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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释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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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峥嵘醒来时,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身上搭着锦被。
他转转头,往光亮处看去。
日已西斜,约是申时了。
守在床边的裴震察觉了他的动作,连忙凑过来:“渴吗?还是要吃点东西?”
轩辕峥嵘点点头,把手伸出来。
一同守在床边的裴江扎着手看向裴震,这位祖宗话极少,要什么也不肯说清楚,只有自家二公子每次都能猜到。
果不其然,裴震搀住轩辕峥嵘的手臂,扶他坐了起来,拿个靠枕放在他背后,一面吩咐裴江道:“去倒杯温水来。”
轩辕峥嵘靠在迎枕上,朝裴震挑了挑眉。
裴震接过裴江递过的水杯,把杯子靠近轩辕峥嵘嘴边喂他喝水,口中道:“放心吧,毒已经解了。”
轩辕峥嵘放下心来,喝了杯水解渴。
裴河端进来一个托盘,有一大碗肉糜粥和几样小菜。
“你躺了两天,身上还有伤,只能先吃些清淡的,过两日好了,再给你吃些实在的。”
轩辕峥嵘吃了半碗粥,就放下勺子,裴震却说他已足足两天没进食,硬逼着他又喝了小半碗才罢。
“还想睡吗?”
轩辕峥嵘摇摇头。
裴震给他把了把脉,万幸峥儿当日的伤多是外伤,又硬撑着帮他行功,才会力竭昏厥,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轩辕峥嵘看着窗外的风景,躺了两天,他极想出去走走,不过裴震定不会允的。
“你前日给我喝的东西,红的是离火莲,白的是什么?”裴震忽问到。
轩辕峥嵘仍然盯着窗外,漫不经心的道:“是万载空青。”
裴震用手掰过他的下颚,直视着他,“此乃灵水族圣物,你身上的伤就是因为这个?”
轩辕峥嵘挣脱他的手,道:“嗯,他们派了四长老和五灵将追我。”
“万载空青在灵水禁地,非灵水族人不能进去,你怎么拿到的?”
轩辕峥嵘瞪他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和水清浅订亲?灵水圣女的未婚夫婿,前左护法的儿子,总算勉强混了进去。”
裴震奇道:“你是因为这个答应的?你盯着水清浅目不转晴,军中人人都知道,她是灵水圣女,本是终身不嫁的,为了让灵水族老答应她嫁人,我费了多少工夫?!”
“我看她是想起我娘,我娘留下的画像跟她很像!”
“那你不喜欢水清浅喽?”裴震乐了。
轩辕峥嵘又瞪他一眼,不说话。
裴震勉强控制住咧开的嘴巴,想起眼前的要务,“那万载空青不是一月一滴吗?你是怎么弄到一瓶的?”
“我使了转瞬的禁法,催发了十年的石乳。”
啧啧,怪不得灵水族把四长老和五灵将都派出来了,十年的石乳,也就是说为灵水族杰出弟子洗髓伐筋的石乳十年间都没了。
“那离火莲呢?你怎么寻到的?”
幽冥兰花为至阴至寒之毒,裴震中此毒后,也千方百计去寻解毒的法子,离火莲这至热至阳的东西自然也打听过,只是离火莲生在绝灭沙漠火焰山上的巅上,普天之下只有两株,五十年一开花,上次开花是三十年前,被炼器大师百宝生采去炼了,裴震显然是不可能再等二十年的。
“我把百宝生定住,当着他的面,用三昧真火烧了他一件宝贝,告诉他要么给我离火莲,要么给我跟离火莲一样的东西,不然我就烧他的左右手,火刚挨近他手,他就答应给我了。”
裴震瞠目,他当时也找过百宝生,一番你来我往,百般试探,威逼利诱都用了,百宝生都咬定离火莲已用了,没想到峥儿这么简单粗暴的一手却收效甚巨。
沉默了一会,裴震用手摸摸轩辕峥嵘的额发,“怎么都没告诉我?”
“你不也没告诉我?”
裴震一噎,“那是怕你担心。”
轩辕峥嵘鹦鹉学舌:“那是怕你担心。”
裴震气笑了,捏了他脸颊一把:“臭小子!”
他也躺上床,把轩辕峥嵘揽在怀中,“当时正跟殷家在奔狼原僵着,殷家延揽的高手众多,赤发老祖,金针老人,雾妪,个个都是杀星,我被百毒仙娘刺中时感觉有异,但并未料到她会用幽冥兰花来对付我,等回到营里,看你正和众将领开会,已熬了整夜,就不想扰你,才瞒下没说。”
“你用计杀了她座下四大弟子,她恨你入骨,你自己还没成算,跑去拉拢她,活该被她算计。”
裴震讪讪一笑,“跟着殷家打天下,不就是求个富贵荣华,我们也能给她,她用毒出神入化,若能让她为我们所用,对付赤发老祖等人就容易多了。”
轩辕峥嵘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当时赤发老祖的化血刀让他连折十几名好手,连裴震都为了护他被划中肩膀,若不是有裴家为嫡系弟子所制的救命金丹,恐怕也凶多吉少。所以当时裴震才冒着极大风险去找百毒仙娘,想说动她转投轩辕家,用毒暗地对付殷家诸人,谁知百毒仙娘虚与委蛇,趁近身说话时,用藏在袖里的毒簪刺中了裴震。
“这解毒的法子谁教你的?先用万载空青护住我心脉,再用离火莲烧去寒毒。”
轩辕峥嵘又有些困了,嘟囔了一句:“水清浅。”
裴震讶异:“水清浅?她知道你是给我解毒吗?”
“知道,我都告诉她了。”
“她……”裴震问:“你抢了她族里的圣物,跟她的婚姻可还有戏?”
“水清浅说她本就没想嫁人,当初也是为了族人才答应的婚约,如今她已决心一生留在族中,钻研救人秘术。”
裴震沉吟:“总是我们对不住她,我会想法子补偿她的。”
轩辕闭上眼睛,昏昏欲睡,“不用,我跟二哥说了,让他多照顾灵水族人,他现在是太子了,有的是法子。”
裴震忽地把他拉开,“轩辕峻峭是太子?!那你呢?”
轩辕被他弄醒,有些不耐烦:“我跟老头子说,我不是当太子的料,他找别人去吧。”
“你!”裴震简直不知说什么好,浴血奋战那么多年,立下不世功业,却轻易的把太子之位让了出去,“你不想当太子打仗那么拼命干吗?”
“因为我想赢啊,而且老头子当皇帝肯定比夏家那混蛋好多了。”轩辕理所当然的说。
裴震苦笑:“我还以为你就是奔着太子之位去的,才殚精竭虑,亏世人还说我有玲珑心窍。”
轩辕看过来,眼睛黑亮黑亮的:“从轩辕城到奔狼原,这一路,很过瘾。”
裴震的郁气嗖的全消了,认命的揉揉轩辕的头,“我们峥儿高兴就好。”
半响又道:“原来我以为你想要的东西,都不是你心里的,震哥还是不够了解你,猜不到你想要什么。”
轩辕撇撇嘴,自己这不爱说话的毛病就是裴震惯出来的,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用说他就送到自己面前了。没猜到的两件事若不是因为身在局中,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下次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免得我又弄错了。”裴震的声音还是有些落寞。
轩辕听出来了,转了转眼睛,“你。”
裴震心一颤,继而想起他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自己不准动他的样子,脑子又冷了下来,道:“震哥一直都陪着你,这次你把震哥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以后更是不会走了。以后你娶亲了,我就在你家旁边盖个房子,一直守着你。” 玩笑道:“可惜你不要我,不然我以身相许报你救命之恩。”
轩辕抬起头:“谁说我不要你?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似乎有霹雳在耳边炸开,裴震勉强抓住一丝神智,道:“那次在山洞里,你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不让我碰你。”
当时裴震被灵蛇娘暗算,被媚蛇咬了,媚毒催化自己心底的最深渴望,他便压着峥儿欲行床弟之事,但峥儿宁死不肯,那之后裴震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才接受峥儿只肯拿他当哥哥,并无半分情爱之思,不然以他的七窍心肠,定会想办法搅黄了峥儿和水清浅的事,怎会还去助他。
轩辕皱眉:“你那时中了媚蛇,怎可碰我?”骄傲的仰起头,“你若要我,便是要我,怎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似乎有烟火在空中绽放,绚烂的令裴震目眩神迷。
他怔怔的看着轩辕峥嵘,久到轩辕都以为他傻了,拿手去推他。
手被裴震扣住,轩辕被瞬间翻转压在床上,铺天盖地的热吻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