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沉浮》浅海的鱼

11、第十一章 相处 缘有谁说得

　　姑苏果然爆发了瘟疫，胡太医和汪珩调遣了姑苏城内所有医者和药房，按照吴又可的《瘟疫论》对患者进行隔离分区诊治。
　　分疫情的深浅程度，将同等程度的病人限制在一个区域，并绑上相同颜色的布条以示区分，这样有效的做法，大大降低了死亡率。对于不同等级的病人还配置了不同的药方。
　　为了防止疫情扩大，所有的医护人员在探视完病人后都要经过严格的中药熏蒸处理。
　　念茹负责帮忙在隔离区查检药材，寰宇方面就让郑仁代劳了，每天回驿馆不管多晚，她一定去寰宇房里看看他恢复程度。
　　果如汪珩所说，寰宇身体素质很好，很快就退烧了，传染性也降低很多了。只是不能出门，念茹日日在隔离区，他只能看着帮不上忙，可急坏了他。郑仁每天报备念茹的行踪，多少安慰着他。

　　念茹进屋时，寰宇正喝着熬好的药，看着满头是汗的念茹，寰宇立即放下手里的碗，从怀里掏出手帕想帮她擦拭。念茹习惯性的躲开，瞥见他失落的眼神，拽走手帕，自己擦起来。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寰宇弯起嘴角：“还好，隔离区那边呢？”
　　念茹点点头：“隔离区已经逐渐好转了，估计再两个月也就恢复如常了。”
　　“你明日还去吗？我看你这些天也没休息，别太累了。”
　　“我还好，汪大哥和胡太医才累呢。”
　　寰宇心里酸酸的，忽而想起念茹补衣服来：“你和汪珩？是不是？……”
　　“是什么？”
　　“没，那日看你帮他补衣服，魏王妃说已经认定汪珩是你的夫婿了。所以……”
　　“姑母说认定汪大哥是我的夫婿了？”念茹惊讶的问到。
　　寰宇只是把郑仁的话，添油加醋了一番，自己哪里有时间跟魏王妃问这些，“自然，自然是她说的。”寰宇心虚的瞟了她几眼。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与汪大哥，不过是朋友之谊。”念茹念叨着。
　　寰宇心里松了口气，嘴角勾了起来，但还是郑重的说到：“你每日和他待在一起，自然容易引起他人误会。”
　　念茹觉得有理，点头到：“不错，怪不得姑母那么容易就答应我出门了，以后还是要和姑母解释清楚。”
　　寰宇马上说：“不仅如此，男女之间还是要保持距离，朋友之谊，也得男女有别。”
　　念茹又是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在你这也容易被人误会。”转身就走。
　　寰宇刚伸手想挽留她，门已经被关上了。“我，我可以除外的。”开始后悔刚刚的话，抬手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念叨着“都怪你，没事唠叨什么呀？”

　　几个月来的忙前忙后，疫情已经好转，只需持续供药便可保证疫情的去除，汪珩和念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重疫区已经取消，大多数的病患被转移到了普通疫区，不再需要天天起早贪黑的赶往疫区了，为了庆祝疫情的有效控制，州府衙门还特地邀请了几位医者庆功。

　　杨寰宇虽然没有在疫情中出什么力，但好歹皇亲国戚，就被府呈请来了，因念茹在，府呈为避免尴尬，官员们的家眷也都来了。宴席上，大伙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
　　府呈的妻子坐在念茹身旁，见汪珩的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这边，开玩笑的说到：“念茹妹子，我好像坐错位置了。”
　　念茹正乖巧的夹着菜，懵懵的问到：“夫人哪里话？怎么就坐错了？”
　　“念茹妹妹果然是不开窍，你看汪太医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汪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念茹，不好意思的整理着衣服，以掩饰尴尬。
　　寰宇见桌上大家纷纷掩饰笑意，心里酸的不行，转头看向念茹。
　　念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低下头紧张的说到：“夫人，您多虑了，汪大哥是因我姑母的嘱托，他怕我不自在罢了。”
　　府呈夫人笑得更开了，“呦，这桌上的人哪个不感激你，哪里会让你不自在？”
　　杨寰宇突然起身，也没打招呼就出去了，府呈担心惹他不快，瞪了夫人一眼，示意她闭嘴。夫人撇撇嘴，也就不再讲了。
　　宴席结束后，念茹担心寰宇是不是突然不舒服才走的，来问问他情况。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有声音。刚要走，寰宇突然问到“干嘛？”声音中透着厌烦。
　　“我看你，突然回来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不去关心你的汪大哥，找我干嘛？”
　　念茹不明白，他突然怎么了？又担心他大病初愈，身体承受不了。温柔的说到：“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你身体刚好，还是要自己控制一些，我看宴席上你没吃几口，我拿回来一些桂花糕，放在窗台上了，你一会儿拿回去吃。”
　　寰宇心里暖暖的，可气还未消，不肯服软，小声嘀咕“要你管？”
　　念茹只好把糕点放好就回去了。

　　瘟疫解决了，胡太医也没有其他事，搭起了义诊铺子，在姑苏城内救济那些因为瘟疫没有收入的贫民。念茹依旧每日在铺子里整理草药，因为疫情中城内店铺里的药材几近用光。各个药房只能上山采药。
　　清晨的露水还未干，念茹已经背好竹篓准备上山了。憋了几天气的寰宇也背着竹篓。念茹惊讶的看着他：“你干嘛去？”
　　寰宇依旧生着气，“自然和你一起上山采药。”说完也不看她，就往外走。
　　念茹马上拽住他的手臂，“你身体还在康复期，上山太累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寰宇低头看向他臂上的粉嫩小手，心里又软了几分。“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不用担心。”
　　“可是……”
　　“哎呀，别磨叽了，一会太阳上来就热了。”不容念茹反应，人已经被他拉着走了。
　　秋季的虎丘山是极美的，落叶铺满了山道，偶有几颗芙蓉已经开出了粉花。杨寰宇慢慢在前面攀爬，时刻注意着身后念茹的动静。周遭的一切在这个早晨是多么静谧。太阳在两人周遭围起一层光，好像仙子一般。
　　偏偏这样美的氛围里，闯进了几个贼。

　　“喂，你们俩，姑苏城里来的？”
　　寰宇下意识的护住身后的念茹。“你们是谁？”
　　“不好意思了两位，哥们没别的意思，只是如今手头上紧了点，想找两位宽裕宽裕。”
　　“我们上山采药，不曾带钱。”
　　“不打紧，若是两位实在周转不了，那请两位到寒舍小聚一下，我们找您家人寻一寻，也是可以的。”
　　念茹小声问到：“他们这是要劫持我俩？”
　　贼手已经听到了，“姑娘真是聪慧，这么轻易就理解了。”
　　看着他轻佻的样子，杨寰宇皱起了眉头，“想带我们走，也要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说着一剑刺向了贼首的胸口。
　　贼首一个踉跄，勉强躲了过去，“小子，功夫不错呀，正好跟哥几个会会。”
　　寰宇把念茹推到一块大石后面，独自应对起四人。眼前凌乱的人影，武器击打的声音，念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杨寰宇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念茹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外冲。寰宇马上抽身挡在念茹身前，虽然以一敌四，但很快几个贼子就被制服。
　　寰宇的右臂不知何时中了剑，正冒着血。念茹看着心急，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止血。几个贼子还在地上呻吟，寰宇说到，“你们与我拼搏时，未曾想以女子要挟我，看来也算好汉，怎么做起这种勾当来了？今日我不报官，也不会为难你们，你们走吧。”
　　贼首立即单膝跪地，双手握拳，“多谢公子宽宥，我们也是因这瘟疫无事可做，没有进账，最近几日才干起这拦路劫人的勾当，你们是我们的第一单，真的。”
　　念茹已经包扎好了，寰宇看她担忧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嗯，我相信，不过诸位，以后这勾当不可再干了。如今瘟疫已经过去，姑苏城亟待复苏，大有事做。”
　　贼首不住的点头，“公子放心，我们这就回去城里找事做。”说着几个人就退去了。
　　念茹疑惑的问到：“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不怕他们再做坏事？”
　　寰宇答道：“我也受伤了，如果坚持报官，他们要是奋起反抗，我怕咱们会吃亏。”
　　念茹焦急的问到：“是不是很痛？”
　　寰宇坏笑着：“有点疼。”
　　“那回去我让汪大哥给你看看。”
　　寰宇瞬间收敛了笑颜：“汪大哥，汪大哥，我看你眼里只有他。衙门里的人不还撮合你俩么？”说着掰开念茹搀着他的手。
　　念茹摇摇头：“你怎么又来了？我和汪大哥只是朋友之谊。”
　　“你觉得朋友之谊，那他呢？汪珩也这么想吗？”
　　念茹有些无语，莫名问到：“杨寰宇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汪大哥？”
　　寰宇噎了一下：“我关心他干嘛？我主要担心你被欺负。”
　　“可汪大哥并没有欺负我。”念茹狐疑的看着他，继续到“还有，你为什么已经好了，还留在姑苏？”
　　杨寰宇心虚的回到：“我自己来的，想待多久就多久，要你管。”
　　念茹又好气又好笑，担心的说到：“你身体还未痊愈，现在又有刀伤，我们今天先别采药了，回去让胡太医给你看看吧。”
　　寰宇看她担忧的神情，终于点头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吴又可被我从明末领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