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卿临

4、初到 迷迷糊糊中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拂了拂我的发鬓，我轻皱眉头，打掉那只恼人的手翻身继续睡去。大学所有课程都结束了，毕业论文我也在昨天完成，为了论文我可是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依稀听见开门声，谁出门了，李媚，还是奂奂？不会是施心，她最赖床，四年里从没有第一个出门。
　　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时代，就在学校那条我最爱呆的长廊，在那里我散步到了别人的花园，还遇见了一个极为英俊的男人。后来梦境里发生了什么我忘了，只记得那男人有一双极温柔的眼，眼中荡漾万屡柔情。呆会儿若讲给她们听，她们一定会被惊吓到。
　　想到她们脸上会出现的表情，我嘴角微弯，露出一丝浅笑。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复又闭上，眼睛酸涩，一定又是昨天用眼过度。我抬手想揉揉眼，却感觉右手被人握住。我一惊，猛地睁开眼，偏头一看，望进一双漾满温柔的漆黑深邃的眼中。
　　“醒了？”床边的人嘴角荡开一抹温柔的笑，俯身拂开我颊边凌乱的发丝。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我脑中浑浑噩噩，搞不清状况，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还是昨晚吹了风，受凉了？”见我不说话，他焦急地探了探我的额头。
　　昨晚？我眨了眨眼，渐渐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原来，昨晚那场梦是真的。“我没事。”抬起左手想将他的搁在我额上的手打落，奈何刚伸到半空就被他握住，和昨晚一样的结局。
　　他低笑了声，收回搁在我额上的手，将我的双手包裹在他双掌之中。他握得并不紧，没费力我就将双手自他掌中抽出。撑起软绵绵的身子，我问他：“你昨夜整晚都呆这这里？”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双手藏入羽被中。
　　“恩。”他淡淡应了声，看见我的举动皱起了眉头。
　　“你不回房睡一会儿？”
　　“这就是我的房间。”
　　“哦。”原来是我霸占了主人的床。我垂下了头，不知道还能问他什么，我向来不擅上长问题。但据昨晚所见他家应该很有钱，不会只有这一间房间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抬头望了他一眼，对他说我想起床了。
　　他“恩”了声，仍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没有任何举动。过了至少半个小时，他才起身出了内室，朝门外唤了一声，就见一行垂首少女手捧沉香木制的托盘鱼贯而入，朝他屈膝一福。
　　“伺候小姐更衣。”他淡淡下了命令，就立在原地。那群少女步入内室，在我身前微微一福便垂首立在一侧，为首的两名扶呆楞的我下了床，拿起托盘上的白色衣裙为我换上。
　　“我……我自己来。”紧紧抓住衣襟，我慌张地从她们手中抢过衣裙，对她们说道，“你们可不可以先出去？”我可不愿意在一群人眼前换衣服，即使是同性也一样。
　　“让奴婢们伺候您吧。”为首的绿衫少女对我微微一笑，轻巧地将衣裙夺了回去。
　　我透过垂落的帷幔望了眼站在外室的那人，见他背对着我，稍微放心，也就由着她们摆布。
　　绿衫少女替我换上衣裙，在我腰间系上了条紫色的绸带，然后扶着我坐在铜镜前。铜镜反射出内室的情景，我见绿衫少女退到一旁，另一个领头的黄衫少女拧了毛巾替我擦拭脸蛋。然后拿起象牙梳替我梳理长发，一会儿，一个典雅的发髻就在她手中成形。在托盘里挑了根白玉簪插在我发间，她又开始往我脸上抹脂搽粉。
　　我从无聊地看着她们在我身上忙碌，到呆楞地看着镜中在两个少女的巧手装点下渐渐变得容貌绝丽的自己，恍惚地抬手拂上自己的脸颊。
　　“荼蘼，你真美！”耳边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我回过神，从镜中看见他正站在我身后，刚才摆布我的两个少女和立了一排了侍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你何时进来的？”我侧首问他，主动忽略他叫错的名字。这人走路都没一点声音，难道练过武功？
　　我因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哑然失笑，昨晚才到这儿，今天一早起来就能联想到武功，我会不会太进入情节了？当然我绝不会承认其中极有可能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盯着镜中的自己到入神。
　　“怎么了？我脸上弄脏了吗？”见他一直盯着我的脸瞧，我抬手摸了摸脸，疑惑地问。
　　“不是。”捉住我的手，他单膝跪在我跟前，满眼都是眷恋，“你笑了，笑时的你比不笑时的你还美。”
　　“哦。”我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垂下眼帘，我的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上，“呃，我饿了，有吃的吗？”吸取昨晚今早的经验教训，遇见这种情况只能不着痕迹地转移他的注意。
　　“我叫下人准备了水晶糕，燕窝翅，还有珍珠粉。”他起身拉我坐在桌前，揭开盅盖——应该是盅吧，我记得他们古人好象是管这种东西叫盅，端起碗为我盛了一碗。
　　看着放在我眼前的燕窝，我皱了皱眉，早上吃燕窝？我可没试过。
　　“今早送来的新鲜燕窝，吃吧。”拂了拂我的发，他轻声哄道。
　　“你家很有钱？”我闷闷地道。
　　“什么？”听到我的问题，他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笑，“还好。”
　　“那你家有没有稍微普通一点的早饭。”天天拿燕窝当早饭，还是新鲜的，应该不只“还好”吧。
　　“荼蘼，别任性了。”他无奈地地望着我，虽是责备，但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宠溺。
　　我不是任性，我是吃不下好不好，我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我可不想流鼻血！还有，我也不叫荼蘼。这家伙怎么乱给人改名字。天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与一个古人争论饮食问题，不得已，我只得谎称不舒服。不吃总好过吃了生病。
　　果然，他一听我不舒服立刻紧张起来，着急去找大夫。
　　“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拉住他，我忍住笑，再次强调，“只要没人吵到我，我很快就好了。”