱？”林小岺在胸口划着十字。最近她单纯的只有丛简一个执念的世界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夏少乐，这让她很是彷徨。为什么她要在乎夏少乐和新加坡千金的事情呢，他换女朋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以前她不都是没有感觉的嘛。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事唯有求助于冷眼旁观的闺蜜，才能理清楚。
　　“这个问题你高中的时候已经问过了，我以为你早就想通了，怎么现在又纠结了？不会是现在才发现丛简不适合你吧。”蜜桃嘿嘿地笑着，她的笑声有些奸诈，让林小岺心里发毛，似乎被她戳破了内心深处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是吗……怎么我不记得了。我当年是怎么说的？”林小岺确实不记得当年还有这么一出。有时候闺蜜的记忆力会比你本人更好。
　　“你以前觉得夏少乐太花心，给不了你安定的感觉。丛简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性格都是你喜欢的类型。再说了，夏少乐一直在换女朋友，但这么多年来，你见过丛简有公开的女朋友没有？你是唯一的一个，被丛简公开承认的女朋友。”
　　林小岺沉默了，良久，她才释然似的吁了一口气：“对，我的眼光是正确的。”看来她之前对夏少乐的感觉只是错觉，丛简再怎么对不起她，也比夏少乐值得信赖。
　　也许是受“爸爸”的影响太深了，林至诚——林小岺的“爸爸”，夏兰雅的前夫，是林小岺心中最完美的男人的类型，他爱妻爱女爱家庭，事业有成、性格温和，在那件事发生前，他一直视林小岺为自己最爱的亲生女儿，像所有最好的父亲一样，他爱她，宠她，视她为掌上明珠，将最好的东西都买给她。所以，在看到丛简的第一眼起，林小岺就把他确定为她的MR。RIGHT，丛简干净、稳重、温和，无一不符合林小岺心中划定的理想男友的标准。如果不是20岁那年的一场车祸，她会以为自己能幸福到天荒地老……像韩剧的狗血情节一样，急需供血的她被告知是AB型血，与父亲的A型血和母亲的O型血完全不符，之后，事情就持续往最狗血的方向发展，父母离异，林至诚移民去温哥华，拒绝与她母女再有交集，她从N市名媛的高台上跌下，丛简与她分手……
　　当年的她还小，只觉得父母离异总归是上一代的恩怨，失去了好爸爸，她很难过，但那时候的她，太过年幼无知，恋爱大过天，家破人离带给她的伤害居然也抵不过丛简和她分手的委屈。
　　这些年来，她逐渐想起林至诚对她的好，思念在温哥华独自生活的孤独的他，痛恨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刹那间，她明白了，丛简过去了，从他和她分手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她思慕的少年，他城府太深，她从来都猜不透他的想法。过去她一直把原因归咎为自己太幼稚，相信自己努力成熟起来就能走进他的心。事实上，当一个男人愿意对你敞开心扉时，根本不需要你有多成熟多善解人意。
　　事情的真相早已揭开，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她对丛简，兴许是她一厢情愿的倾慕更多一些。
　　“蜜桃，谢谢你，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我不会再沉浸在和丛简在一起的回忆中了，也很清楚地认识到夏少乐并不适合我。”
　　“不，你一点儿也不明白。”蜜桃迅速地阻止她下结论，“据姐姐这么多年来阅人无数锻炼出来的火眼金睛观察，夏少乐是个好男人。”
　　“为什么？你不会是被他收买了吧。”
　　蜜桃嘴里没有好男人，她突然夸赞夏少乐，林小岺只想到这个可能性。
　　蜜桃叹息一声，有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意味，她用一种悠悠的语气说：“姐就告诉你一个看男人的秘诀，独家发明，一看一个准。”
　　“你别告诉我是看他舍得在你身上花多少钱？”林小岺早已对蜜桃的各种爱情名言有了免疫力。
　　某张姓女作家也喜欢说各种爱情名言，但你相信她就错了。一个爱情婚姻两失败的女人总结出来的爱情经验能信吗？同理可证蜜桃……
　　林小岺不忍揭发她的伤心史，只能耐着性子听她说下去。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两对情侣，第一对情侣，女孩天天给男孩送爱心饭盒，不断费心思给男孩制造各种小惊喜，温柔贴心甜蜜感动；第二对情侣，男孩挖空心思给女孩买礼物制造惊喜，只要有时间就会陪着女孩，陪她做她喜欢的事情……你觉得哪一对会长久点儿？”
　　林小岺很认真地分析这两对情侣。第一对情侣是很常见的，大部分陷入情网的女人都会做的事情，想法设法地去讨好男朋友，以其让彼此的关系更加亲密无间。想当年，她也用过各种“小伎俩”来讨好丛简，包括花几天的时间做一个手工艺品送给丛简，写各种温馨窝心的小纸条夹在丛简的书里，偷偷地塞进他的钱包里，书包里。那时候，她唯一想看到的就是丛简收到她的小礼物后，能更爱她一些，比如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比如给她……一个吻。第二对情侣也不少见，大部分热恋中的情侣，男孩都会对女孩有过傻傻的，全身心的付出吧。虽然丛简很少时间陪她，讨好她，但他也有他温柔体贴的一面，所以，如果让她来选，她会认为第一对情侣的相处模式更长久吧。
　　“我觉得第一对情侣会更长久，因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更有潜力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
　　“你的结论没有错，但前提得是那个男人爱那个女人。”
　　“爱情是相互的，只要你对对方好，自然就能得到对方更多的爱。”
　　“你的见解，是典型的女人思维。女人会因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好，而对男人产生好感。但男人永远不会……”蜜桃撕下面膜，霸道的红唇在凝脂般的雪肤的映衬下更张扬了，她小嘴微张，吐出一锤定音的话：“男人天生具有狩猎本性，从骨子里热爱追逐，追求的过程越激烈、越惨烈，他们才会越珍惜。所以，第一对情侣挨不过三年就会分手，第二对情侣起码能熬十年。”
　　“我不喜欢这个结论。”林小岺垂着头，目中有些黯然。蜜桃这番话，算是彻底否定了她过去的所作所为。难道喜欢一个人，不应该顺应本心，对他好为他付出吗。
　　“其实我想和你说的是另一个道理。”蜜桃就知道林小岺的朽木脑袋不会这么容易开窍，她要一步一步地攻破林小岺的内心，让她接受自己的观点。否则，她和夏少乐谈的条件就没法实现了。
　　林小岺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跌入夏少乐和蜜桃联袂打造的圈套。
　　“你不喜欢夏少乐，是因为他花心。如果我能证明，夏少乐是一个很专一的男人呢？”
　　“这不可能。”林小岺嗤之以鼻地想，如果少乐不花心，那些莺莺燕燕是怎么回事，新加坡名媛又是什么回事。
　　“小岺，你太残忍了，一直以来，你有什么愿望夏少乐不帮你实现？你喜欢宫崎骏，他就飞去日本帮你找来宫崎骏的亲笔签名，你生日，他扮作龙猫到你家门口敲门……”
　　“停！他什么时候扮作龙猫到我家门口啦？”林小岺绝对不记得有这么一出。
　　蜜桃气恨地说：“你当然不知道啦，你18岁生日那天，屁颠屁颠地跑去找丛简表白了。”
　　林小岺沉默了，18岁生日那天晚上……
　　她穿上了最漂亮的裙子，把自己打扮成白雪公主出现在丛简家门。看到穿着居家服懒懒地打开门的男生，她心如鹿撞，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说：“今天是我生日，我是来问你要生日礼物的。”
　　还记得丛简一脸平静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准备。”
　　“你有，你一定有。”少女的眼睛大而有神，黑白分明，白里透红的脸像精致的水晶苹果，她闭着眼不管不顾地说：“做我男朋友，就是我要的生日礼物。”
　　她的语气生硬，像是在念一段不顺口的台词。可她为了这句台词，不知道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了。
　　少年静静地看着她，看到她不自在地低下头，搅动裙摆扭捏不安的样子，清冷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许温度，他想了很久，最后说：“我试试看吧。”
　　那天晚上，她得到了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心满意足地跑回家了。她自然没有遇到夏少乐，守在她家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最后悻悻而归的夏少乐。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啊，你实在是太过分了。那天之后，你就宣布和丛简恋爱了，为了揣摩你那个男朋友深不见底的心，你隔三差五的跑去找夏少乐做恋爱顾问，无视他的感受，真的是最毒妇人心啊。”
　　林小岺被蜜桃奚落得头也抬不起来了，她无奈地反驳：“他是我哥哥，关心我不是正常的吗？”
　　蜜桃冷笑：“你扪心自问，夏少乐对你的好，是哥哥对妹妹的界限吗？再说，他是你哪门子的哥哥？有血缘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