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染流年锦江绕》猫素素Yuuko_

18、【昔】 再后来，

　　再后来，我依旧经常去叶王府晃悠，却是十有八九见不到叶锦江那小心上人。时间久了，我也不由蹙眉：“他又不在？怎的比你这王爷还忙？”
　　“他有他的抱负，不能总守着我。”叶锦江无奈笑笑，我却从他这看似与平常无甚两样的笑容里看到了点点寂寞。
　　“什么抱负如此重要？成亲时你们可是如胶似漆伉俪情深。”我微微眯眸，掩下眸底的些许不满，口中却是不饶人的紧。
　　叶锦江不禁苦笑：“他欲拔得殿试头筹，将心思多放些在温书上自是难免。”
　　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却不再言语。依我所见，叶锦江这般不求回报似的付出比过去更辛苦了。可周瑜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兴许这是夫夫间的情趣，如此历经磨合才使得情意弥足珍贵。哪知他的心经得起这般折腾，可他的身子也承受不住。
　　你可还记得早先我说过他身子骨不好之事？后来当我注意到与叶锦萝的相处时间超过了与他相处的时间，我才做了一个决定——该好好修理这个混蛋的身子了。
　　我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研制补药上。我并不视他为普通的挚交，而是重要到如同待另一个自己一般。
　　不错，另一个自己。挚交易得，另一个自己却难觅。我对自己有多糟，就相反对他有多好，权当是对自己的便想弥补好了。
　　只是我千算万算仍是漏算了他对自己的不在意的程度，那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狠厉。
　　呵，那是我第一回真正见识皇家人的狠厉。只是别人是对外人，而叶锦江，则是对他自己。
　　他拒绝吃药，甚至不愿正常饮食休息。有一次我怒极以自己相要挟，怎料他竟笑盈盈地对我说，“你觉得你坚持的久还是我坚持的久？”我沉默了。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何谓无能为力。我可以不在意自己，却做不到放任他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我深深叹口气，放软了姿态好说歹说，总算勉强让他答应自己好生顾着自己些。我琢磨着，有我在，食补加药补，怎么着也能将他身子养好些，却忽略了——叶锦江是王爷，不是到处花天酒地的闲散逍遥王，而是一个重情重义关键时刻也要率兵征战的王爷。
　　之后没多久，当我再次去了叶王府时，他说：“阿素，我要去打仗了。”接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几乎字字句句不离一旦他不在了要我替他瞒着，好生照料这个人那个人。
　　我越听越来气，却只是摇着扇子勾起一个很大的笑容：“叶王爷可真是细致入微，竟是为每个人都安顿好了未来呵。敢问王爷如何安排了在下？”
　　大约是没料到我会说这样的话，叶锦江微微沉默了一下，道：“阿素，你不一样。”
　　哈，真是谢天谢地！叶锦江你这浑球竟还记得我与他们不同？我挑眉轻笑：“哪里不一样？”
　　我当时在想，只要他的回答不是那么欠揍，所有那些嘱托，我都不计较了。可归根到底，他是叶锦江，是那个作死的叶锦江。因为，当我耳中流入“你够冷静”这四个字的时候，我确信，我再也见鬼的冷静不下来了。我又一次以下犯上地扯住叶锦江的衣领狠狠晃着他：“冷静个屁！你这交代遗言一样的做派你让老子如何冷静！？老子是人！是你挚交！这种事情你教老子如何冷静？！啊？！你大爷的锦江！你若真想老子冷静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从哪穷乡僻壤完好无损的滚回来！”
　　“啊，我尽力。”叶锦江又换上他那招牌式欠揍的笑容。见我瞪他，他忙笑眯眯地改口，“是是是，我好好地滚回来。——阿素我难受。”
　　原本听到他的承诺才刚刚放下心，却在听到后半句话时再次心惊肉跳起来，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同时手指抚上他的腕脉，“哪里难受？且与我看看。”
　　“头晕。”他依旧一副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模样，“被你晃的。”
　　我哽了哽，黑着脸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将一颗药倒在掌心：“吃掉。”
　　“不吃。”见我又有发作的迹象，他补充，“没那么严重，歇歇就好了。”
　　见他看起来并无大碍，我也就不再勉强，收回了药丸。沉默片刻后，我目光灼灼地瞧着他：“记得你方才的话，你答应我了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